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丢失的命魂
我趴在**无聊,一次次回忆水下的事,怎么也想不起来。
总是趴着趴着就睡着了。
我梦到了那只水魈,它用人的眼神看着我,又悲哀又愤怒,我们隔着几米的距离,在水下遥望着,我呼吸困难,喘不过气,拼命挣扎,叫喊着,“啪”一下掉在床下,结果背部着地,我一半人还在梦里,挣扎着尖叫,被单在身上卷成一团,逍遥顾不上许多,一头扎进来,把我抱起来,我闭着眼睛又哭又喊,他紧紧抱着我,口里不住说着,“没事了没事了,已经上来了。没事了,嘘嘘,不要叫了,不害怕,好了好了。”
我一下子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竟然靠在逍遥怀里,而他光着上身蹲在床边的地上,大叫一声,“干什么你?”苦于双手都缠在被单里被他抱着,动弹不得,只得以眼神威慑他。眼角还带着梦中的泪水。
“嘿嘿。”他苦笑着,“救人没好报不是?谁在水泥地上打着滚哭得那么凄惨?我只得牺牲自己了。”
“我做梦了,我梦到了那只水魈,对了龚老爹怎么样了?”我靠在逍遥怀里,两人只隔着一条被单,尴尬地要命,拼命找话题。
逍遥镇定地把我抱起来放回**,重新拉上帘子,回到自己**躺下,“他尸体浮起来了。”
“哦。”我挣扎着从围成了蚕茧的被单里抽出手。这也是意料之内的事。
“只剩一条腿,别的地方估计被啃完了。”
我一激灵。
“那些水猴子一定恨透他,水猴子一般不吃人。”他枕着自己的胳膊,护士进来帮他换药,责备他说:“怎么回事?伤口都迸裂了?本来都好了呀?”
我不敢吱声,肯定是我刚才挣扎时碰到他肚子了。
等给我换药,护士叫得更欢了,“你这背上怎么回事,背上痒放墙上蹭了?你们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啊,我告诉你啊,你这背上肯定是要留疤的,以后穿裙子不知道会露出来点不会呢。”
“没事,我爱穿短裤。”我安慰她说。
“你们俩,不会是那啥…?”
“啊?”我心里一惊,“你不要乱说啊,我们什么也没有做过,都是误会…”想着刚才又尴尬又暧昧的情景,我擦着汗辩解着。
“你们真的没再打架?”护士怀疑地看着我。
啊?
我暗暗长出口气,脸上更尴尬了,哪跟哪啊。
那边,逍遥蒙着被单笑得快抽儿抽儿过去。
后来我不那么困了,白天的时间变得很长,他开始和我聊天,我讲了很多小时候的事给他听。
突然有一天,我发现他不怎么讲自己,于是打听,“你小时候没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生活在一个没女性的世界能有什么好玩的事?我的小学是和师兄们在道观里学的。初中才开始上学。接触真正的同学和老师。”
“刚开始学习不好,不过没人敢欺负我,嘿嘿在道观里天天和师兄弟们打架,我早练出来了。”
“你妈妈呢?”
“你是说生下我的女人?我也不知道,我是师父捡来的,有人把我放在道观门口。”
“啊?对不起。”
“没啥对不起的,从小没有,也没有印象,所以没有特别难过的感觉。”
“我以为只有女孩儿会被抛弃呢。”
我又开始讲被饿死的一对小鬼的故事,讲钱彬和曼丽的事,讲姚静静。
最后我们都沉默了,夕阳西下,屋里没有开灯,他悠悠地叹了口气,“你这么小,竟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怪不得看起来和别的小女生不一样。”
“我一直以为最能打动男人的女性是温柔、弱小,需要保护的,现在发现,一个可以称之为对手的女性才更有魄力。”
“你在夸我吗?”还好没有开灯,我感觉自己脸有些发烧。
“这种女孩,不是有什么事都先找你,而是自己想办法,她们会很努力,而不依赖别人,说来也奇怪,这样一来,反而更想参与到她的生活中去,更想为她为些什么呢。”
“你到底在说谁啊。”我翻过身去,心里有些怀疑为什么壮壮好几天不来了?
“你怎么了?”逍遥奇怪地问,“不聊天了?”
“我在奇怪,壮壮怎么不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他很反常地没有说话,我翻过身去面对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告诉我。”
他看着我的眼睛,我毫不迟疑地和他对视,慢慢说,“我猜对了,出事了,对不对。你才这么耐心地陪我东拉西扯。“
他摇摇头,“我陪你扯,是因为喜欢和你说话,的确出事了,没人说过要瞒你,只是顾不上来看你让我看着你罢了。你病糊涂了吗?我和师父来这里是为什么?”
我白他一眼,“他们开始寻天魂了?”
“不开始也没办法,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周海风的命魂丢了。”
“什么?!”我一下从**坐起来,背后伤口猛地一扯,疼得我一下又倒了下去。
“我们帮不上忙,而且我一点儿也不想去。”
你?!
他歪着头挑着眉看着我,那样子好像在说,“我看你能骂我什么。”
我想了想,叹气道,“你和海风叔叔没交情,不想帮忙也情有可原。可我不能不管,天一是我的好朋友,海风叔叔是我师父的朋友。我得帮忙去。”
“那人跑了,我师父带着大家去追踪去了。你去哪帮?”
“有时候照顾好自己就是帮忙了。”他闭上眼睛,不再理我。
半晌,方才幽幽地说,“我肚子被划开了,肠子淌出来,我用手捂住肚子,等救护车来,在来医院的路上,师父一直在埋怨我没用,是废物。你师父同我师父吵起来,手指到他鼻子上,放了狠话,他才闭上了嘴。我一直都醒着。”他慢悠悠地说,像在说旁人闲话。
我心里却像被生生扯了一下,“你师父真过份,他怎么不下水去试试。再说都怪那个龚老爹,怎么能怪你。”我真给那个公孙玉阳气得又想从**跳起来。
“我师父骂他什么?解恨不?”
“张师父说,师父师父--为师为父,公孙玉阳你勉为其师,哪有点父的样子,这是咱们养大的孩子,不是工具。再敢多说一句,马上给老子滚,以前说过的话全当没说。
老子不和你这样的人共事儿。我家天一的天魂我自己想办法天涯海角也能追回来。”
“他呢。”
“我师父本是不吃硬话的人,可这次脸色铁青什么也没说。他…”逍遥硬打住了话茬,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猜他一定在默默地哭吧。
“那个…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闷声说。“你不会以为我会为这点事哭吧。你的同情心还是留给你师兄用吧,我不需要。”
我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真担心,天黑了,不知道壮壮他们去到哪里了。
……
从水里出来后。
把我和逍遥送到医院,阿荷和壮壮留在了医院。
二位师父回去,才发现周海风已经晕迷了。
玉阳神色复杂,看着海风,从自己包里拿出针包,用几枝针插入周海风头顶几处大穴,翻开了眼皮看看,站起身对和师父对视一眼,“命魂取走了一部分。”
周海风在僵尸村受伤后一直在恢复期,本来身体已经很虚了,又被人拘了命魂,一定很难受吧。
一想到周海风和周天一都被人袭击,心里对这个偷偷摸摸地人恨得咬牙切齿。
晚上,我睡不着,在屋里走来走去。
逍遥躺在黑暗中动也不动,看上去像是睡了,我知道他醒着。
“喂,你打算那样走到天亮吗?有用吗?”黑暗中传来他冷静的声音。
我不吱声,他说的有理,我反驳不了,可我就是上火。
“今晚睡一夜吧,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找。“
我大喜,“你能动了?知道他们在哪吗?”
“不知道。”
“那你怎么找?打电话?”
“我又没说去找他们,我们直接去找周天一的天魂。”
“我感觉这几件事虽然是有计划有策划,但不是一个人做的。”
“取天魂的人手法更狠辣。”
“他们肯定是要在哪里会合,睡吧,不然明天体力不够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