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育物,朔雪杀生
【原文】
念头宽厚的如春风煦育,万物遭之而生;念头忌刻的如朔雪阴凝,万物遭之而死。 【译文】
一个胸襟宽宏忠厚的人,好比和煦温暖的春风,能给万物带来生机。
一个胸襟狭隘刻薄的人,好比阴冷凝固的霜雪,能给万物带来杀气。
【解读】
俗话说:“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不仅说话如此,为人处世的胸怀也是这样,雷锋说过:“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用温暖的春风来形容待人宽厚的人是最恰当不过的,“与君一席谈,胜读十年书”,更说明心胸宽大给人带来的积极影响。相反为人苛刻的人,就像浑身长满了刺一样,处处伤人,令人避之惟恐不及,在当代社会里,这种人已很难立足,常常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事典】
伸长耳朵,睁大眼,八面玲珑好做官曾国荃给哥哥写了一封信,说了很多奉劝的话,曾国藩当即写信表示赞赏:古代君主有海谏的良臣,今天兄长有冷谏的贤弟。我近来做官太高,虚名太大,我常常为听不到规劝讽谏而深深忧虑。如果九弟果真能随时规劝谏阻,再加上一二位严厉可怕的朋友,时时以正言相劝相勉,这样我就内有耿直的弟弟,外有敬畏的朋友,那么我也许能避免大的灾难啊!凡身居高位的人,谁不败在自以为是上!谁不败在厌恶听到正直的进言上!
曾国藩劝诫曾国荃:身居高位,不可骄傲。但曾国荃总是听不进去,曾国藩不得不又给他写一封信:“你对我的劝戒,总是不肯虚心体验,动辄辩论一番,这最不可取。我们身居高位,万众瞩目,不可不慎。大凡总督巡抚总以为自己是对的,别人是错的,自满自足。君子有过人之处,只要虚心而已。不但我的话你要平心寻思,而且外面所有的逆耳之言,你都应该平心考察一番。所以古人认为,居上位不骄极难。”
做官的人,做大官的人,做官做久了的人,一容易骄
傲,二容易奢侈,有时不一定自己想这样,而往往是别人迫使自己这样。曾国藩就遇到过这样的事。
一天,曾国藩的属下李翥汉说,他依照李续宜的样式打了一把银壶,可以炖人参,可以煮燕窝,花费了八两多的白银。曾国藩听说后深深感到懊悔。他说:“现在百姓都吃草根,官员也多属贫困,而我身居高位,骄奢如此,并且还窃取廉洁节俭的虚名,真是令人惭愧得无地自容啊!以后应当在这些方面痛下针砭的工夫!”
还有一天,魁时若将军与曾国藩谈心,说他家四代都是一品大官,而他家的妇女并没有穿戴绸缎软料。这给他很大震动,他反省自己,平日常常以“俭”字教人,而近来在饮食起居却“殊太丰厚”;自家的妇女在穿戴上也过于讲究了。他“深恐享受太过,足以折福”。
曾国藩能接受他人的诤谏,可以说是能“听言”;他认识到身处高位,不可骄傲和奢侈,可以说是能“明察”,既能“听言”,又善“明察”,这样的大官不能说很多。
曾国荃在功名事业渐臻全盛的时候,犹存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心念,这与曾国藩的忧谗畏讥,时俱盈满的想法,恰成强烈的对比。所以曾国藩在写给曾国荃的信中,要他时时以此为戒,他自己更是身体力行,切实履践,他在这些地方看得破,认得清。他在一开始就有这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戒惧心情了。
他在削平太平天国之乱,湘军声威达于极盛之时,毅然以“湘军作战年久,暮气已深”为理由,奏请裁湘军归乡
里,明白表示无挟军权自重的态度。至于湘军之遣散,实远在攻克金陵之前,曾国藩兄弟原即有所商讨,而非曾国藩个人之最先主张。
裁军启念之机,当在同治三年正月,金陵合围之后,盖已胜利在望,此时已可开始思考善后问题。曾国藩在二月初二日致曾国荃信中,确已透露,曾国荃则表示速裁全裁,亦与当时郁愤之心情有关,在曾国藩家中皆可察见二人裁军意图与构想。
金陵克复之后,曾国荃坚辞任官,申请回籍休养,所部必需裁撤乃自然之理。只是曾国荃先期回籍,而裁军之事,则留与曾国藩经理。至少可见,湘军之裁撤实与曾国荃的引退有密切关系。
至于遣散湘军,在曾国藩一方面的计虑,可简约地做几点分析。
其一,战后遣军,为用兵常规,原为统兵将帅所须考虑。这是根本。
其二,曾国藩既居高位,又建大功获崇爵,原已忧畏权重,岂可久典兵权,徒增谗忌。遣散湘军,正所以为保泰持盈计。
其三,湘军合围金陵,成功在望,反而使神忌鬼瞰,曾氏兄弟实已陷于群疑众谤之中。功成之后,尤须解兵柄以释嫌怨。
其四,金陵城破,湘军将校饱掠钱财,极思返乡置产,斗志已懈,锐气全消,使曾国藩嗟于湘军暮气之深。乃亦不
得不裁。
其五,湘军所恃军饷,依湘、鄂、皖、粤、苏五省厘金,军务完竣,各省纷纷要求裁撤厘局,军饷无所出,如何维系庞大军力。
其六,曾国藩既知湘勇不可复用,而与李鸿章相商,屡望淮军以济湘军之穷。淮军之得以不裁,固应曾国藩之需要,亦为李鸿章所希望。至淮军之竟然能够不加遣散,乃在李鸿章自有运用经营之法。并非故违国家定制。
其七,因湘军有哥老会。曾国藩自言之:“一日在营会聚之时,打仗则互相救护,有事则免受人欺。一日出营离散之时,贫困而遇同会,可用衣食;孤行而遇同会,可免抢劫。因此同心人会。近年以来,各营相习成风,互为羽翼,抗官逼饷,皆则于此,实法禁遏之良法。”哥老会在军中活动,当系事实,孙中山讲演民族主义时,也曾言及左宗棠部下哥老会事,然而情形并未至十分严重。
总而言之,曾国藩毅然裁撤湘军,实际上是完全为应付那群反湘军派而起的。同治初年,曾国藩致李鸿章书:长江三千里,几无一船不张鄙人之旗帜,外间疑敝处兵权过重,权力过大,盖谓四省厘金,络绎输送,各处兵将,一呼百诺,其相疑者良非无因。
这些外界的谣言,曾国藩早已知道。那些清军将领,自己不行,最忌才能,早已讨厌曾国藩这班书生,风头太健,
常思有以惩之。清廷有一位高级将领,名叫胜保,每战必败,每败必保,时人称之为“败保”。他最讨厌曾国藩兄弟。
蔡寿祺跟胜保最久,所以他首先弹劾曾国藩。曾国藩先裁湘军,以免授人以柄,就是这个关系。
还有一个比反湘军派力量更大的运动,就是湘军造反运动。反湘军派除弹劾外,又由军机处命令曾国藩,呈报历年经费开支账目。这等于要湘军的命。打了十多年烂仗,你们不发军饷,由我募捐抽厘,七扯八凑,勉强开支过去。这一笔烂账,请问如何报销?
湘军将领听到这一消息,无不义愤填膺,决心造反。曾国荃左宗棠、彭玉麟、鲍超四人,乃有玄武湖的会议,议决一致反清,肃清君侧。此举虽被曾国藩压下,而湘军将领反清情绪,迄未消除。曾国藩乃以迅雷不及掩耳手段,毅然裁兵,这一可能性,自属有理。
在裁军上,曾国藩的计谋手法,自是超人一等。他在战事尚未结束之前,即计划裁撤湘军。他在两江总督任内,便已拼命筹钱,两年之间,已筹到五百万两。钱筹好了,办法拟好了,战事一告结束,便即宣告裁兵。不要朝廷一文,裁兵费早已筹妥了。
裁兵经费筹妥了,裁兵办法拟好了,只等胜利的莅临。
同治三年六月十六日攻下南京,取得胜利,七月初旬开始裁兵,一月之间,首先裁去二万五千人,随后亦略有裁遣。人说招兵容易裁兵难,以曾国藩看来,因为事事有计划、有准备,也就变成招兵容易裁兵更容易了。这也是强人毕生大事
之一。
究竟湘军共有多少?我们无法明白。我们只知道:湘军初次出击的人数,只有一万七千人。我们只知道:咸丰七八年时,湘军主力,仍然只有一万人。直到安庆之战发生,才增加一万多人,约计三万人左右。同治元年围攻南京的时候,连新招募的、新投诚的一起计算,最高估计,不会超过六万人。
裁去多少?曾国藩不是傻瓜,不会一次裁光。最高的估计,大概裁去二分之一,约三万人左右,剩下来未裁的,还有三万人。这三万人,一部分由曾国荃统率。光绪十三年,我们还可见到曾国荃有关湘军的奏议。一部分由左宗棠带往西北去了。一部分水师由黄翼升统之。其他中下级军官,转入淮军去了。
实际上并未大裁特裁,清廷如果逼得太急了,曾国藩的手下有的是兵,要蛮干,大家蛮干,要曾国藩做年羹尧,他是不干的。
从另一角度看,曾国藩是个读通经史之人,他素抱“花未全开月未圆”主意,万事不要做到尽头,适可而止。
客观来讲,曾国藩最终下定裁兵之决心,这完全是由其忠君的根本思想所导致的。 5S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