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已经一半了
江成拄着枣木杠,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望着越来越近的乌篷船,眼中燃起精光。
可他还没来得及松气,便看见柱子船队后方,水面之下,隐隐有黑影游动,像是水下埋伏的好手,正顺着水流,悄无声息地靠近大船底部。
而蓑衣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江成心头骤然一紧,握着枣木杠的指节泛出青白——
这支援兵,到底是来救人,还是……把他彻底拖进更深的死局?
咽喉前的长篙铁尖寒气刺骨,江成肩伤崩裂的血珠滴落在甲板积水中,晕开一圈又一圈暗红。蓑衣人嘴角那抹诡笑未散,握着长篙的手腕微沉,铁篙便要狠狠贯入他咽喉要害。
“找死!”
江成喉间爆发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单膝跪地的右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悍然前冲,竟不顾铁篙抵喉,枣木杠横抡,带着崩裂风声砸向蓑衣人腰肋。这是搏命之招,以伤换命,不留半分退路。
蓑衣人眸色骤缩,没料到这泥腿子悍不畏死到这般地步,长篙急忙回扫格挡。铛——金铁撞木的锐响刺破战场喧嚣,江成虎口震裂渗血,却借着反震之力旋身,左脚狠狠踹向对方膝弯。蓑衣人重心一歪,踏在船板上的脚掌滑出半寸,甲板木屑飞溅。
江成不给半分喘息,枣木杠竖劈而下,杠身带着血污砸向蓑衣人头颅。蓑衣人蓑衣翻飞,身形如燕掠起,长篙在半空点出三道寒影,分别戳向江成心口、咽喉、旧伤三处要害,招招致命,不留活口。
江成矮身翻滚,甲板木屑被篙尖戳得漫天飞溅,肩头旧伤被劲风扫中,剧痛钻心,却丝毫不乱,枣木杠贴地横扫,直扫对方下盘。蓑衣人足尖点在船舷边缘,身形腾空,长篙凌空下砸,势要一篙将江成钉死在甲板之上。
河滩之上,刀疤首领领着残部悍然冲坡,铁叉挥舞挑飞村民掷来的石块,半大小子抱着粗木拦在坡前,被铁叉扫中肩头,闷哼一声却不退后半步。张驰挥着铁锨劈砍,铁锨刃口磕在渔叉上火星四溅,几名渡口汉子背靠背死守,木棍砸在敌人肩头,骨裂闷响接连不断。
水面之上,总舵护卫踏着水浪合围而来,铁篙横扫如林,小渔船被篙尖戳得船板崩裂,河水倒灌。渡口汉子握着铁叉跃入水中,在浪里与护卫扭打,水花翻涌间,有人惨叫落水,再浮起时已是浑身血痕。
乌篷快船借着河风疾驰而来,船头柱子阔背柴刀寒光闪烁,身后数十名粗布短打汉子个个目露凶光,船桨破水之声急促如鼓。“杀——!”柱子一声暴喝,快船狠狠撞向总舵护卫船队,船舷相撞的巨响震得河面涟漪四散。
可就在快船逼近大船三丈之内时,水面之下忽然窜出数道黑影,如同水鬼般破水而出,手中握着淬毒渔叉,直刺快船船底。咔嚓几声脆响,快船船板被戳出数个窟窿,河水疯狂倒灌,几名汉子立足不稳,惨叫着落入水中。
蓑衣人哈哈大笑,长篙再次直指江成:“以为来了援兵就能翻盘?这些水路苦弟兄,早就是我布下的饵,今日河湾,便是你葬身之地!”
江成闻言目眦欲裂,肩头鲜血浸透衣衫,整个人却如同烧红的烙铁,周身煞气暴涨。他不再守御,枣木杠舞得密不透风,刚猛力道席卷甲板,每一次格挡都震得蓑衣人手臂发麻。
“水路规矩?老子今日就砸了你的规矩!”
江成踏前三步,每一步都震得甲板颤动,枣木杠崩飞蓑衣人长篙,杠尾直戳对方心口。蓑衣人急忙旋身避让,腰肋仍被杠风扫中,闷哼一声后退数步,脚下船板裂开一道细缝。
江成紧随而上,身形如猛虎扑食,枣木杠横抽,狠狠砸在蓑衣人肩头。蓑衣人蓑衣碎裂成片,粗布劲装被砸得开裂,嘴角溢出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乡野村民,竟有如此刚猛气力。
老陈扶着船舷挣扎起身,捡起齐眉棍狠狠砸向蓑衣人后路。蓑衣人怒喝一声,长篙回扫,却被江成抓住空隙,枣木杠锁住篙身,右手握拳,带着浑身血气,狠狠砸向蓑衣人面门。
嘭!
一拳砸中颧骨,蓑衣人头颅猛地偏斜,鼻血飞溅。江成不依不饶,左手夺过长篙,右手枣木杠劈砸而下,篙尖铁头被硬生生砸得弯折,甲板被震得积水四溅。
总舵护卫见状大惊,纷纷舍弃水面对手,朝着大船攀爬而来,铁篙乱戳,想要救下蓑衣人。江成一脚将蓑衣人踹倒在地,长篙抵住其咽喉,目光扫过全场,声如洪钟震彻河湾:“谁敢上前一步,我先拧断他总舵主的脖子!”
攀爬的护卫动作齐齐一顿,望着被制住的蓑衣人,面色惨白,进退不得。刀疤首领手下更是人心惶惶,握着渔叉的手不停发抖,早已没了先前凶戾。
柱子领着残存弟兄弃船登岸,柴刀劈翻两名阻拦的护卫,快步冲向大船,高声喊道:“哥!我来助你!”
磨坊火光冲天,浓烟卷着血腥气飘满河湾,风势陡然转急,吹得河面浪涛翻涌。就在柱子即将登上大船甲板之际,河湾上游芦苇**后,骤然响起密集的船桨破水之声,密密麻麻的乌篷船从**间涌出,船身皆挂着暗青图腾,比先前总舵船队多出数倍,船头壮汉林立,铁篙渔叉寒光闪烁,径直铺满整片上游河面。
河滩后方土坡密林之中,也骤然窜出数十名蒙面汉子,厚背砍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径直堵住村民退守的后路,脚步踏得枯草簌簌作响,形成合围之势。
水面之下,黑影游动愈发密集,铁叉不断戳刺船底,船板开裂的脆响接连不断,大船船身猛地一斜,甲板积水瞬间漫过江成脚踝,舱内物件哗啦啦滚落,整艘船都在缓缓下沉。
被长篙抵住咽喉的蓑衣人,嘴角再次勾起那抹阴诡至极的笑,沙哑嗓音带着戏谑,混着风声钻进江成耳中:“江成,你以为制住我就算赢?这河湾上下左右,早已被我围得铁桶一般,你那师弟带的人,不过是送上门的垫背!”
江成握篙的指节泛出青白,肩头伤口崩裂得更甚,鲜血顺着手臂滴落甲板,与积水混作一团。他抬眼扫过上游船队、坡后蒙面人、水下伏兵,再看向浑身浴血、拼死冲来的柱子,以及土坡上被团团围住的老弱村民,心头沉甸甸如同压着巨石。
柱子身后弟兄接连倒下,阔背柴刀刃口早已卷得扭曲,身上添了数道血口,却依旧红着眼狂奔,脚下泥水飞溅,距离大船船舷只剩数步之遥。老陈拄着齐眉棍守在舱口,棍身横挡,死死护住被捆的周奎与沈六,防止被总舵人灭口,胸口起伏不定,嘴角血迹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