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夫出棺

第53章 救走穆疏辞,满门被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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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昏迷的穆疏辞轻轻交到余星月怀中,抬眼望向穆家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穆家主,当年你曾答应过我姥姥三个承诺。第三个承诺姥姥转交给了我。她让我来找你,可你始终未曾兑现有效的承诺给我。今天我提出第三个要求,我一定要带走穆疏辞。”

空气骤然凝固,血色灯笼的幽光落在我脸上,染出一片冰冷刺骨的红。

穆家主眼底翻涌着万千思绪,纠结与痛苦交织,浓得化不开。

有对姥姥当年情分的愧疚,有对儿子穆疏辞的心疼不舍,竟还有一丝对我的复杂情绪。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我那死去的妈是他女儿这件事。

他久久没有开口,只是迟疑地望着我们,神色晦暗难明。

余星月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趁穆家主愣神的刹那,她双手迅速合十,指尖掐诀,催动了小人术法。

一串带着凌厉煞气的黄纸影魂,自她掌心飞射而出。

这黄纸影魂,是用公鸡血反复浸泡过的黄色冥纸裁剪而成,需修行之人注入术法与残灵才能激活。

这算不上什么名门正派的术法,顶多是旁门左道的邪术。

可邪术虽阴毒,威力却不容小觑。

纸人一出,立刻如同附骨之疽,疯了般扑向穆家主与那些死尸,死死贴在他们脸上。

穆家主惊得脑中一片空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打乱心神,竟忘了运转术法抵挡,只下意识伸手去撕扯脸上的纸人。

“快走!”

余星月猛地拉了我一把,示意我快步,她扛着穆疏辞就要撤离。

我也顾不上再多犹豫,帮忙半扶半架着重伤的穆疏辞,和她一起纵身飞身而起,快步向外冲去。

一路疾行,我们终于将人带回了万鬼窟。

当我把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的穆疏辞交给柳店主时,她眼中也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色。

好在她手中素来不缺给凡人续命的丹药,再加上上次崇渊神明留下没用完的灵药,此刻正好尽数用上。

柳店主问起前因后果,我便将穆疏辞为救我姥爷,触犯穆家家规、破坏穆家风水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柳店主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字一句道:“事情闹大了。”

“有多严重?”我头皮一阵发麻,心底也不由自主地发怵。

“穆家恐怕会死很多人。”柳店主神色凝重,语气没有半分玩笑。

我心头一沉,瞬间被沉重压得喘不过气。

我救了穆疏辞一人,却要让穆家无数人陪葬……那我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

见我陷入深深的困惑与自责,柳店主轻声安抚:“瑶瑶,你没有错。我告诉你穆家会死人不是为了让你愧疚自责,而是想让你明白,此事牵连甚广,你必须做好最坏的心理打算。”

接下来的几天,我心绪始终沉重不安,七上八下,片刻不得安宁。

余星月则衣不解带,日夜守在穆疏辞床边,一连熬了好几个通宵,眼底布满血丝,却半步都不肯离开。

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满心满眼,都只有穆疏辞一个人。

事后我问起她,为何会使用那小人术。

她才缓缓道来,她家当年特意请了穆家做御用风水师。

穆疏辞的爷爷很喜欢她,在她十几岁时便定下了她这门孙媳妇,还赠了一本修炼秘籍当作见面礼,正是那本记载小人术法的册子,让她慢慢修习。

穆家在我心中,越发变得诡异难测。

他们似乎永远在做着两极分化的事,一边守着规矩,一边又藏着秘密。

族长继位大典前一天,陆娴娴匆匆登上渡魂铺。

她是专程来找我的,却不是提继位之事,而是带来了穆家的噩耗。

“穆家出什么事了?”我心猛地一紧,攥紧了手心。

“穆家主两天前突然暴毙,一同死的还有穆家三少,以及一个保姆、两个佣人。另外,穆家已经立新家主了,是穆家五少爷。”

五少爷?我从未听过穆家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他多大了?”

“二十多岁,和穆疏辞是双胞胎。从小养在国外,是临时赶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外面早就传遍了!穆家是名门大族,财大势大,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四方都震动了。”

陆娴娴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目光隐晦地扫向亭下的余星月。

此刻穆疏辞已经醒来,只是精神恍惚,尚且说不出完整的话。

余星月正陪着他在院子里透气,寸步不离,温柔得不像话。

“你带回来的这个姑娘,是不是余家集团最小的千金?”陆娴娴低声问。

我点头,心脏莫名咯噔一跳,预感到有坏事发生。

果然,她好心提醒:“你还是让她赶紧回家一趟吧,她们家……出大事了。”

“什么事?”我急忙追问,心头担忧不已。

陆娴娴却不愿多言,只说小村子里的人,不好随意议论豪门恩怨。

“陆瑶,我只是上来给你提个醒。你现在是族长,我会盯紧所有与你相关的事,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她说完,便匆匆离去。

我心情很复杂。

穆家的死劫还是来了,穆家主曾经偷我仙骨试图躲过去,可惜还是死了。

他最爱的儿子应该就是穆疏辞了,他当时偷奸耍滑一样的把穆疏辞送到我身边就是为了让我保他一条命吧?

而他也确实做到了。

可他一定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会搭进来一个余家。

我立刻将余星月叫到一旁,委婉告诉她,家中或许出了变故,让她尽快回去看看。

她起初不肯,放心不下穆疏辞,直到我再三保证会替她好好照顾人,她才咬着唇,匆匆离去。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刚满二十岁的她,这一回去,竟是为全家收尸。

余氏集团的股票一夜崩盘,不过短短三天,便宣告破产。

这或许是史上崩塌得最快的大企业。

余星月的爷爷当场心脏病发,不治身亡。

她父母被逼到绝境,不堪重压,在家中开煤气自杀。

她的哥哥嫂子回家处理后事,却因操作不当引发煤气罐爆炸,当场殒命。

如今,她只剩下一个姐姐。而姐姐经此巨变,悲痛过度,彻底疯癫不知去向。

这些事,连日霸占头条,余家的惨状,很快便盖过了穆家的风波。

我心情复杂到极点,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因有渡魂铺庇护,我得以全身而退。

可余星月,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柳店主让我稳住心态,先处理顾盼与张海韬的事,余家与穆家的悲剧,已然木已成舟,无力回天。

族长继位大典,如期举行。

冷清许久的古堰村,难得热闹起来,不仅搭起高台,还请来了戏曲班子。

台下摆放着五十多张椅子,却没有一个活人敢入座——每张椅子上,都铺着一张冥纸,这位置,本就不是给活人坐的。

我将张海韬的魂魄请了出来。

他依旧神情呆滞,却已能听懂简单口令。

我让他坐在椅子正中,自己则在一旁落座。

我是唯一的一个活人入座!

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村民们都无心听戏,齐齐排队站在椅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没过多久,无数阴魂悄无声息浮现,缓缓坐满了我四周的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