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同一个人
自从招上陶然之后,这已经是我短时间内第二次身体被动出状况,可能之前发烧一直没好透,所以这次醒来短暂的精神之后,很快我又陷入了头晕无力的状态,刚踹门进去已经有些后悔。
蒋毅一直站在窗边抽烟,护士来制止过好几次,最后发现屡禁不止搞到要报警,但考虑到这个抽烟的王八蛋本身就是警察,所以只能忍气作罢。
周淮青对蒋毅好像非常的容忍,但我只觉得他丢人。
看的出来蒋毅其实很是纠结,想插手案子但好像局里严禁他再多管闲事,原本经手大案的副队现在沦落到要巡街抓老顶和佛爷。
我插嘴问佛爷和老顶又是什么玩意儿,蒋毅怪笑两声说佛爷就是小贼,老顶嘛……嘿嘿公交车上挤不挤?虎爷你到底还是个女的,有没有老流氓趁机站你身后顶来顶去,那酸爽!
我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蒋毅科普的时候露出这种猥琐的笑,我觉得他是小瞧了我这个老司机……
话说回来,蒋毅经手的案子差距太悬殊,所以现在有点消极怠工,但今天这事貌似和半年前他一直没放下的陶然车祸案有关,所以一边想要插手,一边又因为局里的处分而窝气,所以才拿我当挡箭牌来探季医生的口风。
但我刚刚踹门那一脚让季医生又受到了惊吓,而且他原本情绪就很不稳定,再加上用药中有大量镇静剂的成分,清醒的时候着实不多,无奈逼供只能暂停,周淮青把我和蒋毅拎了出来,三人又回到了我自己的病房。
Amanda叫了外卖,三个人在那啃炸鸡,蒋毅甚至让那俩小警察去买了几瓶啤酒,十分臭屁的说下雪天炸鸡和啤酒更配哟!
我端着一碗白粥吃的寡淡无味,一看窗外,果然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
因我昨天下午被送到医院直到今早才醒来,对来龙去脉一概不知,所以几人边吃饭边串消息,我自知这时候不能再隐瞒下去了,于是本着坦白从宽的良好态度将这几天查到的所有事说了一遍。
交代完毕之后,周淮青似乎倒没有多少意外的表情,只是听到安娜莫名其妙失踪的时候眉头稍微皱了皱。
我一向认为周淮青这个人有着超乎常人太多的精明,黏上毛那是比猴都精,所以他即使没有得到实锤,大概也能猜的七七八八了,应该在我在他办公室看到陶然档案的第二天,特意绕了半个城打着请客的幌子特意来警告我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什么。
只有一点我想不通,他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发现事不对劲的。
周怀青也不再藏着掖着,他示意Amanda把公事包拿过来,然后掏出那张引发一切的照片慢慢放在我的病**,幽幽的说:“因为我认出了照片上另外一个女孩子”
我奇怪的问:“你是说除了段雅南的另外那个女孩?”
我拿起来仔细看,注意力从来没往这个女孩子身上去过,我一直只是拿她当作背景板来着,这时候再看,虽然知道一定不是我认识的,但不知为何我竟然也有眼熟的感觉,那种熟悉感若隐若现,我甚至都没办法确定。
我足足端详了几分钟,“她是谁?”
蒋毅也凑了过来想用油乎乎的手拿起照片,被我一巴掌拍开,他把鸡骨头吐掉然后趴在**凑近看,看了好半晌才说:“眼熟,这孩子我一定见过,但是到底在哪见过呢……”
Amanda已将段雅南的案子大概说了说,蒋毅虽然没什么反应,但整个人瞬间就冷了下来,也不再是那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听着我讲述这几天发生的事时候只是默默的啃炸鸡。
周淮青不知为什么忽然叹了口气,他望着窗外很久才道:“你当然见过,她就是苏苏”
此话一出,我们所有人都愣了,蒋毅反应最为激烈,他骂了一声“卧槽”,然后不可思议的大声问:“半年前跟陶然乘同一辆大巴那个死了的模特,苏苏?”
周淮青点头:“也是凑巧,虎爷那天在陶然档案袋中发现这张照片,当天晚上我重新翻看档案袋里的资料,你也知道原档案都存在你们局里的档案室,但局里的那份只是那场车祸案的基本资料,你私底下查的所有东西都在我这,你应该还记得油条拿回来那张苏苏的照片?”
我听得云里雾里,插嘴问:“油条是谁?”
蒋毅嗳嗳了两声,愠怒:“我说你有完没完?不该问的别瞎问!”
我撇嘴,Amanda小声的在我耳边说:“是蒋阿姨的线人,外号油条的”
蒋毅扫了Amanda一眼,这姑娘耸耸肩膀露出个抱歉的笑,蒋毅也没心思追究,只是点头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张”
“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很容易看出问题,虽然苏苏脸部做过微调,但整体轮廓并没有改变多少,而且最重要的是……”
周淮青从公事包里又拿出一张照片,夹在手指间灵巧的翻了一下让正面对着我们:“人身体上的胎记说明了一切”
蒋毅找了块毛巾擦了擦手,把酒瓶里的最后一点残酒灌了下去,长出了一口气走过去把两张照片都拿了起来,周怀青点了一下:“靠近锁骨的位置,你仔细看”
这件事周淮青一直捂着谁也没说,我和蒋毅一时间都有发愣,但这种发愣不是因为不相信,而是忽然冒出来的这个突破口让所有人都同时想到了更多的事,如果真如周淮青所说,和段雅南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中的女孩,就是半年前车祸中死去的苏苏的话,那么那场车祸案就要重新定义了……
我从蒋毅手里把两张照片拿了过来仔细比对,才发现周淮青是对的,八年的时间对一个人的外貌来说,有差距,但轮廓和眉眼基本上变化不大,虽然长大的苏苏在脸部做过微调,但庆幸的是还没来得及去韩国动手术,否则就是大罗神仙也看不出是一个人,这年头网红脸着实都差不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两个人颈部靠下,靠近锁骨的位置都有一颗红色的胎记,胎记颜色不深,但形状很奇怪,像是一只翱翔的老鹰形状,特别是那两只张开的翅膀,苏苏这么爱漂亮的女孩之所以没将胎记做掉,可能也是因为形状实在特别,留着扮酷也不错。
我想我脖子上如果天生长这么一个酷酷的东西我也舍不得弄掉,明显苏苏和我的审美趋同,她不止没弄掉,而且还加深了,在雄鹰原有的基础上纹出具化的翅膀细节和头部细节,看得出来纹身的师傅技术还算不错,活灵活现。
油条拿回来的照片也是两个女孩的合影,我猜另一个就是提供这张照片的那个外围女程小爱,两个人的扮相风尘的一塌糊涂,背景是在ktv包房,灯光昏暗,但因为用了闪光灯所以细节上更为明显。
两个女孩儿明显已经喝嗨了,穿着清凉的吊带裙披散着头发,各自拿着一瓶酒,迷离着双眼伸出舌头舔舐酒瓶,这个动作暗示性太强,实在让人想入非非,这么说吧,你看了着照片就会想:真是单飞不如双飞……
蒋毅两只手按压揉着太阳穴,无比痛苦的说:“照片挺劲爆,可这能说明什么?我要实锤,猜的不算”
“很多案件的侦破都是从一个猜想开始,有了猜想,路子对了证实也就容易多了——阿毅,我建议立刻并案侦查,你知道这两件案子的严重性”周淮青很是严肃的说。
“怎么并?”蒋毅摊摊手:“老子被撸了三次,这回还不知道要在底下呆多久,老高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就是一块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老子现在在他跟前说话就是个屁!再说……”
蒋毅仰天长叹,随手又开了一瓶啤酒,歪在沙发上灌了一口,“八年前的案子已经结了,那畜生叫卞峰是吧?判了十几年现在还在监狱关着”说着蒋毅冷笑一声:“一条命,十几年,卧槽!”
周淮青沉默了,看不出什么表情,就听蒋毅继续说:“而且半年前的车祸定性事故,不是刑事案件,我要把这事重新翻出来老高铁定认为我这是没事找事,老周啊,你是不是嫌我被撸的还不够彻底啊?”
诚然,蒋毅说的都是实实在在的,虽然我们几个在这胡乱猜想,但凭一个苏苏能说明什么?总而言之一句话,我们需要更多的实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