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这世道变了。
以前黑社会讲究打打杀杀，现在的黑社会讲究资源整合。
王建业那个怂货，按理说被吓破胆后应该找赵青龙哭诉，然后赵青龙派一堆马仔满大街找那个“隐形人”。
结果没有。
风平浪静。
甚至有点诡异的和谐。
原本互相看不顺眼的几个小帮派，这两天突然开始穿一条裤子，也不抢地盘了，也不收保护费了。
全都老老实实缩在窝里，像是在等什么大人物检阅。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风坐在办公室里转笔。
肖玲推门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有节奏。
“查到了。”
肖玲把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
“大金主进场了。是晨曦资本。”
林风拿起文件。
名字起得挺文艺，干的事却挺接地气。
这家公司最近三天像个收破烂的，疯狂收购莞城市面上跟青龙会有关的所有灰色产业股份。
夜总会、地下赌场、非法借贷公司。
只要是带点黑的，他们全要，而且给钱痛快，溢价收购。
这是来做慈善的？还是嫌钱烫手？
“老板是谁？”
林风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
“查不到。”
肖玲摇头。
“法人是个傀儡，真正的控制权在离岸公司手里，层层套娃，套了十八层。”
“不过。”
肖玲顿了顿。
“我查到资金流向，跟一个人有关。”
“谁？”
“陆远。”
林风手里的笔停了。
那个花一个亿买个大坑的华侨冤大头？
那个被地质专家判定脑子有泡的陆老板？
“你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
肖玲指着文件上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这笔资金是从香港汇丰转进来的，户头虽然加密了，但操作习惯跟陆远之前的几笔投资一模一样。”
有点意思。
林风把文件扔回桌上。
本以为是个青铜，没想到是个王者。
甚至可能是个挂逼。
这陆远表面上是个只会砸钱的傻多速，背地里却在下一盘大棋。
收购青龙会的产业，等于掐住了赵青龙的脖子。
这招叫釜底抽薪。
够狠。
“备车。”
林风站起来。
“去哪？”
“去会会这个陆大善人。”
“今天市里有个商业论坛，他是特邀嘉宾。”
莞城宾馆。
会议厅。
空调开得有点大，冷气嗖嗖的。
台上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专家正在唾沫横飞地讲“亚洲金融风暴下的机遇与挑战”。
台下睡倒一片。
林风坐在角落里，嗑瓜子。
这年头的商业论坛，除了蹭顿自助餐，基本没啥营养。
陆远坐在第一排。
腰杆笔直。
西装连个褶子都没有。
这人有强迫症。
林风盯着陆远的后脑勺。
系统，干活了。
“我要查这个人的底。”
【叮！目标人物关联信息过于庞大，建议开启【记忆回溯】深度搜索。】
【售价：两万元。】
抢钱啊！
上次查赵青龙才要多少？
这系统现在学会看人下菜碟了？
“买！”
林风咬牙。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脑海里一阵刺痛。
画面开始闪烁，前世的记忆像幻灯片一样疯狂切换。
2025年。
金融杂志封面。
科技新闻头条。
全球富豪榜。
陆远。
陆远。
全是陆远。
这个名字在前世的记忆里，代表着万亿帝国的掌舵人，代表着那个时代最顶尖的资本巨鳄。
但他发家是在2000年以后啊！
那是互联网泡沫破裂后的抄底神话。
现在的陆远，应该还在华尔街当高级打工仔才对。
为什么会出现在1995年的莞城？
还干这种收破烂的脏活？
记忆画面很模糊，很多关键节点都像被打上了马赛克。
【警告：目标人物存在高维信息干扰，无法完全解析。】
退钱！
假冒伪劣产品！
林风想砸了这破系统。
这时候，会议结束了。
陆远站起来，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往外走，像个皇帝出巡。
林风站起身，假装路过。
两人在走廊里擦肩而过，距离不到半米。
陆远目不斜视，仿佛林风就是一团空气，或者是一颗路边的尘埃。
但他身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助理，却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林风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小白鼠。
林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种感觉很不好，像是没穿底裤被人看光了。
回到公司。
肖玲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了，脸色很难看。
“出事了。”
“怎么？陆远把我们也收购了？”
林风开了个玩笑。
肖玲没笑。
“比那个还糟。”
“我们看中的城北那三块地，刚才被人截胡了。”
“谁？”
“晨曦资本。”
“就在我们准备递交标书的前十分钟，他们直接找村委签了意向书，价格比我们高一成。”
林风眯起眼睛。
一次是巧合。
三次就是预谋。
城北那三块地，是他根据前世记忆选出来的未来地铁口黄金地段。
现在还是一片荒草滩，连狗都不去拉屎。
陆远凭什么知道那里会涨？
难道他也是重生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林风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世界要是重生者满地走，那还玩个屁。
大家都别搞钱了，直接开个“重生者联谊会”，互相剧透算了。
“还有。”
肖玲拿出一张烫金的请柬。
“刚才有人送来的。陆远请你吃晚饭，地点在御景湾。”
鸿门宴。
绝对是鸿门宴。
林风接过请柬。
上面只有一行字：
“林先生，有没有兴趣聊聊莞城的未来？”
字体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子掌控一切的傲慢。
“去吗？”
肖玲有点担心。
“去。”
林风把请柬揣进兜里。
“人家都把刀架脖子上了，不去显得我不合群。”
“再说了，我也想看看，这只大鳄鱼到底长几颗牙。”
就在这时。
那个死要钱的系统又诈尸了。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观察者”视野中。】
【威胁等级：未知。】
【建议立即规避。】
观察者？
谁？
陆远？
还是那个金丝眼镜？
林风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缝。
楼下。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但这辆车，林风认识。
就是陆远车队里的其中一辆。
他们在监视我？
不。
不对。
那辆车停的位置，正对着马路对面的一家店。
“时光”咖啡馆。
那是杜芷兰的店。
林风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血液直冲脑门。
他拿起电话。
“肖玲，查一下杜芷兰那边的情况。”
“现在。”
“马上。”
五分钟后。
肖玲回话。
“那辆车停了三天了。”
“每天杜小姐开门它就来，关门它就走。”
“车里没人下来过，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就是在看。”
在看。
这比直接动手更恶心。
就像一条毒蛇盘在旁边，吐着信子，盯着你的猎物。
它不动，但你知道它随时会咬一口。
林风把手里的烟盒捏扁了。
陆远。
你搞钱，我陪你玩。
你搞地，我让你三分。
你要是敢动我在乎的人。
老子管你是什么未来首富还是资本巨鳄。
哪怕你是天王老子，我也要把你的牙一颗颗拔下来，塞进你那高贵的屁股里。
“系统。”
“在。”
“如果我要弄死一个身价百亿的人，需要多少钱？”
【系统计算中……】
【方案A：物理毁灭。售价：6000万元（含善后服务）。】
【方案B：商业绞杀。售价：1亿元（需配合宿主自身操作）。】
【方案C：身败名裂。售价：3000万元（黑料挖掘与传播）。】
真贵。
不过。
有价就好。
只要有价，这世上就没有杀不死的神。
林风把捏扁的烟盒扔进垃圾桶，整理了一下衣领。
晚上这顿饭，得好好吃。
他要看看，陆远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如果是毒药，那就看谁先被毒死。
夜幕降临。
御景湾。
莞城最高档的私人会所。
这里没有暴发户的金碧辉煌，只有低调的奢华。
进门要验资。
身价低于一千万的，连门童的白眼都看不见。
林风开着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桑塔纳来了。
门童刚想拦，看到车牌，立刻把腰弯成了九十度。
这车牌是肖玲搞来的，以前是市里某个退下来的老领导的座驾。
这年头，车不重要。
车牌才是通行证。
林风把钥匙扔给门童。
“别蹭坏了，这车漆是原厂的。”
门童看着那块掉了一半漆的保险杠，嘴角抽搐。
“好的先生。”
包厢在顶楼，落地窗外是整个莞城的夜景。
陆远已经到了，正在醒酒。
红酒在醒酒器里晃**，像鲜血。
“林先生，很准时。”
陆远放下酒杯，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正眼看林风。
他在看窗外。
“这城市很美，是不是？”
林风拉开椅子坐下，也没客气，直接拿起桌上的龙虾钳子就开始掰。
“美不美我不知道，但这龙虾挺肥。”
“陆老板请客，肯定不是为了跟我讨论城市美学吧？”
陆远转过头，看着林风手里那只惨遭分尸的龙虾。
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
“林先生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
“我要莞城。”
口气真大，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陆老板胃口不错。”
林风把龙虾肉塞进嘴里。
“不过莞城这么大，你一个人吃得下吗？不怕撑死？”
“所以我需要合作伙伴。”
陆远推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合作协议。”
“我要城南，你要城北。”
“青龙会的残羹冷炙归你，未来的核心地块归我。”
“我们要建立秩序。”
“属于曜辰资本的秩序。”
林风看都没看那份文件，只是擦了擦手上的油。
“秩序？”
“陆老板所谓的秩序，就是派人盯着一个卖咖啡的小姑娘？”
陆远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很细微，眉毛挑了一下。
“林先生误会了，那是保护。”
“保护？”
林风冷笑。
“我的人，不需要别人保护。尤其是那种连脸都不敢露的缩头乌龟。”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那个金丝眼镜助理往前走了一步，手伸进怀里。
林风没动，只是看着陆远，眼神里带着一股子疯劲。
就像那天晚上，他拎着钢管站在工地上一样。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老子死过一次了。
还怕你个球？
陆远挥挥手，金丝眼镜退了回去。
“林先生很有趣。”
陆远端起酒杯。
“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不过，这个世界不是靠有趣就能活下去的。”
“你需要力量。”
“而我，就是力量。”
“考虑一下吧。这份协议，有效期三天。”
“三天后，如果你不签。”
陆远喝了一口酒。
“那就不是合作了，是吞并。”
林风站起来，把那份协议拿起来。
撕了。
撕得粉碎。
雪花一样的纸屑飘在红酒杯里。
“不用三天，我现在就给你答复。”
“滚。”
林风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
停下。
回头。
“陆老板。”
“送你一句话。”
“别太自信。”
“这世上，有些东西是你算不到的。”
比如重生。
比如系统。
比如一个被逼急了的老男人的怒火。
林风摔门而去。
陆远看着杯子里的纸屑。
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得冰冷，像一台机器。
“老板。”
金丝眼镜低声问。
“要动手吗？”
陆远摇晃着酒杯，看着纸屑在漩涡里打转。
“不急，猎物要挣扎一下才有趣。查清楚他的底牌。我总觉得，他身上有股味道。”
“什么味道？”
“同类的味道。”
楼下。
林风坐进破桑塔纳，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一波，装逼装大了，腿有点软。
毕竟对面坐着的是未来的万亿大佬。
那种气场，真不是盖的。
“系统。”
“在。”
“我要买那个【商业绞杀】套餐。”
“钱不够。”
“那就先欠着！”
“概不赊账。”
“艹！”
林风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搞钱！”
“必须搞钱！谁挡我搞钱，我就搞谁！”
桑塔纳喷出一股黑烟，咆哮着冲进夜色。
这一夜。
莞城的风，更冷了。
而那辆停在咖啡馆门口的黑车，依然像个幽灵，静静地守在那里，等待着什么。
林风看了一眼后视镜，眼神凶狠。
等着吧。
好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