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魂灵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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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消息,A再次感到震惊,他想不到在葛晓蝉身上还会有这么一个约定,而她从未提起过这些。这需要一颗怎样强大而独立的灵魂,才能承载起这些。

A感到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座深渊,一股洪流在头顶上方奔腾涌流。他感到整个夜色都成了一股巨大的浊浪,带着混沌的气息,冲刷着他的生命。难道这就是他所生存的世界吗?A看着身边的葛晓蝉,定定地望着她那双有些空蒙而深邃的眼睛,A陷入了巨大的疑惑。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是这样的命运,不知道你竟然承担着如此多的苦与罪。A道。说完,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静默,默默地向前走。

前面是一座桥,桥上也装饰着灯彩,映在水波里,像一道虹彩。

所以,我只能是把自己当成是一具躯壳在活着,否则我将无法继续下去。葛晓蝉道。他们给了我一些表面的光鲜,我成为他名义上的儿媳妇之后,很快,又得到了一个职位,但这一切于我又有什么用呢,我的心已死,活着等同行尸走肉。

那你就没想想什么办法吗?A道。但他一说出这句话就又后悔了。在最初危险的时刻没有阻挡住那一步,之后的弥补还有什么意义呢?何况,葛晓蝉一个女孩子能有什么办法去改变自己的处境?A觉得自己这句话就是一句托辞,帮他自己开脱一下内心良心的罪责。但他觉得,这更可耻。

果然,葛晓蝉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呢,一切都在人家的掌控之下,我身不由己,像一叶小舟浮**在大海之上,只能是任由自己飘**。葛晓蝉说着,眼神越发凄迷。我只能这么过着,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A现在明白了为什么这次见到葛晓蝉,从一开始就发现她身上难以掩藏的忧伤。那不是普通的忧伤,那是对生活彻底的失望与决绝。她是一脚踏进了一座深渊,而这,自己在后面稳稳地推了一把。想到这,A感到一丝自责从心中涌起。他想到,要是当初没有那个指令,葛晓蝉和小董都留在公司,也许,他们正恩爱相沐,过着甜蜜幸福的日子了。

想到小董,A又想到这次外商来考察,A不知道葛晓蝉是否知晓董易民也在这次考察之列,如果她知道,她会希望和他见面吗?她会作何感想?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这次回来,不是向你诉说这些的,我个人的命运,我自己去承担,我自己选择的路,自己去走。葛晓蝉道。她迷茫的眼神里又慢慢凝聚起一抹坚定,让人隐约又看到了从前的那个葛晓蝉,那个聪明、热情、勇敢、坚毅的葛晓蝉。

A却感到有些黯然,但不好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听着,望着眼前的灯影。

今天约你出来,还想向你打听个人。葛晓蝉转换话题道。

谁?A道。

夏侯利。葛晓蝉从嘴里轻轻地吐出这三个字。

葛晓蝉说得虽轻,在A的耳朵里却似敲了一记重锤。刚刚一个夏侯利因一个事件打死了E的哥哥,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夏侯利,不知道葛晓蝉说的这个夏侯利和那个打死E哥哥的夏侯利是不是同一个人。但A凭直感觉得这就是一个人。

这个人和你什么关系?A道。

这个人曾经和我有一个约定。葛晓蝉淡淡地道。当初,我来公司之前,我母亲因为受伤而住进了医院,急需一笔治疗费,我回村的时候碰到了夏侯利,我向他借钱,他答应了,但我们定下一个口头协议,他帮我筹钱给我妈治疗,我在三年的时间里还给他钱,如果三年时间内我不能还款,那么我就嫁给他,作为对他的经济补偿。

听到这个消息,A再次感到震惊,他想不到在葛晓蝉身上还会有这么一个约定,而她从未提起过这些。这需要一颗怎样强大而独立的灵魂,才能承载起这些。

后来,我去了省里,因为这个原因,我的父亲被从监狱里放了出来,而夏侯利却被抓了进去。葛晓蝉继续说道。

那是因为什么原因?A道。

他们是以夏侯利涉嫌非法生意和诈骗罪把他抓了进去的。葛晓蝉道。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我还是从董易民那里听到的,那时候董易民去了一趟村里,他想要找夏侯利去了结了我的约定,但他去的时候,夏侯利已经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A在听到夏侯利的名字的时候,感觉很耳熟,但却不知道到底是听谁说起过。

我这次回来前,跟相关部门的人说明了夏侯利的情况,我向他们担保这个人没有犯罪,他和我之间没有诈骗,我们虽然有那个约定,但他从没以此伤害过我。在我的担保下,夏侯利得以无罪释放,这两天他应该自由了。但我一到这里,就又听说了一件事,说夏侯利打死了一个人,是你们欣荣公司一位职工的亲属,因为这件事,夏侯利又被公安局的人看管起来了。我想,你是欣荣公司的董事长,应该知道这件事,所以问问你,是什么情况。葛晓蝉继续说道。

A顿时感到头脑里一阵嗡嗡声,他想不到这些人之间还会有如此多的牵扯。他先前还以为夏侯利打死了E的哥哥,E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但没想到E却完全一副不在意的态度,完全置夏侯利不顾,只是按一般的礼仪安葬了哥哥。A感到E的坦**,也感到一阵轻松,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现在葛晓蝉和这个夏侯利之间还有这么深的关系,这让他又感到一丝沉重,一种牵绊。他望了望葛晓蝉,说道,这个事件我知道的,那个被打死的人,是E的哥哥,E是从前王董的人,现在是公司的监事,在公司重整后,我把她请回来的。她的哥哥,何求,也就是被夏侯利打死的这个人,就是向王董借款五千万,导致最后王董出事的那个人。因为这个案件,何求本身已引起公安机关的怀疑,一直在追查中,公安的人还来向我们调查过关于他的事情。但这次事件与此无关,这次事件的导因就是何求要打劫夏侯利,向夏侯利索要钱,因为这些年在外逃亡,何求已经处境困难,恰好那天他碰到了夏侯利。夏侯利因不愿被勒索,在搏斗中失手打死了何求。大致的情形就是这样的,公安的人已经来向我们说明过,他们也表示将会在调查清楚后,对夏侯利给与应当的处理。

哦,那那个被打死的何求呢,人现在怎样了?葛晓蝉道。

已经安葬了,就在前两天。A道。

这么说,这个事件已经基本上得到处理。葛晓蝉道。

应该是这样的,公安那边估计也不会有别的结论,就是失手伤人,防卫过当。所有的人也都认可这一结论,只是公安需要更详实的资料和充足的证据。A道。

嗯。葛晓蝉应了一声,没发表什么意见。

何求的死也可以说是一种罪的惩罚。A道。他好像陷在了一重思虑里。只是没想到最后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到最后是借了夏侯利这个人的手,来结束了他的罪恶。也许夏侯利并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他只是知道他失手打死了一个人,但却不知道在这个人身上隐藏着的一些罪恶。

这么说,杀人者并不一定是有罪的,真正有罪的是那些皮囊下包裹着的一颗罪魂灵。葛晓蝉道。她在一瞬间似乎悟透了什么,顿时感到一丝身心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