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初为人父的喜悦
趁此间隙,江成俯身拽起腿上带伤的柱子,将长篙塞到他手中:“守好船舱,护住老弱,我去会会他!”
柱子咬牙点头,攥紧长篙倚在船舷,虽浑身是伤,却目光如炬,但凡有水鬼靠近,便挥篙猛戳,船板上很快又添数道血痕。
江成孤身迎上石奎,枣木杠劈砸之势刚猛如虎,每一击都带着破风之声。石奎仗着水路秘步身形灵动,贴着船板躲闪,短刀频频刺向江成旧伤,招式阴狠刁钻。两人在倾斜甲板上缠斗,脚步踩碎积水,木屑与水花漫天飞舞,船身因剧烈碰撞不停晃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石奎久攻不下,心头焦躁,短刀突然变招,直刺江成小腹。江成侧身躲闪,反手杠尾猛戳对方肩骨,石奎吃痛闷哼,脚步一滑,半个身子险些栽进河里。
“当年陷害师父,叛门求荣,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江成目眦欲裂,周身煞气翻涌,枣木杠腾空抡起,以泰山压顶之势砸向石奎头顶。石奎面色骤变,急忙横刀格挡,铛的一声脆响,短刀当场崩出缺口,他被巨力震得双膝跪地,一口鲜血喷溅在船板上。
总舵护卫见头领落败,疯了般蜂拥而上,铁篙乱戳乱挥。江成不退反进,枣木杠舞得密不透风,杠身所过之处,护卫纷纷倒地哀嚎。水下黑影也爬上船舷,却被赶来的渔家汉子截住,渔叉与短刃碰撞,杀声震天。
船头老叟竹篙点水,纵身跃上大船,径直走到江成身侧,沉声道:“江小子,渔家弟兄都来了,总舵这帮杂碎,今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江成心头一暖,知晓这是师父当年结交的渔家老友,多年来暗中照应,今日终是赶来驰援。有了渔家生力军加入,战局瞬间逆转,总舵人马节节败退,乌篷船被凿穿数艘,落水者挣扎着被浪头卷走,蒙面汉子丢盔弃甲,朝着芦苇**仓皇逃窜。
石奎见大势已去,挣扎着起身想要跳河逃走,江成眼疾手快,枣木杠瞬间甩出,杠尾精准锁住他脖颈,狠狠往后一拽。石奎重重摔在船板上,江成跨步上前,脚掌踩住他胸口,力道沉下,逼得他动弹不得。
“鱼符何来?为何有两枚?”江成目光如刀,厉声质问。
石奎咳着血沫,阴笑不止:“师父当年留了双符,一枚引你,一枚控渔家,你以为……”话未说完,便被江成杠尾抵住咽喉,再也发不出声响。
江成没再废话,反手将人交给渔家汉子看管,转身奔向土坡磨坊。张驰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却尚存气息,村民们围在一旁,虽有惊慌,却无性命之忧。他弯腰扶起张驰,又查看过老弱妇孺,见众人皆无大碍,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待天光微亮,河湾战火平息,总舵人马或擒或逃,石奎被渔家关押,待日后按水路规矩处置。江成安顿好村民,托付老陈与渡口汉子照看,又与船头老叟致谢辞别,带着伤势稍缓的柱子,驾着一艘小渔船,顺着平缓河水往家的方向驶去。
渔船行在水面,晨雾缭绕两岸芦苇,风里带着河水的清冽,褪去了昨夜的血腥。江成坐在船头,褪去一身戾气,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只是身上伤口依旧隐隐作痛,粗布衣衫干了又湿,结着暗红血痂。他抬手摩挲怀里鱼符,另一枚鱼符的谜团仍在心头盘旋,却暂时压下思绪,只想尽快归家。
船行半日,终是靠岸。江成扶着柱子上岸,叮嘱他回家养伤,自己则提着一路采的草药,快步朝着熟悉的院落走去。院门虚掩,他推门而入,院内晒着粗布衣裳,石磨旁摆着未收拾的竹篮,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
“幕卿。”
他开口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满是暖意。
屋内传来轻微的响动,苏幕卿掀帘走出,身着素色布衫,长发简单挽起,身形看着比往日清瘦不少。她抬眸看向江成,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可脸色泛着淡淡的苍白,眼下带着浅淡乌青,抬手扶着门框,脚步微微发虚,似是气力不足。
江成心头猛地一紧,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扶住她,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仔细打量着她,见她唇色偏淡,眉宇间藏着倦意,往日灵动的眼眸也少了几分神采,心头担忧瞬间翻涌。
“怎么成了这般模样?”他声音低沉,指尖触到她手腕,只觉触感微凉,“是不是这些日子受了惊,身子不适?”
苏幕卿轻轻摇头,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她垂眸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许是夜里没睡好,不打紧,歇两日便好了。”
江成哪里肯信,昨夜河湾凶险,他在外拼杀,心中最挂念的便是她。此刻见她面色憔悴,身形孱弱,只觉心头揪紧,半点都不敢马虎。他不由分说,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稳当,生怕颠到她半分。
“不行,必须去看看。”他语气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村头老郎中脉理准,让他把把脉,开两副调理的方子,我才放心。”
苏幕卿靠在他怀里,双手轻抵他胸膛,想要挣扎:“真的没事,不必麻烦郎中,浪费银钱。”她身子微微发颤,似是有些不安,却又说不出缘由。
“银钱事小,你的身子事大。”江成脚步不停,抱着她走出院门,沿着乡间土路往村头走去。路面坑洼,他走得极稳,双臂紧紧托着她,生怕磕碰半分。沿途村民见他归来,纷纷打招呼,目光里带着敬佩,昨夜河湾的事早已传开,众人都知他护了全村平安。
江成微微颔首示意,目光却始终落在怀中人身上,见她眉头微蹙,便放缓脚步,轻声安抚:“很快就好,让郎中把把脉,没事咱们就回家。”
不多时,两人来到老郎中的草舍。江成将苏幕卿轻轻放在木凳上,转身跟老郎中说明情况。老郎中放下手中药杵,伸手搭在苏幕卿手腕上,闭目凝神诊脉,手指轻轻按压,时而蹙眉,时而舒展。
江成站在一旁,双拳微微攥紧,大气都不敢喘,目光紧紧盯着老郎中的神色,心头七上八下。他征战河湾,面对数十敌人未曾有半分惧意,此刻却因苏幕卿的脉象,紧张得手心冒汗。
片刻后,老郎中松开手,捋着胡须,脸上露出笑意,看向江成道:“小伙子,不必担心,不是顽疾,是大喜之事。”
江成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郎中,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