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孙、钱请求驸马爷成全
钱坡留说着挣脱开赵元吉跑了出去。
赵元吉又看向起身要走的丈母娘,“岳母大人,钱霜雪可是您亲生女儿,您怎能忍心看她在我这里受委屈,要不您领回去养几天再送回来?”
丈母娘连连摇头:“女婿啊,为娘这几天心慌,头晕,目眩,耳聋,你说的什么,我可一个字都听不清。”
说完,她也哆嗦着风也似的跑了。
她平时走路,要三四个丫头搀扶。
现在五六个丫头都撵不上她。
赵元吉看着老丈人,丈母娘慌忙远去的背影,觉得好开心,好快乐!
托钱霜雪的福,受他们一家压迫多少年了,他今天终于扳回一局。
他笑嘻嘻地转脸看向钱霜雪,“我说夫人哪,你本领大到可以灭一国,现在倒好,搞得你爸妈都不敢要你了!”
钱霜雪是又气又急又悲伤,她猛起站起身来,面目狰狞地举起手掌,“姓赵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赵元吉吓得转身就向门外跑,“老丈人,您等等我,钱霜雪又要发飙,她想杀人灭口!”
幸好,钱坡留还未曾出府门,听见赵元吉的呼救声,急忙转身回来,手指着钱霜雪怒吼一声:“逆子,你,你真想让全家人都葬送在你手里吗?”
钱霜雪举着掌,咬着牙一时愣在那里,与雕塑一般。
赵元吉也回头说道:“钱霜雪,你怎么这么蠢?这世上唯一想帮你、想成全你的人就是我,你为何偏要把我当敌人?”
钱霜雪万般无奈,一跺脚跑回了后院。
钱坡留和赵元吉说:“好女婿,以后她再敢欺负你!你就打她,往死里打!我们不管!”
赵元吉苦笑:“岳父大人,我要是能打得过您,还用怕老婆?”
钱坡留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在赵元吉肩头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就走。
他离开驸马府,直奔皇宫找女皇陛下认罪去。
女皇听清楚他的来因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卿家放心,朕知道你是忠臣,钱霜雪之过,不会连累于你。你女儿还能活着,还是要感激赵元吉,若不是他求情,只怕你女儿早就一命呜呼了。”
钱坡留听了这话才略微放了心。
辞别女皇回府的路上,他越想越后怕。
他想不到,赵元吉,这个他从未正眼看过的窝囊女婿,居然不在乎女儿送给他的绿帽子,竟舍生取义,救了他们钱家一族。
这得是多大的恩情哪!
回到府后,他立刻命人包了一千两银子送过去,还特意附上一封信,措辞客气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
赵元吉看了信后,略微一笑,也不客气,痛快地把银子收了。
白送的钱不要白不要。
然后回信说,岳父大人尽管放心,您女儿在我这里吃不了亏。
钱坡留看到信后,心想:你最好祈祷老天爷,别被我女儿一掌给拍死!
现在驸马府里面的那些仆人,见老主人来了不但没救得了钱霜雪和被卖掉的管家,还给赵元吉送钱花,才对赵元吉产生了几分畏惧之意,从此,再也不敢对他有任何的不敬。
当天晚上,有家人来报告,说有长寿宫道人求见。
赵元吉不知道什么事情,让人请到书房说话。
来人是清风道长的弟子,说是受道长所托,来送赵驸马所求之药。
是一包药丸,总共十粒,让他每晚吞服即可。
赵元吉知道这药和治疗女皇体内的毒有关。
他不愿意吃,想偷偷地都丢掉。
可又一想,女皇现在可是他唯一的靠山。
她若是死了,自己肯定没好,估计第一个想杀他的绝对是钱霜雪。
唉,还是乞求女皇长命百岁吧!
于是,他每天乖乖地吃药。
侍妾鸾儿和凤儿问他吃的什么药,他说壮体的。
两人大惊失色:“你的身体还用补!”
第二天,孙知远忽然求见赵元吉。
赵元吉心想这个家伙应该没有脸来见我才对,现在他要见我肯定有求于我。
便在书房接见了他。
孙知远这次见到他,竟主动深施一礼,比从前那个眼高于顶的军师判若两人。
他说自己明天就要远赴南昌郡任职,已经与在京的众多将军、好友约好,明日于长安东的十里长亭举行送别仪式,希望驸马能携带夫人参加。
赵元吉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孙知远在临行前,希望能再见钱霜雪一面。
给他送别的肯定都是钱霜雪以前的部下。
估计他们都会认为钱霜雪被贬是他的原因。
他可不想去接受他们的鄙视与憎恨。
便推辞道:“本驸马日理万机,只怕脱不开身啊!”
其实他除了抱着小妾喝酒赏花,有什么”万机”可理?
孙知远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小心翼翼地说道:“驸马爷既然脱不开身,不知我家元帅是否愿意前往呢?”
赵元吉明白了,他笑道,“原来你是想见我的侍妾呀。你直接找她不好吗,为什么还要来求我?”
赵元吉是提醒孙知远,钱霜雪已经被皇上贬为侍妾了。
你们别在光天化日之下卿卿我我了。要是皇上知道了,还得收拾你们。
可孙知远却觉得赵元吉是在刺激他。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可怜在下与元帅虽近在咫尺,可中间犹隔千山万水。只好请驸马爷做个摆渡!”
赵元吉听完直乐:“你这个比方打得倒是新鲜。行吧,本驸马今天就当一回摆渡人——不过船钱可要照付。”
孙知远急忙深深一躬,“多谢驸马爷,您要多少船费?”
赵元吉一笑:“多了你也没有,少了我也不稀罕,算了吧!”
赵元吉说罢,便命书童去后院叫钱霜雪。
虽然钱霜雪已女皇贬为赵元吉的侍妾,也被她父母抛弃,可赵元吉做人厚道,并没有欺辱她,还是让她住着原来的三道院。
仆人丫鬟也没有给她调整。
现在,依然过着大小姐的生活。
不一会儿,钱霜雪穿着一身素衣来了。
也没有梳洗打扮,长长的头发只有一根红绳系着,发梢垂到腰际。
脸色惨白,憔悴,眼睛红肿,眼圈漆黑,一看就知道,她是哭了一夜的。
她看见孙知远,眼圈倏地红了。
那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女元帅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无助的女子。
孙知远嘴唇翕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看着她。
两人相对无言,满屋子只听见钱霜雪压抑的抽泣声。
赵元吉冷哼一声:“你们别用眼神表演你侬我侬了,有什么话快点儿说。只当我是空气好了!”
孙知远哆嗦着嘴唇说道:“元帅,在下明日将远赴他乡。在京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意欲在城东十里长亭为在下举行送别宴,不知元帅能否过去一聚?”
“你要走了吗?”钱霜雪的嘴唇哆嗦着,嘴里嗫嚅着,眼泪忍不住滚滚而下。
赵元吉心想:这钱霜雪在战场上虽然杀人如麻,在情爱面前却还是一个萌新小女生。
“是的,元帅!”孙知远也忍不住啜泣起来。
钱霜雪哭哭啼啼地说道:“我也想为先生送行。可皇上命我如果没有驸马在身边,不得走出府门半步。我一个人如何去的?”
孙知远急忙向赵元吉拱手施礼道:“还请驸马爷成全!”
赵元吉连连摆手,阴阳怪气儿地说:“你们是战友重逢,我去干什么?去接受你们的白眼?到时候,你们要是以为你们的元帅是我害的,小酒一喝,上了性子,再抽刀把我剁成肉泥喂了鱼,多不值当。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