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神探:我要封侯

第201章 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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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不住——”

喊声从缺口那边飘过来,还没落地就被惨叫声盖住了。

到了午后(下午1点多),太阳挂在头顶偏西的位置。赵牧冲到跟前的时候,已经晚了。代军从云梯口翻进来,一个接一个,像受惊的蚂蚁从墙缝往外爬。

第一个人满脸胡茬,眼神凶狠,手里刀还滴着血。身后第二个、第三个。

城头的守军开始往后缩。有人扔下长矛,转身就跑。

“跑啊!”“守不住了!”

喊声从东段传过来。恐惧从缺口往两边蔓延,比代军爬得还快。一个守军从赵牧身边跑过去,肩膀撞了他一下。第二个、第三个。

赵牧盯着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二十出头,脸白得像纸,眼睛瞪得浑圆。

他想起安阳县那个晚上。狱卒逃跑,犯人越狱,他差点死在牢里。那次他跑了,差点死。

这次呢?

林昌冲过来。一刀砍在跑在最前面的逃兵后颈上,刀刃切进骨头,血溅在城墙上,黑的红的混在一起。逃兵扑倒在地,手脚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谁再跑,这就是下场!”林昌吼出来,嗓子破了音。

溃散停了。没人跑了。都站着,盯着地上的尸体——血从脖子往外冒,顺着砖缝往下淌,像一条条红蚯蚓。

林昌转头盯着赵牧。那眼神不是凶,是冷——像看一个还没断奶的娃。

“郡丞,你想当好人,回去当。在这儿——”林昌用刀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跑就是死。”

说完提着刀走了,靴子踩在血泊里,啪嗒啪嗒。脚步声越来越远,被鼓声盖住。

赵牧站在那儿,手按在刀柄上。风从缺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角啪啪响。刀砍卷刃了,他从地上捡起一根长矛,矛杆上全是血,滑腻腻的。

他在想。想安阳县,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跑?跑不了。城破了,代军进来,他照样死。

“操。”骂了一声,握紧矛杆。

城头的砖被血泡透了,脚踩上去打滑。垛口缺了半截,缺口处砖碴子参差不齐,像被啃过的骨头。风从城外灌进来,带着腥味——不是血腥味,是泥土翻开的腥,代军攻城车碾过的。远处的云梯还搭在城墙上,梯子一晃一晃的,上面挂满了人。

赵牧转身,对着城头吼:“都给我站住!”

声音劈了,但有人停下来。

“跑也是死——”嗓子劈了,但他不管。“不跑也是死——”盯着那些溃散的守军,一个个看过去。有人低头,有人咽口水,有人攥紧武器。“死——也给我死在垛口前!”

最后一个字吼出来的时候,嗓子破了,像刀刮铁锅。

但有人抬头了。

那个逃兵愣住了——他以为赵牧会跑,就像他一样。但赵牧没跑,反而冲过去了。

赵牧第一个冲向缺口。矛尖朝前,对准那个刚翻进来的代军。

身后,有人跟上来。第一个是那个老兵,四十多岁,满脸褶子,眼神浑浊。他看了赵牧一眼,没说话,提着刀走到缺口前。第二个、第三个。五个、十个、二十个。守军像潮水涌向缺口。

二十几个人挤在缺口两边,前胸贴后背。前面的在砍,后面的递不上,急得直跺脚。有人被挤得贴在城墙上,脸贴着砖,嘴里还在骂:“往前!往前啊!”刀光在人群里闪,分不清是谁的。血从人腿缝里流出来,汇成一小滩,顺着坡度往下淌。

赵牧冲到缺口前。那个代军刚落地,还没站稳。一矛捅过去,扎进大腿。代军惨叫一声,跪在地上。拔矛,一脚踹翻。

旁边一个代军挥刀砍过来。赵牧侧身,刀擦着肩膀过去,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反手一矛杆砸在对方脸上——骨头碎裂的声音。代军倒下,捂着脸打滚。

又一矛捅进一个代军的肚子,矛尖从后背穿出来。那人没死,双手抱住矛杆,身子往下坠,把赵牧往前拖了两步。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往外拔矛——拔不出来,肋骨卡住了。松开矛,从地上捡起一把刀,一刀砍在那人脖子上。

身后的老兵跟上来,一刀砍翻一个刚翻进来的代军。刀卡在肋骨里拔不出来,一脚踩住尸体,硬拽出来。

更多的人涌上来。守军把代军团团围住。刀光、血光、惨叫混在一起。

赵牧往前冲。矛捅、砸、扫,不知道捅了多少下。胳膊酸了,虎口震裂了,血顺着矛杆往下淌。把矛换到左手,在衣摆上擦了擦右手的血,换回来,继续捅。

一个代军从侧面冲过来,来不及转身。那个逃兵冲上来,一刀砍在代军胳膊上,刀砍进骨头,拔不出来,急得跺脚。赵牧一脚踹倒代军,矛尖扎进喉咙。

“用这个。”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扔过去。

逃兵接住,愣住了。

“大人,你、你杀过人?”

赵牧看了他一眼:“刚杀的。”

“之前呢?”

“之前跑腿送食的。”

“逃兵愣住:‘跑...跑腿送食?”

“就是酒肆里给人送饭菜。“一矛捅翻一个爬进来的代军,”别废话,看着前面。”

逃兵张了张嘴,没敢再问。

缺口还在。代军还在往上爬。云梯口像蚂蚁窝,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但守军不跑了。有人在搬滚石,有人在递箭矢,有人用长矛往下捅。那个老兵蹲在垛口后面,每爬上来一个代军,一刀捅过去,把人推下去。动作机械,像在做农活。

赵牧退到垛口边,大口喘气。矛杆上全是血,滑得握不住。换了只手,在墙上蹭了蹭掌心的血。

三天前,邯郸城头有三千郡兵。现在,能站的不到一千五。阵亡的、重伤的、被抬下去的,加起来快一半。但城还在。不是因为守军多能打,是因为代军也没想到——这帮人三天了还不跑。

城外的鼓声还在响。代军的喊杀声还在飘。

赵牧盯着云梯口。又一个代军翻进来。

一矛捅过去。

身后,守军跟着他砍。

缺口还在。但没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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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午后过半(下午2点多),太阳往西偏了。

副将李擎站在南门城楼上,往北边看了一眼。隔着一整座城,他看不见北门的战况。但他听得见——北边的喊杀声比南门大三倍,鼓声也更急。

“北门撑得住吗?”身边的传令兵问。

李擎没回答。他想起三天前,赵牧刚上城头的时候,他心想:一个文官,上来添什么乱?

现在,北门的喊杀声里有赵牧的声音。那个声音没哑,还在吼。

三天前,邯郸城头三千郡兵,现在还站着的一千出头。但城还在。李擎知道为什么——不是因为守军多能打,是因为北门那个文官没退。他退了,城就没了。他不退,别人也不好意思退。

传令兵往北边看了一眼,张了张嘴:“李校尉,那个郡丞……还在喊?”

……

北门。

赵牧一刀砍在代军腿上。刀切进去,卡在两根骨头中间。他一脚踹翻,往外拔刀——刀刃刮着骨头,发出吱嘎声。血从伤口往外涌,溅在他靴面上,顺着皮革往下淌。

第二个代军冲过来,刀举过头顶。

赵牧一刀捅进那人肚子,刀尖从后背钻出来,带出一截布条——是那人的战袍。那人没死,双手抱住赵牧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甩了两下没甩掉,一脚蹬在他胯上,把人踹开。刀从那人体内滑出来,带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代军的云梯还在晃。又一个往上爬。

“箭矢!”

没人应。只有风声和惨叫声。

赵牧转头。一个民壮蹲在垛口后面,抱着箭壶,手抖得像筛糠,箭在壶里哗啦哗啦响。

冲过去,一脚踢在他屁股上。那人往前一趴,脸差点撞上垛口。

“送过去!”

民壮爬起来,抱着箭壶,连滚带爬跑到老兵身边。

老兵抽箭、搭弦、松手。箭钉在云梯上,离最近的人只差一拳。再搭一箭,中了,射进脖子。那人松手,摔下去。

城墙外侧的砖被火烧得发黑,摸上去还烫手。昨天代军往城头扔过火罐,火油顺着砖缝往下流,烧出一片一片的黑印子。有些砖裂了,裂缝里嵌着箭头,拔不出来。风一吹,裂缝里往外冒灰,细得像面粉。

赵牧站在缺口边,刀举着。身后,守军挤上来,用长矛往下捅。代军的云梯被推开了,但不是全部。远处,还有三架云梯搭在城墙上,人还在往上爬。

二十几个人挤在缺口两边,肩膀挨着肩膀。前面的人在砍,后面的人递不上武器,急得用拳头捶前面人的背。有人被挤得脸贴着城墙砖,嘴张着喘气,砖上的灰沾了一脸。血从人腿缝里流出来,汇成一小摊,被脚踩得啪啪响。

赵牧退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胳膊疼,虎口裂了,手在抖。但缺口堵住了。

“大人!”

赵黑炭从城墙那头跑过来,弯着腰,步子轻——猎户在树林里都这么跑。

赵牧看他:“说。”

“赵黑炭指着血迹:‘大人,南门的血脚印有进有退,来回踩了好几遍。北门的脚印全是朝一个方向的,没见退回来过。’”

赵牧盯着那些脚印,明白了——南门是试探,北门才是玩命。

“脚印不会骗人。”

赵牧拍了他肩膀一下:“好样的。”

赵黑炭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笑着笑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不是他的。往衣服上蹭了蹭,蹭完发现衣服上也全是血。

“大人。”

“嗯?”

“俺这衣服,洗不出来了。”

赵牧看了他一眼:“活着就行。衣服我给你买新的。”

赵黑炭想了想:“能要两件不?”

“行。”

“那俺要三件。”

……

林昌从南门跑过来。靴子踩在台阶上,咚咚咚,像敲鼓。

浑身是血,右胳膊上缠着布条,渗红了。布条末端打了个死结——他自己用牙咬的。

“赵牧!你那边怎么样?”

赵牧指着地上的脚印:“北门主攻,南门佯攻。黑炭说的。”

林昌蹲下去看那些脚印,看了半天。抬头看赵黑炭:“你是猎户?”

赵黑炭点头。

“好眼力。”林昌转头对副将说,“北门加两百人。箭矢、滚石全往北门送。”

副将跑走了。过了一刻钟,两百人从城内爬上来,气喘吁吁——他们是跑过来的。

林昌看着赵牧,上下打量。浑身是血,刀卷刃了,手还在抖。但站在缺口边,没退。

“你这郡丞,比我们这些当兵的还能打。”转头对副将说,“服了。”

说完用右手拍了赵牧肩膀一下。力道比以前轻——不是胳膊伤了,是累了。然后提着刀跑了。

……

那个尿裤子的年轻人站在垛口边,腿在抖,手也在抖。他想蹲下去,蹲下去就没人看见他了。

但他看见赵牧的背影。那个郡丞浑身是血,刀卷了刃,手在抖——他看见了,赵牧的手也在抖。但赵牧没蹲下去。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像塞了团布。

“跟——跟大人冲!”

声音劈了,像刀刮铁锅。但喊出来了。

“冲!”另一个跟着喊。

民壮们涌上来。年轻人冲到垛口边,一刀砍在一个刚爬上来的人头上。刀卡住了,拔不出来,急得直跺脚。

赵牧过去,一脚把那人踹下去。刀跟着掉了。年轻人手里空了,愣住。

“捡一把!”赵牧吼。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手还在抖,但握住了。

那个老兵一刀砍翻一个代军,退下来换气。他看了赵牧一眼——这个文官浑身是血,站在缺口边没退。老兵没说话,提着刀又上去了。

战斗间隙,赵牧在尸体堆里看见了那把断刀,捡起来,擦干净,放在垛口上。蒙烈回来时,什么也没说,拿走了。

赵牧靠在垛口上,盯着北门。远处,增援的两百人正沿着城墙根往北门跑。

黑炭蹲在旁边,没说话。

远处,代军的鼓声还在响,但云梯少了一半。

这一波,撑过去了。

赵牧握紧刀。

手还在抖。但刀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