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3:从修废品到大国重工

第12章 四十八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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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晓光看着刀尖凑近那颗比米粒还小的螺丝,心里当即就是咯噔了一声。

刀片太薄,卡不进螺丝槽的深处。

江澈只能靠着刀尖的斜角,吃住槽口的一边。

杨晓光看得手心冒汗。

他不懂维修,但也知道这种拧法的不靠谱。

但凡手抖一下,刀片就得滑出去。

螺丝槽拧坏了是小。

随身听漂亮的后盖要是刮出外伤,他哥能把他腿打断!

不过,江澈根本没在意杨晓光煞白的脸色。

他用刀尖抵住槽口的一边,拇指按住刀背,稳稳地旋动。

一圈。

两圈。

三圈。

螺丝一颗接一颗地从槽口里升起来。

不过几息之间,四颗微小的螺丝就被江澈一一捏起,放在了工具箱的盖子上。

看到这一幕,杨晓光探出来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

他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视线范围内,刀片没断,螺丝槽没花。

机壳上也干干净净,连个白印子都没有。

杨晓光傻住了。

江澈没注意到,一只白净的手在这时尴尬地悬停在了他的肩头。

他放下螺丝,转而利落地把随身听的后盖揭开。

密密麻麻的齿轮、弹簧、电路板立刻就露了出来。

随身听在磕碰后不出声,大概率是配件出现了松脱。

江澈的目光在机芯上扫了一圈。

果然发现电路板边缘处,一块薄金属片的边角正微微翘起。

这块银灰色的板子叫屏蔽罩。

作用是避免电路板上的信号,被电机和齿轮的磁场影响。

正常状态下,屏蔽罩应该被卡扣固定在电路板上。

但如今边角却翘起来了大概两毫米,刚好顶住飞轮的边沿。

飞轮被别死了,自然就启动不了。

只是随身听的构件排列紧密,直接上手摁,很可能碰坏周围的配件。

江澈见状只得又翻了翻工具箱。

他没找到镊子,但却摸了个铁皮圆规出来。

用钢针的一端顶住翘起的屏蔽罩边缘,轻轻一按。

随着“咔”的一声轻响,卡扣复位。

杨晓光不认识这些电子元件。

但听着随身听机芯传出的脆响声,他只觉得一颗心又跟着悬了起来。

可江澈手头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

见屏蔽罩稳妥地贴回电路板,他的目光就又移向了按键的位置。

按键的正下方,有个焊在电路板上的黑色小方块。

这是控制机芯的感应开关。

此时开关上方的塑料支架,也歪了一截。

按键按下去的时候,支架底部从开关边缘擦过去,根本压不到开关触点。

江澈见状又用钢针顶住了支架边缘。

他一边拨动支架,一边用手指轻按按键。

直到能感觉到底下开关被触发的咔嗒声,才将圆规扔回了工具箱。

杨晓光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之前他找的几个师傅,都跟他说这随身听内部结构复杂。

如今机盖一拆,果然和想象中一样精密。

但江澈拿着圆规的操作,却让他看傻了眼。

杨晓光只听得机芯里咔咔两声,还没琢磨明白到底是修的哪处地方。

随身听的后盖就已是被扣回了原位。

前后不到五分钟。

江澈再次捏起刀片,丝滑地拧回螺丝,装上电池。

然后,他塞了一盘磁带,按下了播放键。

滋——

轻微的电机声响起。

听着耳机里传出的歌声,江澈微微眯了眯眼睛:

“还是这个时候的东西,皮实耐造啊!”

杨晓光不懂这话中的深意。

他只是有些茫然地伸手接过了随身听。

先是按了按播放键,又按快进,再按倒带。

全都是好的。

穿着体面的小少爷愣了好几秒,才终于从恍惚中回过了神。

他倏地抬起头。

这一次,杨晓光的脸上不再是被迫求人的扭捏和不甘。

那双急得通红的眼睛里,写着满满的佩服。

“江哥,你太厉害了!

那些干维修的老头子,全找借口说什么拆开容易,装回去难。

可你这咔咔两下,随身听就又出声了!

果然是那帮老古董技术不到家,你是不知道,他们差点吓死我啊……”

杨晓光一边说着,一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一把钱。

数都没数,一股脑全塞到了江澈手里。

“江哥,我之前问过价。

他们说修这随身听,没个大几十拿不下来。

这些只多不少,都给你!

虽然这事儿对你们懂行的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但对我却是江湖救急呀!”

江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一沓钱。

四张十块的,加几张零票,接近五十块钱。

九十年代乡镇很少有人会修原装进口的随身听,基本都得去省城。

费时费力不说,那边儿的专业师傅只要拆机,一般都得收个二十多块的工费。

每修好一处毛病,再另外计价。

江澈也知道这个规矩。

他按市价算了个数,没故意装傻多收,当场就把多的几张票子递还了回去。

“晓光,你这随身听只是有几个配件摔移位了。

不换件的情况,给个二十五的手工费就够。”

然而,杨晓光看着递到眼前的钱,却没有要收回来的意思。

他抱着随身听倒退了两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江哥,我家还有个小霸王,也出了点儿问题。

前些日子找人换过件,但毛病没去根儿,时好时坏的。

你这手艺比镇上那些师傅厉害多了。

这钱……就当先给你的定金啦!

改天我把游戏机拿来,你帮我修。

到时候一块算账,成不?”

江澈一愣。

心想人家供销社主任家的公子哥,还真是生下来就懂得人情世故。

放在他自己十六岁那年,可说不出这么周到的话。

但一想到这里,江澈面上却忍不住浮现了一抹疑惑。

‘杨晓光脑子这么灵光,不像会被人轻易算计的主儿啊!

那他后来又为什么……

会跟我一样流落街头?‘

然而,杨晓光此时满心都是刚修好随身听的兴奋。

他完全没注意到江澈的欲言又止。

见人没再推诿,全当是默认了。

少年乐颠颠地一挥手,白衬衫的衣角在暮色里晃了晃,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拐角。

江澈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一沓钱。

上一世,他最后一次见到杨晓光,似乎也是在这条巷子里。

小少爷穿着破衣烂衫,喝得烂醉如泥。

算算时间,似乎也就是这几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