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3:从修废品到大国重工

第11章 进口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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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话音落下,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众人的目光开始在张虎身上扫来扫去。

张虎的脸涨红了,但还是强撑着说:

“我就是恰好路过,随便往院里瞥了一眼,看到了周师傅在里面。

但咱们一码归一码,至于脱粒机算不算你修的,得组长看过再定。

我一个小小的质检员,可做不了主!”

说完,张虎合上本子,招呼几个人把东西往库房抬,自己转身就进了屋。

门帘啪的一声落下来。

老李头看了眼出出进进搬货的工人,压低声音说:

“小澈,张虎这小子是故意的,他是在拖你。

照这么看,等组长看过这机器,搞不好还要再出幺蛾子!

你这脱粒机确定修好了没?

要是让他挑出什么毛病,那……”

然而,老李头说到一半,就注意到江澈已然收回了看向库房的视线。

少年没回答他的问话,反倒是仰头看了眼天边被烧成橘红色的云。

余晖落在他的脸上,照得那双眼睛格外的亮。

“李叔,今天的事情,谢谢你帮忙。

天快黑了,咱们也下班吧!”

说完,江澈推上平板车就往废品小院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有人说,锈穿的脱粒机滚筒不能焊,机器一转焊口就得崩开。

有人说,轴承早就老化,东西放进喂料口,当场就得抱死。

江澈一个也没理会。

他回到院里放下推车,拎起自家的工具箱,就直接签退下了班。

废品站的大铁门,隔绝了身后那些打量的视线。

江澈一直绷着的脸上,这才终于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

那台玉米脱粒机究竟能不能用,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想到王志军明天会自己送上门来被打脸,他的嘴角就忍不住扬了扬。

江澈拎着工具箱往前走。

遥遥看到家门口时,巷子两边的人家已经开始亮灯了。

锅铲碰撞的刺啦声传出来。

紧接着是一股葱花炝锅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墙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狸花猫,也跟着抽了抽鼻子。

猫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眼睛更是惬意地眯成了一条缝。

江澈看得手痒,伸手想逗弄一下。

哪曾想一抬眼,就发现一团影子正缩在墙根下。

竟是个跟他差不多年岁的半大小子,正抱膝坐在地上。

只是不同于江澈那身脏兮兮的工服,这人的穿着打扮相当讲究。

上身是的确良衬衫,下身是料子裤,连脚上都蹬着双锃亮的皮鞋。

听见脚步声停在自己跟前,少年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他脸上戴着副文绉绉的框镜,镜片后的眼睛红红的。

江澈盯着眼前人看了好几秒,才记起这人是他们供销社主任家的公子,叫杨晓光。

这小子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

虽然他比杨晓光大半岁,但平时人家见了他这种临时工,基本都是昂着头装看不见的。

然而这次,杨晓光一看到江澈,眼睛忽然就亮了起来。

尤其是,在看清他手里的工具箱后。

“江,江哥,你会修东西是不是?

你帮我看看这个……”

杨晓光倏地站起来,把手里一个银灰色的东西递了过来。

江澈接过一看,发现竟然是个随身听。

索尼的,上头还印着“Walkman”的字样。

这东西在九十年代初可不常见,是在省城才能买到的进口货。

一台要两百块,顶普通工人两三个月工资。

杨晓光这台随身听的金属外壳完好,没有裂缝。

但按键按下去软绵绵的,没反应。

杨晓光从旁憋红了脸,声音都有点儿发颤:

“我……我偷拿我哥的,想听会儿磁带。

结果不小心从桌上碰下来,摔在了地上。

现在按什么键都没反应,磁带也转不动……”

他越说越急:

“我跑了好几个地方,他们都说这玩意儿太金贵,弄不了。

我想找你爷爷帮忙看看,但你家一直锁着门。

门上贴着“外出修理,稍候即回”

可我已经在这儿等半个多钟头了……”

江澈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他爷爷性子要强,昨天被发现钱周转不开,面子上肯定过不去。

估计这腰上的膏药刚一起效,老头就急吼吼的出门补亏空去了。

江澈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没再去听杨晓光的碎碎念,低头将手里的随身听翻转了过来。

机壳的铭牌上,标注着随身听的型号:

【索尼WM500】

这个型号在1993年才刚上市不久,属于最顶级的进口玩意儿。

别说他们镇上见不到,就连市里的国营百货大楼都未必能有。

不仅内部结构精密,配件在国内也基本不流通。

所以,听杨晓光说镇上的维修师傅不肯接单,他是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

就算是他爷爷在家,遇见了也得摇头。

不过,江澈上一世在千禧年前后,曾接触过不少这类原单货。

那时候,这东西已经不值钱了。

所以他有幸拆过不少,相当熟悉里面的构造。

见杨晓光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江澈忙不迭就把工具箱放在了地上,跟着蹲了下来。

九十年代进口的随身听,机芯做工用料还是很扎实的。

只要不是直接被重物砸中,里面的工程塑料一般不会变形断裂。

‘不牵扯换件,这机子就还有救!’

江澈一边琢磨着,一边翻开了工具箱的箱盖。

但他今天出门拿的是维修农具的箱子。

因此盖子一打开,露出来的全是锤子、錾子、扳手一类的家伙事。

江澈看了眼最小号的螺丝刀,估摸也有筷子粗。

而随身听后盖的四颗微型螺丝,尺寸却比米粒还小。

杨晓光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

“江哥,你这……是修拖拉机的东西吧!

要不咱们先去你家,找点儿合适的工具再拆?”

然而他话音落下,就见江澈从箱子的犄角旮旯,翻出了一片生锈的保安刀片。

老款式,磨得不像样子,刀片薄得能弯。

杨晓光当即脸都白了:

“哥,你拿那玩意儿拆啊?会刮花的!

我听说这机器外壳是铝的,一划一道印……”

只是他话音未落,江澈已经捏起了刀片。

刀尖笔直地怼进了随身听后盖上,一颗比米粒还小的螺丝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