第二十一章 小说家的思维
几人纷纷沉默,蒋毅喝的有点多,红着一张脸跟关公是的,同时眼神也有点发直,过了很久忽然问了一句:“这个苏苏,跟段雅南的死有关系?”
周淮青摇头:“查不到,就连苏苏的身份我还是承了很多人情才查到的,这姑娘小时候叫苏丽,并不叫苏苏,段雅南出事以后她转了学,名字也跟着改了”
我依照一个写小说的思维,马上兴致勃勃的猜有没有可能这个陶然和段雅南青梅竹马,竹马死后他恨天恨地恨命运无常,从此由一个阳光少年变成暗黑系复仇者,这个段雅南和苏苏关系好,他就想方设法杀了她下去陪竹马——我看小说里经常这么写。
周淮青完全当我放屁,他捏了捏眉心无力说:“如果陶然真这么干,凭他的智商无声无息的杀掉一个人不是难事,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险让一车的人陪葬,把自己搞掉半条命不说,醒了还要装鬼上身?你给我解释解释?”
我没话说了,继续默默喝粥。
谁想蒋毅直愣愣的发了半天呆,卟啦着脑袋又把我推了出去:“老子现在脑子是一团浆糊,虎爷你还有什么小说家的思维没有?”
我窝在病**实在有些困,但想到无论如何这件事是我搞出来的,起先只是我一人头疼,现在搞得大家都很头疼,我其实是有点愧疚的,所以目前只能当这件事为智力大测验,强撑着思考。
蒋毅这么问,我其实还真没什么想法,我觉得我脑子里的浆糊比他还要多,但这就好比一群人茬架,两方对峙正白热化,你方领头的在队伍最前正叫嚣的正欢实,但身后的兄弟抠脚的抠脚打屁的打屁,各个不在状态,你说让领头的情何以堪?
好在我知道有个偷梁换柱的方法,张口就问:“话说,还没来得及问,老周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季医生车里?还有蒋阿姨你们怎么厮混到一块的?”
周淮青没说话,只是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Amanda,这姑娘立即不好意思的轻咳两声,将头扭到一边,我了然:“懂了,你知道我找了Amanda的师兄化验出LSD,可就凭这个你就能知道我去了精神病院?”
周淮青冷笑一声:“你撅什么尾巴,我……”
我忙打断他:“不用再说了,我都懂,都懂……”
周淮青冷笑一声:“我跟老楚虽说交情不深,但他出了事我还是去了解过,也猜测过是不是服用了什么毒品才搞到那副田地,听说你查出了LSD我当时就明白了”
我还是搞不懂:“怎么说?”
蒋毅忽然闲闲的来了一句:“咱这个地方,连带着附近这几个市,黑市上一直有个稳定的禁药来源,这案子我查了一年,最近才得到消息是从东郊出来的,排查了一个月才锁定了精神病院,妈的,眼皮子底下给我玩这一套!”
“所以你的意思是,黑市贩卖禁药的是,是季医生?!给老楚下药的也,也是他?!”我有点吃惊,那个貌不惊人的呆板男人,真看不出来是这种人物!
想来当时周淮青的车贴上来,季医生看到了他车上穿着警察制服的蒋毅,而且我还不知死活的提到了陶然,他自然以为东窗事发,这才拼了命的想要逃走,想想当时他真的想要我的命,可见真是个凶残暴徒。
蒋毅嘿嘿笑道:“要说昨天之前我还没敢确定,不过那孙子这么大反应,不是主犯也肯定沾着”
我点头:“明白了,你看我这个猜测对不对啊——当然还是一个小说家的思维,假设,假设陶然和季医生之间有着某种交易,或者说陶然抓到了他什么把柄,一来要挟季医生暗地里给老楚下药,二来借季医生从精神病院成功逃脱,你们说这个猜测合不合理呢?”
周淮青难得没有便秘,但还是摇头:“两个猜测完全相悖,既然陶然的目的是需要一位精神病院的医生帮他逃脱,那么季医生一个人就够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把老楚搞疯?”
几个人再次陷入沉默,我端起碗继续默默喝粥,一碗粥都让我喝出花儿来了。
喝着喝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东西,我猛地抬头灼灼的望着周淮青:“你猜,会不会和安娜有关?”
安娜的表现的确让人怀疑,我忽然记起我的手机已经在公路飞车时候葬身车轮之下,马上让Amanda拨打安娜的号码,Amanda听了一会摇摇头:“关机”
我心说果然,她这是铁了心跑路了,我想着那天安娜曾说过的话,这事之中还有一个“他”,那么让安娜惊恐大喊“是他来了”的人,到底是谁?会不会也和陶然有关系呢?或者说,这个“他”会不会就是陶然呢?
“那只蓝牙音箱,老周你从我那顺走,现在在哪?”
周淮青看着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音箱我找了验过,没找到陶然的指纹”他近些天和我越来越有默契,我简直怀疑他就快变成我肚子里的虫,还是便不出来的那种。
蒋毅有点昏昏欲睡,周淮青出门接了个电话,过了很久才回来,进门摊摊手就说:“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先听哪个?”
我忍不住骂道:“老周你娘们唧唧的,痛快点!”
蒋毅从睡梦中醒过来,呆愣愣的看着周淮青,“咳咳……好消息,我跟老高通了电话,他现在有件案子很头疼,答应阿毅你只要帮他破了这案子就能官复原职,到时候你申请重查什么案子随你”
蒋毅还是有点发愣,我怀疑他压根就没醒,我忽然忍不住想揶揄周淮青两句:“以前没发现,走后门这种事你不是一向不屑于干么?”
周淮青挑挑眉:“我觉得你对我误会有点深,这种事我一向干的挺顺手”
蒋毅又闭上了眼,他往沙发上缩了缩,哑着嗓子说:“这段时间,只有一件案子让老高头疼,可老子偏就不想管”
周淮青上去拍了拍蒋毅肩膀:“想开点,那案子我也有有所耳闻,我觉得你……”他似乎是在想什么合适的词汇,憋了半天接了一句:“我觉得你应该挑战一下”
我再一次插嘴:“什么案子?”
蒋毅叫道:“我说你今儿怎么这么八卦”
我嘿嘿一笑,很是欠揍的回了一句:“我觉得你对我误会也挺深,我不是今儿才八卦,我是一向这么八卦”
蒋毅气的不轻,周淮青继续企图说服他:“难道你想一直抓佛爷和老顶?”
蒋毅哼哼了两声:“那主儿不是善茬,我没什么把握,老高也忒看得起我了,局里牛逼的人多了去了,干嘛盯着老子一人不放?”
“上头施压,你也理解一下老高,听说专案组几天没合过眼了”
“到底啥案子搞这种阵仗?”我觉得我今天八卦的有点忒严重。
蒋毅抠了抠眼屎打着哈欠说:“就是这几天上了新闻那个,戴着面具阉人的你听过吧?阉的都是该阉的王八蛋,那咸蛋超人说实话老子敬他是条汉子!”
于是我知道了,“哦”了一声说原来是夜叉。
两人不明所以,我想了想,就把季医生在车上听到那则新闻后说的法外制裁者夜叉的来历说了一遍,周淮青听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忽然道:“我总觉得面具人手法有点熟悉,而且这个人只针对强奸犯,尤其是性侵幼童的人出手,会不会……”
蒋毅噌的站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说:“不,不会这么巧吧?”
周淮青皱眉:“第一起发生在什么时间?”
蒋毅立即说:“四个月以前,刚出狱的强奸犯被割了鼻子,当时都以为是当初被害人的家属干的,后来查明压根没有作案时间,局里立了案但一点线索也没有,慢慢也就搁下了”
“昨天小刚子去东郊院里查明了没有?陶然是什么时间失踪的?”
蒋毅脸色开始古怪起来:“四,四个月之前,那帮孙子说陶然没有直系亲属,没人追究,所以人丢了就丢了,没当回事”
我脱口道:“失踪?不是季医生给办的出院手续么?”
周淮青像看智障儿童一样看着我,没有说话,两人的脸色都开始有些不好看了,蒋毅披上外套就要走,周淮青也跟着要出门,我一看急了,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管急道:“等等我!”
周淮青冷冷的回头:“你老实呆着,Amanda你给我看着她!”
我一指自己的脑袋:“呆个屁!我是受害人,去警局报案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