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63:从大厨逆袭成首富

第37章 忠诚的代价,血色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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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笛声划破夜空,伴随着轰鸣,由广州驶来的12次特快列车驶入三号站台。

林建国静立在原地,他身着铁路制服,双手插在裤兜中,脸上没有波澜。

周遭的喧嚣在这一刻被抽干,他察觉到视线正从四面八方将他死死罩住,他的伪装本堪称完美,传递情报的手法也历来天衣无缝,可眼下他知道自己输了,从骆四被押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满盘皆输。

一股茶香压过了站台的煤烟味飘来,黑杜鹃不知何时立于他的身后,她依旧穿一身孔雀蓝旗袍,神态自若,步履间带着优雅,她的目光越过林建国的肩头投向不远处,两个壮汉正死死押着骆四。

骆四被一把推倒,扑通一声,双腿发软的跪伏在水泥地上,他的脸色惨白,嘴里被塞着破布,喉咙间只能翻滚出微弱的呜咽。

“这条狗,太不听话,到处乱吠。”黑杜鹃的声音轻柔婉转,却直刺林建国的耳膜,“我的人查到,他最后见过的人,是你。”

她转过头凝视着林建国,嘴角勾起冷笑,“现在,向我证明你的忠诚。”

话音未落,阴影中的龙五踏步而出,手腕一扬,一道寒光划破空气,铛的一声,一把匕首重重砸在林建国的脚尖前。

偌大的站台登时鸦雀无声,空气凝固,所有潜伏在暗处的眼线在这一瞬齐刷刷将目光聚焦于他一人身上,钟楼上那个擦玻璃的工人停下了动作,茶水亭里看报的闲客压低了报纸,就连远处角落里蜷缩的乞丐也睁开了双眼。

这是一场公开的处决,更是对他林建国的一场残酷审判。

捡起刀杀了同志,他不仅沾染了自己人的鲜血,更将彻底斩断退路,沦为黑杜鹃手听话的手下,若不杀,哪怕只是迟疑半秒,心虚的罪名便会立刻坐实,他的下场就是跪在骆四身旁共赴黄泉。

林建国觉得浑身的血液在此刻降至冰点,黑杜鹃从不信任任何人,她要的从来不是盟友,而是随心所欲的杀戮工具。

长久的死寂后,林建国弯下腰拾起了地上的匕首,冷硬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竟强行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拉回了几分。

他握着刀稳稳走向跪伏在地的骆四,坚硬的皮鞋后跟磕在水泥地上,敲出嗒嗒的声音,在死寂的站台中凄厉异常。

骆四艰难的抬起头仰望着逼近的同志,那双满布血丝的眼中没有一丝怨恨与恐惧,唯有一种视死如归的解脱以及一抹深切的恳求,下一秒他剧烈挣扎起来,拼命用满是血污的嘴唇嗫嚅着,无声的比划出一个口型,“别管我,快走!”

林建国看懂了,他只觉心头一震,握住刀柄的指关节瞬间泛出青白。

他径直立于骆四身前,猛地高举匕首,锐利的刀尖直指骆四的心窝,黑杜鹃唇角的笑意愈发浓烈,龙五的眼中则闪过一抹狂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认定下一秒便是血溅三尺的凄厉收场。

然而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林建国动了。

那高悬的匕首并未如期刺落,反而顺势在空中扯出一道寒弧,他手腕暗暗一抖,刃口精准无比的削向骆四反绑在背后的双手,嗤啦一声脆响,粗糙的麻绳应声崩裂,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几乎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几乎是同一瞬间,他那看似随性站立的右脚猛然发力,脚尖在地面粗粝的水泥面上一勾一挑,一颗毫不起眼的碎石子被注入了一股寸劲,凌空斜射向二十米外廊柱上的高压信号灯。

啪的一声刺耳的脆响,玻璃灯罩瞬间炸裂。

纷飞的碎片中老旧**的线路猝然短路,滋啦一声迸发出一团极其耀眼的蓝色电火花,轰的一声沉闷的爆炸紧随其后,整个三号站台的照明供电系统瞬间瘫痪,所有的光源在顷刻间被掐灭。

庞大的站台瞬间堕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

“啊!”

“爆炸了!快跑!”

“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和绝望的推搡声与杂乱无章的奔逃声,瞬间撕裂了先前的死寂,原本暗流涌动的站台彻底炸开了锅,陷入癫狂的沸腾。

在这片伸手难辨五指的狂乱中无人察觉到,就在黑暗降临的半秒钟内,林建国已探出手死死钳住刚挣脱束缚的骆四,他强行压抑着胸腔的撕裂感,贴着骆四的耳廓爆发出极其急促的嘶吼,“往东跑!跳河!”

最后一个字刚刚破音,他已悍然抬起右腿,拼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端在骆四的后腰上,借着这股狂猛的推力,骆四一头扎进了东侧最为拥挤混乱的人潮深处。

做完这一切林建国根本不作半分停滞,他猛然转过身,面向龙五与黑杜鹃所在的方位,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暴喝,“叛徒想跑!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我抓人!”

说罢他毫不犹豫的逆着疯狂奔逃的盲流,第一个拔腿冲杀了出去,从头至尾他都完美无瑕的演绎着一个被激怒且急于弥补过失的忠诚手下。

黑暗中紧接着爆发出龙五气急败坏的咆哮,“开灯!去开备用电源!封锁站台!绝对不能让那狗东西跑了!”

而在刚才电火花爆炸的闪亮一瞬,照亮了黑杜鹃那张原本气定神闲的脸庞,此时已是铁青一片,那张覆着寒霜的脸终于崩裂,破天荒的燃起了熊熊怒火,她算无遗策且机关算尽,却无论如何也算不到林建国竟有如此通天的胆量,敢以这种疯狂而决绝的方式在她眼皮子底下掀翻了棋盘。

整个三号站台彻底沦为修罗场,黑杜鹃的爪牙们在无边的黑暗中晕头转向,彼此重重冲撞在一起,无辜的旅客惊叫乱窜并相互踩踏,龙五嘶吼的命令瞬间被震耳欲聋的声浪彻底吞噬,根本无从执行。

而在沸腾的人潮中,林建国灵活的穿梭其间,他一面刻意扯着嗓子大骂抓叛徒,一面却在黑暗的掩护下,不动声色的引导和撞击着那些持枪的追捕者,将他们死死往骆四逃亡的相反方向引开。

一招金蝉脱壳天衣无缝,一切都在按着他临时推演的疯狂计划进行着。

然而他算到了黑杜鹃和龙五,却没有看到就在站台最远端,哪怕是光线最亮时也极难察觉的死角阴影里,静静伫立着一个老头。

老头身材极为干瘪矮小,一身粗糙发旧的粗布衣裳,头上扣着一顶破毡帽,枯槁的双手拄着一根再寻常不过的拐杖,怎么看这都只是一个被岁月压弯了腰的乡下老叟。

可是他既没有去看狼狈窜逃的骆四,也没有去看乱作一团的特务打手,早在爆炸发生的前一刻起,他那双本该浑浊不堪的眼眸里,竟亮起了令人胆寒的精光,那目光能穿透一切黑暗和粉碎所有喧嚣,死死钉牢在一个人身上。

林建国。

在这只藏在极暗处的鬼眼注视下,林建国抖腕割绳和足尖挑石,哪怕是暗中踹飞骆四以及随后伪装忠勇逆流嘶吼的一举一动,皆被看了个真切,他是一位冷酷的高明看客,轻而易举的刺穿了林建国所有苦心孤诣的表演与伪装。

当看着林建国为了掩护战友,孤注一掷的迎头冲向龙五的枪口时,阴影中的老头缓缓咧开了干瘪的嘴唇,无声的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被戏弄的愤怒,亦没有任何意外的惊讶,有的仅仅是一种极度残忍无情的玩味,他不急于动手揭穿,他只是静静伫立在这无尽的黑暗边缘,细细品味和欣赏着猎物那濒死前徒劳而绝望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