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德行,其道中庸
【原文】
清能有容,仁能善断,明不伤察,直不过矫,是谓蜜饯不甜,海味不咸,才是懿德。【译文】
清廉纯洁而又有颇能容忍的雅量,心地仁慈而又有当机立断的毅力,聪明睿智而又有不失于苛求的气度,性情刚直而又有不矫枉过正的胸襟。这就像蜜饯虽然浸在糖里却不过分的甜,鱼虾虽然产于海中却不过分的咸。一个人如能掌握这种分寸,才能具有为人处世的美德。
【解读】
凡事都要讲究适度,如果超过了度,性质就会发生变化,这就要求人们矫枉切勿过正。一个人很值得称道的优点也不免会伴随着不足,居心仁厚的人可能会因为心肠太好而原则性不强,善于观察的人可能会因为明察秋毫而不轻易饶人,清廉正直的人可能会因为嫉恶如仇而流于偏激,只有在发挥自己优点的同时又能克服自己的弱点,才能从良好的愿望出发而取得预期的效果。
人们只知道去吃饭,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很少有人工员尝饮食的滋味,去体验那种得到滋养的感受。这只是一个比喻,关键是在说人们真正不知道中庸之道的味道。
人们只知道工做事,根本就没有去想过我们为什么要去做这样的事情,做这样的事情有什么意义,对于我们人生的目的有什么价值。什么事后都由着自己后天的性子去做,无所体验,无所品尝,所以即使做了事情,也没有多少意义,仿佛是那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那么好的稀世珍宝,竟让他囫囵吞了下去,什么味道都没有品出来。
知者少一点聪明,愚者多一点勤奋;贤者少一点急躁,劣者多一点心眼,也就都能够体验到中庸的美味了。
【事典】
自剪羽翼,全身而退以护官
金陵既克,曾氏兄弟的声望,可说是如日中天,达于极盛,曾国藩被封为一等侯爵,世袭罔替;曾国荃一等伯爵。所有湘军大小将领有功人员,莫不论功封赏。上焉者,位至侯伯;封次焉者,也官授道、府、提、镇,或其他职位。时湘军人物居督抚地位的便有十人,长江流域的水师,全在湘军将领控制之下,曾国藩所保奏的人物,无不如奏除授。而此时的曾国藩做何感想呢?他在家信透出的是“不为天下先”和“有福不可尽享,有势不可尽使”的识见。他写道:“天下事焉能尽如人意?古来成大事者,半是天缘凑泊,半是勉强迁就。”
“余斟酌再三,非开缺不能回籍。平日则嫌其骤,功成身退,愈急愈好。”
曾国藩之所以有上述之感想,实乃迫不得已。
据文载在湘军克复武汉时,咸丰皇帝仰天长叹道:“去了半个洪秀全,来了一个曾国藩。”当时洪秀全的太平天国,已是走下坡,而曾国藩的声威,却如日中天,俩人又都是汉人,无怪咸丰帝有此慨叹。所以当清廷委署曾国藩为湖北巡抚,曾国藩照例要谦辞一番,奏章尚未出门,“收回成命”的诏谕,已经下达。仅嘱咐他以“礼部侍郎”的身份,统兵作战。
而从此后,咸丰皇帝一直严
守祖训,再不肯把封疆治吏之权交给曾国藩,使其在六七年中一直处于“黑官”
(客军虚悬)带兵的地位。
同治三年三月,湘军在金陵血战方酣。而曾国藩竟为江西争饷之事而败讼,至使其失望忧烦达于极点。遂于三月二十五日具疏辞却钦差大臣两江总督两席,并决计偕弟曾国荃同时引退。
而且
此案之外,朝廷更故意发布言官对曾国藩之弹劾,尤使曾国藩恐惧。故三月之称病辞官,自成因于多方复杂因素。如其致同乡兵部左侍郎黄倬函说:
弟自庚申(咸丰十年)忝绾兵符以来,夙夜只惧,最畏人言。迥非昔年直情径行之故态。近有朱、卢、穆等文章弹劾,其未奉发阅者又复不知凡几。尤觉梦魂悚惕,惧罹不测之咎。盖公论之是非,朝廷之赏罚,例随人言为转移,虽方寸不尽为所挠,然亦未敢忽视也。此函颇明白透露对朝内倾挤之怨望。在其具疏请辞之先,亦将引退决心函告郭嵩焘:近来礼察物情,大抵以鄙人用事太久,兵柄过重,利权过广。远者震动惊,近者疑忌。揆之消息盈虚之常,即合藏热收声,引嫌谢事。拟于近日,毅然行之,未审遂如人愿否?在湘军攻陷天京之后,曾国藩与清廷的关系骤然紧张起来。清廷深切地感到自己现在统治的最大威胁并不是太平天国余波,而是手握重兵、广揽利权的曾国藩。当时曾国藩总督两江、督办江、浙、皖、赣四省军务。他所创建的湘军已增至30万众,他直接指挥的湘军包括其弟曾国荃部在内亦多达12万人。他还控制着皖、赣等省厘金和数省协饷。他因“用事太久,兵柄过重,利权过广,远者震惊,近者疑忌”。而权势远在曾国藩之下的左宗棠、李鸿章等同清廷的矛盾则降到次要地位。清政府知道,虽然湘军总
数有30万人,仅曾国藩直接指挥的部队就有12万人,但内部派系复杂,各树一帜,他的嫡系部队亦不过只有曾国荃的5万之众。
所以,清政府就采取了两方面的措施:一方面迅速提拔和积极扶植曾国藩部下的湘军将领,使之与曾国藩地位相埒、感情疏远,渐渐打破其从属关系;清政府对曾国藩的部下将领和幕僚,如左宗棠、李鸿章、沈葆桢、杨载福、刘长佑等都实行拉拢和扶植政策,使他们渐渐与曾国藩分庭抗礼,甚至互相不和,以便于控制和利用。而对于曾国藩的胞弟曾国荃则恰恰相反。1863年5月曾国荃升任浙江巡抚之后,虽仍在雨花台办理军务,未去杭州赴任,亦本属清政府的意旨,照例是可以单折奏事的。曾国藩遂让曾国荃自己上奏军情,以便攻陷天京后抢先报功。不料,奏折刚到立遭批驳。清政府以其尚未赴巡抚任,不准单折奏事,以后如有军务要事,仍报告曾国藩,由曾国藩奏报。曾国藩恐曾国荃心情抑郁,言词不逊,在奏折中惹出祸来,特派颇有见识的心腹幕僚赵烈文迅速赴雨花台大营,专门负责草拟章奏咨禀事项。曾国荃攻陷天京后,当天夜里就上奏报捷,满心以为会受几句赞扬,不料又挨当头一棒。上谕指责曾国荃破城之日晚间,不应立即返回雨花台大营,以致让千余太平军突围,语气相当严厉。事情发生后,曾国荃部下各将都埋怨赵烈文,以为是他起草的奏折中有不当言词引起的。赵烈文则认为,这与奏折言词无关,而完全是清政府节外生枝,有意吹求,否则,杭州城破时陈炳文等十多万人突围而去,左宗棠为何不受指责?数日之后,清政府又追查天京金银下落,令曾国藩迅速查清,报明户部,以备拨用。尤其严重的是,上谕中直接点了曾国荃的名,对他提出严重警告。上谕说:“据御史贾铎奏:请饬曾国藩等勉益加勉,力图久大之规,并粤逆所掠金银,悉运金陵,请令查明报部备拨各等语。
曾国藩以儒臣从戎,历年最久,战功最多,自能慎终如始,永保勋名。惟所部诸将,自曾国荃以下,均应由该大臣随时申儆,勿使骤胜而骄,庶可长承恩眷。至国家命将出师,拯民水火,岂为征利之图。惟用兵日久,帑项早虚,兵民交困,若如该御史所奏,金陵积有巨款,自系各省脂膏,仍以济各路兵饷赈济之用。于国于民,均有裨益。此事如果属实,谅曾国藩亦必早有布置。惟该御史既有此奏,不得不仅该大臣知悉。”
这无疑是说,曾国藩兄弟如不知禁忌,就难以“永保勋名”、“长承恩眷”了。曾国藩以中国道统为任,从容乎疆场之上,沉潜于礼义之中,他自练团勇起,到平定太平天国为止,前后十余年,虽然打过不少败仗,遇到不少拂逆,可是他从没有杀过一员将领,最重的处罚不过是劾免。当他在世时,湘军的纪律和统帅的尊严都能维持。在湘军和太平军转战期间,曾经走遍了大半个中国,有时十决十**,有时旅进旅退,有时被攻而溃,有时被围而破,可是他的大将没有一员投降于对方。以一支地方团勇起家,军储又半由自给,能树立这种风气,使将帅士卒视曾国藩为慈母、为严父,真是难能而可贵。
正因为曾国藩以中国道统自任,所以他有做皇帝的条件而不做皇帝,怕被后人套乱臣贼子之名而拿他来和王莽、董卓、司马懿并列。曾国藩攻克金陵后,他实力与声威如日中天,为减轻朝廷对他兄弟的猜疑,表明自己功高不震主,首先用刊行家书表明心迹,剖白于朝臣之前,以示无隐。
一般家书为私府之
物,不便公开刊印,那么曾国藩家书何以刊刻印行呢?金陵攻克后,曾国藩的处境,恰似唐代的中兴名臣郭子仪一样。郭子仪晚年声色自娱,府中的奇花异木,不禁游人入内观赏,用“府门大开”表明“无所隐讳”,藉此远祸。
曾国藩则只好刊行家书,来表明心迹,剖白于慈禧太后及朝中大臣之前,以示无隐,求取谅解,不但有韬光养晦,洁身自保的意思,也可以澄清朝臣的猜忌,这确实是煞费苦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