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夫出棺

第52章 姥姥的秘密被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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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爷叹了很长的一口气,半晌才把他的过往都说了出来。

姥姥嫁给他的时候确实怀孕了,怀的就是穆家主的孩子。

但是穆家主并不知道,因为姥姥被选中当了守庙人,而穆家不能接受无法生育的守庙人当穆家儿媳,强迫他们解除了婚约。

姥姥嫁给姥爷的时候并非欺负他是老实人,而是跟他坦白了自己怀孕的事情,想与他做个交易。

若他愿意娶姥姥为妻,姥姥愿意出一大笔嫁妆改善他们家的生活,包括供养他的几个弟妹上学成家。

“瑶瑶,不管你信不信,我和你讲实话,当年我真的不是为了你姥姥的嫁妆娶她的,而是我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很喜欢。”

姥爷这样说,声音里还掺杂着少年情窦初开的青涩,让我不由自主的想到他们的青春是何等的烂漫。

我点头,坚信道:“我信,若您只是为了钱财或者见色起意,后来不会豁出自己的性命。您一定很喜欢她,用命爱着她。”

姥爷又说,他和姥姥结婚的第一年生下了我妈,第二年又生下了一个女儿。

别的守庙人都不能生孩子,可是姥姥能。

并非是姥姥有什么特殊的办法自保,而是因为姥姥并非普通的凡夫俗子,她是百世好人投胎,每一世都是好人。

原本以为日子可以简单的生活下去,但是穆家突然发现了有血脉流落在外。

他们强迫姥姥和姥爷交出穆家的孩子,于是姥姥就把我妈送走了。

一起走的还有他们的小女儿。

“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姥姥有两个女儿?也没有人提起过啊。”我问。

“因为我的小女儿病死了,回来的只有你妈妈一个。”

姥爷说到这里,情绪明显低落了下去。

但他很快又调整了情绪,继续说道:“我被埋穆家几十年,听到了很多惊世骇俗的事情,比如你和你姥姥的缘分来自于上万年前,你曾经救过她,她需要还你一份恩情。”

“你本该投胎成为她的孩子,只不过是出生的光阴错了,为了等到你,你姥姥才会顺从天意生了你妈和你小姨。”

也就是说她俩是来凑数的呗?

所以我一出生就被姥姥护住了,和我妈完全没有缘分。

姥爷说,姥姥这一世其实已经圆满了,她欠我的已经还了。

姥姥的人魂已经魂飞魄散,但天魂尚存,且已经得道成神,将来若是有缘,我还能再见她。

姥爷坚持说穆家主不是个坏人。

姥爷说,坏人是种不出这满山满岭的梅花魂的,只有功德无量者才能做得到。

他还说,他这些年虽然被埋在门槛下,但是穆家主一直在悄悄保护他的魂灵,才让他得以等到今天。

可现在的穆家主已经越来越身不由己了,穆家有一劫难,是死劫,穆家自身难保,护不住姥爷了。

所以如今的姥爷日日都受煎熬,每一步被人跨过门槛,他都会灵魂受损,直到穆疏辞把他救出来。

他一提到穆疏辞,我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

而姥爷也说,穆疏辞的处境很危险。

他有可能失去继承家主的资格,一旦失去资格,那么他将会陷入死亡的困境。

听到这里,我不寒而栗。

我想起了幻境里发生的事情,想起了穆疏辞说的他可能会被吊死。

他当时的恐惧是到达了顶端的!

姥爷被埋在了梅花树下,待他将受损的灵魂养好了就可以轮回了,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我不敢耽误,让陆娴娴先回村,我准备悄悄地去一趟穆家。

我潜伏在七染村附近,待天黑后偷摸着爬墙进了穆家的老宅。

宅院里悬着一排排灯笼,明明是用来照明,却全是刺目的血红色,红光幽幽地淌在青砖地上,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我一踏入院里,一股刺骨的阴寒便扑面而来,阴气好似墨汁在空气中翻涌,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灯笼,灯笼的四周散发着一缕缕肉眼难辨、却能直刺心神的怨气。

这不像纸糊的灯。

我浑身发麻,不敢多看一眼,缩着脖子在阴森森的大宅里穿梭、寻找穆疏辞的踪迹。

我对穆家不熟,毫无头绪之际,一只手轻轻拍在了我的肩上。

我猛地回头,心脏几乎跳出口腔。

身后站着一个梳着两条乌黑麻花辫的姑娘,眉眼干净,气质清纯,看上去毫无恶意。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影吓了一跳,她却立刻竖起手指,抵在唇间,轻轻“嘘”了一声,声音细弱却带着几分镇定:“你是不是在找人?我也是来找人的,别出声。”

“你找谁?”我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不敢放松警惕。

“我找穆疏辞,你呢?”她打量了我一眼。

“我也是。”

一番交谈,我们竟都是为了穆疏辞而来。

她垂眸轻声道:“我叫余星月,是穆疏辞的未婚妻。”

未婚妻?

我心头一震。

穆疏辞从前同我提过她,语气敷衍满脸愁容,说他家里给他找了个未婚妻,他嫌弃她生得不好看。

我又问了一句,最后确定了,余星月就是穆家给穆疏辞安排的未婚妻。

可眼前这姑娘眉目清澈、气质干净,明明是极漂亮的一人,和穆疏辞嘴里的“丑”字半点不搭边。

我在心底暗自腹诽,穆疏辞真是睁眼说瞎话,半点不识货。

余星月低声告诉我,穆疏辞被关在了地下室,她一个人无力施救,想让我同她一起去救人。

我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东拐西拐的到了目的地,地下室的门一打开,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窒息。

地下室的光线很昏暗,但是不知道为何有很大的风灌进去,我甚至不知道风是哪里来的,只能是冷得拢了拢外套。

走到底的时候,我们看到了触目惊心又头皮发呆的一幕!

抬头望去,天花板上悬着一排排冰冷的铁钩,七八具风干僵硬的尸体被铁钩穿肩而过,吊在半空,如同风干的腊肉,死寂又恐怖。

而在最中央,穆疏辞也被吊在那里。

他浑身是伤,衣衫破碎,血迹斑斑,被打得奄奄一息,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随时都会断绝。

骇人至极。

这哪里是什么地下室,分明是活生生的第十八层地狱。

“在穆家,这种事情是常态。别太大惊小怪,他们家大业大,做出什么事情都不足以震惊。”

余星月见怪不怪,倒是淡定得很。

她压着声音,让我搭把手,一起将穆疏辞从铁钩上放下来。

我缓了一会儿也不敢耽误事情,合力将昏迷不醒的穆疏辞扶起,艰难地往外挪。

可刚一踏出地下室门口,整座院子早已被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穆家主站在人群最前方,脸色复杂得可怕。

他眼底翻涌着身为父亲的不忍与心疼,却又裹着一层身不由己的绝望与狠厉。

“你不能带走我的儿子。”他沉声道。

“我今天,一定要带他走。”我寸步不让,看着他道:“他是你儿子,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我们家的事情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穆家主说着又看向了余星月,冷着脸训斥:“星月,你为什么也不懂事?”

余星月有些畏惧他,却还是倔强道:“穆叔,我是他的未婚妻,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

“你以为我就愿意让他去死吗?可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他破了穆家的风水,私自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穆家主眼底充满了心疼又很是恨铁不成钢。

余星月咬着下嘴唇,坚持道:“那是你们穆家的事情,你已经没有几个正常的儿子了,你不是最偏爱他的吗?你真的舍得吊死他吗?”

“我也是迫不得已,他如果不死,那就会死更多的人!”穆家主眼神一冷,语气彻底沉了下来:“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落下,围在四周的“人”齐齐上前。

可那哪里是人。

一个个目光呆滞、面无血色,身躯僵硬却力大无穷,分明是一具具被操控的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