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不可赦

第二十二章 割肉喂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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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区一带的一栋六层老式居民楼,出事的在三楼,因为拉了警戒线,所以围观看热闹的街坊只能在楼下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那叫一瓷实,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我拼了老命才勉强挤了进去。

事儿也赶巧了,还没出医院蒋毅就接到了局里电话,听语气正是局里那位顶头上司老高,蒋毅没听两句脸色就难看了,挂了电话二话不说就开车到了老城区,看这阵势,像是出了人命。

要说蒋毅出案子名正言顺,周淮青勉强算是随行家属,也算半个编制人员,我就是纯属拖油瓶了,而是还是个穿着病号服的拖油瓶,因为出门出的急所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拔了针管披上外套就跟出来了,一路上收获了不少的眼光。

一个不修边幅的警察一个板板整整的精英男,带着一个面有菜色的病号来到凶案现场,这组合实在奇葩,好在警戒线内的小警察一眼就看到了蒋毅,急急的招呼我们去出事的单元房。

蒋毅一边走一边问:“什么情况?”我们在三层门口戴上手套脚套,提鼻子一闻,满屋的血腥气。

领我们进去的警察叫孙德海,警油子一个,看蒋毅身后跟着我们两条尾巴也没说什么,只是道:“今早接到的报案,邻居这两天遛狗,发现狗一旦走过这家门口就围着门口打转悠,今早照常出去看见这家门没锁,叫了几声也没人应,这才壮着胆子开了门,一开门妈呀妈我的姥姥……”

撩开警戒线弯腰钻进去,迎面看到一个冷面冷语的三四十岁的女人,见蒋毅捂着鼻子走进来淡淡的打了个招呼不由分说往卧室走,“你也来看看,干了这么多年法医什么死法都见过,还真没见过死的这么惨的”

这种老房子户型非常不讲究,一个单元房为长条形,一头一尾两个卧室,中间客厅只有三四个平方大小,杂物堆得满满当当没地方下脚,人一多就显得更加逼仄狭窄,女法医回头一瞥这才看见我和周淮青,口罩之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想要发作还是忍住了,但看到撸胳膊挽袖子从周淮青身后探出身来的我时,立即竖起眉毛:“小蒋你怎么回事啊,这什么地方你就随便往里领人?”

蒋毅两手往女法医肩膀上一搭,一个掉个儿就把她掰了回去,嘴上讨好的打着哈哈:“您担待,担待”

女法医被蒋毅板着转不回身只能往前走,估计这会也没什么心思追究,因为一进卧室,我们所有人立刻都说不出一个字了……

虽然有时候我为了博读者眼球,也会写一些色情血腥暴力的场景,但终究纸上谈兵,从未真正见过真实凶案现场是何模样,电影里偶有桥段也是做了大量的艺术处理,谁能想到真实的现场竟然这么**裸,这么的没有一丝遮掩!

这种冲击力对普通人来说是巨大的,所以我仅仅看了一眼就觉得脑子里的某根弦“啪”的一声断裂,身体反应比心理反应还要快,眼前一阵发黑转眼冲到厕所抱着马桶开始狂吐。

那是怎样一幅人间地狱般的场景啊!

卧室中的家具全被贴墙堆在了一边,房间正中摆着一只硕大的塑料收纳箱,旁边是一只木椅,脚下放着一只电锅和碗碟,锅里残留着大半飘着污沫的水,似乎几个小时之前还在煮着什么东西,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收纳箱大概是市面上可以买到的最大的收纳箱,粉红色的盖子正中被掏了一个圆形孔洞,大小刚好可以让人的头伸到收纳箱外,被害人的身体被塞进收纳箱中,呈跪姿,浑身**,双手双脚被缚于身后,腰背因为箱子高度不得不佝偻压低,头部通过孔洞伸出箱外毫无生气的耷拉着,面部呈现青灰色,嘴巴半张,咬着一截黑黢黢条状物。

收纳箱为半透明状,但几乎半箱的血还是让人看得触目惊心,受害人整个人几乎是泡在血水中,万幸时处寒冬,即便如此,味道还是呛得很,受害人临死之前一定很长时间处于大小便失禁状态,屎尿混合着血被封在收纳箱里,想想真是不寒而栗。

我在厕所吐得都快撒手人寰了,死活不敢再去看第二眼,这时我才明白蒋毅和周淮青为什么在我闹着要跟来的时候不加以阻止,毕竟一万句“不行”都不及眼见为实来的直戳人心,这俩人一定是憋着坏等着看我出丑,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妈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我吐得眼前一片模糊,好在耳朵还算好使,何况这种房型的老宅子,厕所和卧室几乎只相隔不到两米,女法医冷冰冰的声音真真切切的往我耳朵里钻:“经过肝温测试,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六个小时,也就是在报案人发现前一个小时左右,死者大概经历了四十八小时以上的酷刑,也就是说,凶手和死者共处一室的时间,超过两天”

“靠!变态啊!”这是蒋毅的声音,而且音调七拐八拐,似乎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就听女法医没什么音调起伏的继续说:“凶手从死者的胸前,背部,臀部,腿部分别用刀具呈片状割下肉片,用电锅烹煮,目前猜测全部逼死者吃下,锅中还有剩余肉片,经检测是人肉无疑,房间内另外找到止血消炎的药物,在死者大量伤口上也发现此种药物,也就是说凶手为了不让死者过快失血过多死亡,边割肉边进行止血处理,而且手法非常专业”

“死者嘴上的是什么玩意儿?”蒋毅的声音闷闷的,大概不堪刺激掩住了口鼻。

“……煮熟的**,死者的”

“哈?!!”

我好不容易忍住的呕意一个没hold住,又翻涌了上来……

一时间整个房间的人都沉默了,这种折磨人的手法真是闻所未闻,不知有多大的仇恨才能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我抹了抹嘴,跌跌撞撞的出了厕所,脚下像踩了棉花,脸色比死者好不了多少,孙德海正递给蒋毅一个面具,我伸长脖子去看,终于出现案子的重点了。

夜叉的面具。

是的,被撸了职的蒋毅之所以重新接手这案子,也是因为案发现场发现了这东西,我也是听蒋毅说起才知道,媒体爆出的仅仅是“可以被知晓”的那一部分案情,这个连环作案者每次在案发现场都会留下一张面具——那张夜叉的面具。

这种做法其实也算正常,无非是极度自信的表现,而且还有点挑衅警方的意思,这跟什么水上漂采花贼往掠走黄花闺女的闺房留下一朵鲜花是一个道理,颇有点“有种快来抓小爷”画外音,很嚣张,太嚣张了!

蒋毅将那张面具拿在手里翻看,一看之下就是一皱眉,这东西明显是自己制作的,面具上勾勒的纹饰也是人工画上去的,这名凶手的心思堪称缜密:面具这种东西,尤其是指定纹饰的面具,并非大众商品,购买渠道也不广泛,所以成品的来源如果有心筛查还是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手工制作的从面具来源上就完全不可能找到任何线索。

周淮青忽然幽幽来了一句:“画的还不错”

的确,无论面具纹饰整体布局还是细节勾勒,堪称专业,且用色十分大胆,颜色撞击给人以浓烈的视觉冲击——实在难以想象,这个人可以边搁下人身上的肉喂给人吃边做这么细致的diy手工,需要多强大的心理素质才能做到?

“查到死者身份了没有?”蒋毅问道。

孙德海点头,“死者名叫吴大桥,男,四十五岁,无业,独居,十三年前离异,儿子归女方抚养,曾是本市纺织厂工人,因为偷倒卖厂里产品被开除,之后一直做零工,没有正当职业”

蒋毅奇怪问:“没有服刑记录?不是强奸犯?面具人不是专挑这类人下手,而且……”蒋毅指了指死者嘴上的玩意儿,“老二切下来叼嘴里,这主意太特么得人心了,要我能拍板,全天下的强奸犯有一个算一个,全特么这么整!”

孙德海挠挠头:“死者的确没有强奸前科,但我刚才经过楼下听有人说……说吴大桥这人平时就爱喝两杯,每回喝大了就说自给儿那点风流韵事,起初人都以为这人酒后吹牛,可后来吴大桥有回尾随这附近一姑娘猥亵,被人男朋友抓住暴揍一顿,事后吴大桥还倍儿得意,说前几回都成功了,这回赶上点子背,失了手……”

蒋毅长长呼出一口气,骂了一声“卧槽”,瞧那架势恨不能上去再给吴大桥补俩嘴巴!

法医需要将尸体带回警局做进一步查验,两名警察索性小心将收纳箱一并抬走了,现场自有蒋毅局里同事做后续处理,我们几个跌跌撞撞下了楼,其实只有我跌跌撞撞,气氛颇有点凝重。

楼下看热闹的街坊已经走的差不多了,蒋毅咬着两根烟点着,递给周淮青一根,吸了一口捏捏额角:“季东升那,得尽快让他开口,听虎爷的意思,季东升被你追车以前,好像对夜叉了解不一般,保不准是知情人”

周淮青觑了蒋毅一眼,吐出一口烟雾,叹道:“刚才在医院我说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坏消息……”周淮青叼着烟看了一眼腕表,“老季被省里提走了,估计这会老高刚得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