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夫出棺

第75章 阁楼上关押的九尾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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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说,这些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帮得了柳店主,因为真的只有那灰仙才能救得了她的家人。

她痛苦,但是又有谁能解救她?

想到自己的困境,我看着眼前的渡船婆婆,犹豫了一下还是和她倾诉了几句。

我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都快要崩溃了,怎么做都不是万全之策。

老婆婆听了我的话,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要找柳店主了。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似乎有些纠结道:“其实要救村民,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这个办法……”

她说到这里又欲言又止,仿佛那话一旦出口,便会触碰到什么禁忌。

“老婆婆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我不会往心里去的。”我着急道。

“老婆子也不好直说,但你今夜子时去一趟渡魂铺的西楼,大抵就明白了。”

她言尽于此,别的再问也不愿意多说,只留下一道意味深长又带着几分悲悯的目光。

渡魂铺的西楼我从来没有去过,柳店主从前反复叮嘱过,那里关押着一个怪物,无论如何都不让我靠近。

我回了渡魂铺,看了一眼被供奉的棺材,没有选择把狐君弄醒,而是又给他点了一柱香。

他这次伤得实在太重,一定不能再有任何意外了。

我也想救古堰村的村民,可我不能再让狐君陷入危险当中。

纠结再三,我还是一步步走向了西楼。

西楼是整个渡魂铺阴气最重的地方。

我只刚刚踏入城楼,刺骨的阴冷就顺着衣领、袖口钻进骨头缝里。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

越往上走,阴气越浓。

阴风呼呼地卷过楼道,夹杂着断断续续、若有似无的女人哭泣声。

那哭声不高,却黏腻又阴冷,让我忍不住头皮一阵阵发麻。

我心惊胆颤地顺着声音走去,脚下木板发出“吱呀吱呀”的怪响,在死寂的楼里格外刺耳。

恍惚之间,我已经站在了最顶层的阁楼前。

阁楼四周萦绕着一股浑浊又刺鼻的邪气,混着霉味、铁锈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门窗都被粗重的铁链死死锁住,锁头早已锈迹斑斑,一看就知常年无人靠近。

我轻轻一推,陈旧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刺耳声,漏出一条小小的缝隙。

我顺着缝隙往里看,心脏猛地一缩。

屋内昏黑一片,只有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一道人影。

一个女人低着头,被五花大绑的铁链锁在梁柱上,铁链纵横交错,深深勒进她的衣料,一动便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浑身脏兮兮的,衣衫破烂不堪,沾满了灰尘与暗色的污渍,头发又长又乱像一团干枯的荒草,死死遮住了眼睛,只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巴。

而在她身后,九条毛茸茸的尾巴无力地耷拉在冰冷的地面上,毛色黯淡,沾满尘土,却依旧遮不住那属于九尾的妖异轮廓。

她和狐君一样,有九条尾巴。

那她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柳店主和狐君关在此处?

就在我迷惑又恐惧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了妞妞的哭声。

那哭声尖锐又急促,刺破了西楼的死寂。

我回头看了一眼下楼的方向,也顾不上再多看,转身就想先下去哄孩子。

猛地,阁楼内传来一阵剧烈的铁链拉扯声,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彻楼道。

紧接着,一只冰冷到极点、带着细密毛发的爪子,猛地从门缝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触感冰寒刺骨,力道大得惊人,似乎生怕我跑了。

我心一惊,僵硬地回头看了过去。

是阁楼里的那个女人。

她拖着长长的铁链来到了门口,

她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趴在门缝上看着我。

她的瞳孔暗沉,透着一片荒芜的凉薄与空洞,没有半分活人的神采,却又死死盯着我。

我一时哑了声音,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用一种沙哑得如同破锣、又像是被砂石磨过的公鸭嗓,怪异而急促地开口:“陆瑶?你是不是陆瑶?你长大了是不是?”

她认识我?

我很确定,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可她偏偏一口叫出了我的名字,语气里还带着一种近乎熟稔的激动。

我感到无比震惊,同时警惕心瞬间拉满,声音发颤地问:“你、你为什么认识我?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伤害你的。陆瑶,你是不是遇到困难了?是不是古堰村的人有危险了?你想救他们?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看似是问句,可语气和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仿佛早已将我心底所有的秘密看得一清二楚。

我浑身泛起一阵被人看得**的不安感,心里七上八下,用尽全力猛地挣脱了她的手,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铁栏杆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我警惕地问。

“因为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啊,只不过我病了,所以被困在了这里。狐君说等我病好了就会放我出去,他说我精神不正常,是病神经了。”

她趴在木门的缝隙上,只露出半张苍白模糊的脸,眼神里翻涌着激动与惊喜,看上去确实像多年不见的旧友。

可她始终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难道她真是神志不清,才被狐君关在这里的?我不知道,只觉得她身上那股邪气与诡异,比西楼本身还要吓人。

西楼本是禁忌,我也是被逼无奈才过来一探究竟,没想到这里居然还关押着一只九尾狐。

我怕极了,耳边又响起楼下妞妞的哭喊声,再也不敢多留一刻,拔腿就往楼下跑。

“陆瑶……,用你的血可以救古堰村的百姓,只要将一滴血滴落到井里,他们喝了水就会恢复正常了……”

阁楼上,那个古怪的女人冲着我的背影大喊。

她的声音被阴风拉长,在空**阴森的西楼里反复回**,放大了很多倍。

我脚步在楼梯上顿了一下。

一滴血,就能救古堰村的村民?

真的有这么容易吗?

如果真的这么容易那柳店主为什么不交代我这么做?

我想不通,但现下我也没有时间想,因为妞妞已经爬着楼梯来到了我的脚下,哭着问我妈妈呢。

她前面一直木讷着不出声,我还以为她是天生这么听话呢,看来是被吓坏了,这会儿估计是缓过来了。

我笨手笨脚的把她抱起来道:“你妈妈在家呢,我晚点带你回去找妈妈好不好?”

“现在就去吧?我想妈妈了。”

妞妞眼睛里带着泪水,眨巴眨巴的,泪珠子挂在乌黑的睫毛上怎么也不肯落下,看得我心软了一大截。

现在能回去吗?

想到生死不明的陆娴娴和穆疏辞,一咬牙我决定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