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改善生活
“看来这杨晓光也跟我一样,都是被命运捏住了脖子的人呢!
不知道他这一世,又会怎么样?”
江澈感慨一声,摇了摇头,没再往下想。
那只狸花猫还在墙根底下趴着,尾巴慢悠悠地晃。
他从猫身边走过时,终于如愿以偿地挠了挠那猫的下巴。
狸花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江澈笑了笑,拎起工具箱就往家走。
就像杨晓光说的那样,家里的大门锁着,院子里也黑着灯。
江兴怀上门给人修东西,一般都是下午出门,回来差不多要六点半以后。
江澈闻着巷子里的饭菜香气,忽然就有点儿犯馋。
他低头看了眼兜里的钱。
四十八块。
他家条件困难,从工作到现在接近一年时间,手头从没这么富裕过。
想着时间还宽裕,江澈索性把工具箱放到院里,转身就去了镇上的食品站。
他进门时,肉摊的大姐正拿纱布盖卖剩下的肉。
听到脚步声,胡大姐立马抬头看过来。
但一看到是江澈,嘴角就不由往下撇了撇。
她把纱布往旁边一撂:
“今儿剩的都是好肉,你买不起的!
那边案板下面,有你经常要的那种骨头。
前天剩的,便宜,两毛一斤。”
说着,中年女人往角落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江澈瞥了眼那堆脏兮兮的筒子骨。
这东西上没几两肉,只能炖汤。
加点萝卜充数的话,勉强够喝两天。
但如今,江澈却没像平常那般蹲下去挑选骨头。
他的目光看向了案板上的五花肉。
肥瘦相间,皮刮得干净,二斤来重。
“这块肉,我要了!”
胡大姐愣了一下,没动。
她狐疑地扫了眼江澈洗得发白的旧工装。
鼻子里轻哼一声,用刀背敲了下案板:“二斤五花?我没听错吧?
你知道这肉多少钱一斤吗?两块八!
吃这一顿,够你这种临时工四天多的工资了!”
江澈没理她。
目光从五花肉上移开,转而往柜台里扫了一眼。
玻璃柜里摆着几根香肠,红亮亮的,用草绳拴着。
“那根香肠,也给我。”
胡大姐见人完全不接茬,脸上的神色僵住了。
江澈的目光又移向了旁边的鸡蛋筐。
筐里的鸡蛋个头不小,码得整整齐齐。
“鸡蛋也来八个。”
这一下,胡大姐的眼神不由是从刚才的嘲弄,逐渐变成了不确定。
她转身撕下一张小票,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她犹犹豫豫地往前一推:“你先去交钱。”
门市部这个时间没几个客人,周围相当安静。
胡大姐竖着耳朵,就听到开票室传出了收银店员的声音:
“五花五块六,香肠一块三,鸡蛋三块八,合计十块零七毛。
收十一块,找你三毛。”
而等江澈拿着盖了章的小票,走回到案板前时……
胡大姐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
她三两步跑到柜台边,殷勤地笑近乎咧到了嘴角。
“小澈啊,这根香肠最肥,吃起来香。
这是我特意留的,别人来我都不给!”
江澈看着那根肠,点了点头。
胡大姐拿着香肠跑回来,跟五花肉系在一起,又忙不迭跑到鸡蛋筐那儿。
她抄起纸袋子,一边挑个头大的,一边嘴里还不忘了嘀咕:
“都是今天新下的,个顶个的大。”
江澈没在意胡大姐的殷勤,反倒想起了家里灶台旁的几颗小葱。
‘香肠切片,配上鸡蛋和葱花一炒,味道能不错。
就是炒的时候,火候得大一点,爷爷爱吃老一点的!’
拎着网兜进家门时,江澈的脑子里还在转着食谱。
只是不等他点着灶膛里的柴火烧水炖肉,院门就被人拍响了。
来人砸门的力道极大,老旧的门板叮哐直晃。
“小澈!小澈在家吗!
你爷爷出事了!”
门外人的喊声很急促。
江澈手里的火钳子差点掉地上。
他三步并两步冲到院门口,一把拉开院门。
老李头站在门外,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全是汗。
他一把攥住江澈的胳膊,“小澈,你爷爷出事了!
你快点过去一趟!”
江澈脑子里“嗡”的一声。
上辈子江兴怀就是突然倒下的。
他强压下心头泛起的不安,勉强维持着镇静问:
“李叔,我爷爷怎么了?
他现在在哪里?”
老李头喘着粗气:
“在派出所!
下午有人请你爷爷去修电视。
但到了地方就一口咬定是他把电视修坏了,让赔新的!
两人吵得厉害,邻居报了警,现在他俩都被公安带走了!”
老李头抹了把汗,继续说:
“你爷爷脾气倔,跟人家杠起来肯定吃亏。
我下班回家恰好撞见,就赶紧来给你通个信。
但我这老胳膊老腿已经跑不动了,你赶紧去一趟!”
江澈一听这话,眉头也拧了起来。
他没再多问,推门就跑了出去。
主动要求上门维修的单子,基本都来自镇上的大户人家。
要么是东西太笨重,不好挪动。
要么就是过于贵重,不敢往外抱。
这种活儿给的钱多,但也麻烦。
怕的就是遇上不讲理的。
天色在这时完全黑了下来。
夜风灌进领口,江澈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
他一路疾跑,气喘吁吁地刹停在派出所门前。
不等进门,就听见江兴怀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
“我修了一辈子东西,什么时候讹过人!
你这电视本来就是坏的。
拆之前我也跟你说清楚了,机子里的配件到了寿。
只要拆开就得换,不然很可能彻底开不了机!”
但一个很冲的男声,在这时也嚷嚷了起来:
“谁跟你说好了?
分明就是你技术不行,修坏东西找的借口!
这电视你拆开测时,我就听到了啪地一声,肯定就是你弄坏的。
今天你不赔钱,咱没完!”
江澈听到这里面色一沉,三两步就进了门。
江兴怀站在屋子中间,腰挺得笔直,只是花白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
另一边,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
江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心里突然一沉。
他认得这是镇上五金厂的老板,陆福财。
上一世,他曾看到这人和孙强春一起,被押送上了挂着省城牌照的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