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63:从大厨逆袭成首富

第36章 火车站的“宝匣”,双重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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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初秋的寒意渗入骨髓,沪市火车站蛰伏在黑暗中。

蒸汽机车发出刺耳的鸣笛声,与喷吐出的浓烟、人群的嘈杂叫骂纠缠在一起,化作一片令人窒息的喧闹。

空气里弥漫着煤渣的焦苦与廉价烟草的呛味。

林建国身着略显宽大的铁路制服,胸前别着一张足以乱真的伪造工作证。

他立在三号站台冷风穿堂的入口处,佯装搓手取暖,借着低头的瞬间目光不露痕迹的掠过四周,将暗哨布防位置一一在脑海中刻下烙印。

他深知,自己此刻的一举一动,连同每次呼吸,都暴露在严密的监控下。

自昨日在茶馆里试探着问出那支白玉发簪的来历起,他就敏锐的捕捉到了黑杜鹃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

那个在沪市黑道翻云覆雨、生性多疑的女人,绝不会轻易对任何人交付信任。

今晚这看似委以重任的清场任务,根本不是合作的开端,而是一座为他量身定做的断头台,一场必须用命来填的投名状。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对面钟楼上擦玻璃的工人已经十分钟没有挪动过位置,帽檐压的极低。

不远处的茶水亭里,穿长衫的中年男人手中的报纸挡住了大半张脸,半天也没有翻动一页。

甚至连身后五步外看似靠着车辕打盹的黄包车夫,手指也一直搭在暗藏匕首的腰间。

这些人全是龙五手下的精锐,一双双眼睛早已将三号站台封的死死的。

处境险恶至极,他不敢有丝毫越界。

莫说借故抽身去传递情报,哪怕只是一个多余的眼神、一次反常的驻足,都会瞬间引来乱枪扫射。

墙上挂钟发出沉闷的滴答声,时针已逼近九点十五分,随着最后期限一分一秒的迫近,林建国的心脏攥的死紧。

绝不能坐以待毙,情报若传不出,半个月的心血将全盘皆输!

狂乱的心跳中,他余光瞥见斜前方的卖烟小贩,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他没有片刻迟疑,裹紧制服大步上前,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肩膀不经意的猛地一沉,结结实实的撞翻了小贩挂在胸前的烟箱。

哗啦一声闷响,几包大前门和哈德门散落一地,在水洼旁分外扎眼。

“你他娘的走路不长眼啊!赶去投胎吗?”

林建国勃然大怒,一把死死揪住小贩的衣领,将他半提了起来。

余光中,钟楼上和茶水亭里的暗哨几乎同时绷紧了身体,毒辣的视线扫射过来。

林建国将计就计,空出的右手食指重重戳着小贩的胸口,他看似在毫无顾忌的破口大骂,指关节却在对方锁骨上以极其微小的幅度、摩斯电码的节奏,快速而精准的叩出数字12。

“妈的,这天儿跟南边一样潮,真叫人心烦!你这破烟也受潮了吧?大前门抽着都带股馊霉味儿!再敢拿这种破烂糊弄事,老子今天非敲掉你的门牙不可!”

他刻意在嘈杂中咬重了南边和大前门的字音。

在他们的暗语体系中,南边指代广州方向,大前门则是沪市人尽皆知的香烟牌子,两者结合再配上指骨敲击传递的数字12,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瞬间拼凑完整——目标人物将乘坐由广州开往沪市的12次特快列车抵达。

这一切在远处的监视者眼中,不过是个底层铁路职工在仗势欺人、蛮横泄愤。

小贩吓的面无人色,连连点头哈腰的赔不是,挣脱后慌乱的蹲在地上捡拾香烟。

暗哨们见只是一场口角,未见异常,便又缓缓移开了视线。

林建国骂骂咧咧的啐了一口,顺势松开手,继续大摇大摆的往前踱步。

走到一处昏暗的避风角落时,他瞧见一个衣衫褴褛、断了一条右腿的乞丐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面前摆着个豁了口的破瓷碗。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冷哼一声,满脸嫌恶的摸出一枚五分镍币,屈指一弹,硬币在半空中划出弧线,叮当一声砸进乞丐的破碗里。

在乞丐闻声抬头的瞬间,林建国一言未发,他状似被冷风吹的烦躁,用拇指和食指扯了扯制服最上方的风纪扣,紧接着抬起手用指关节笃笃两下,烦闷的敲了敲自己的大檐帽。

旁人看来,这只是个不耐烦的下意识动作,却已将中山装和帽子这两个目标的伪装特征清晰无误的传递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板起脸,恶狠狠的呵斥道:“拿了钱就赶紧滚远点,别在这儿碍老子的眼!今天站里有大人物要来,再让老子碰见你个臭要饭的,连你另一条腿也打折!”

乞丐浑身一哆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立刻会意,连声告饶抱起破碗连滚带爬的隐入人群之中。

短短一分钟内,生死攸关的情报已在龙五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了惊险交接。

卖烟的小贩和断腿的乞丐,都是上线王麻子通过沪市地下关系网提前安插好的死信箱。

那枚五分硬币,正是所有人员撤离并启动截杀行动的最终信号。

消息此刻定已飞速送往行动组,林建国暗自长舒了一口气,被冷汗浸透的后背感到阵阵发凉,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有了片刻舒缓。

头顶喇叭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站台广播开始用略带疲惫的女声播报:“12次特快列车即将进站……”

清场任务已经完成,林建国正准备按照原定计划,转身混入出站的人群中悄然撤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浑身一僵,死死的钉在了原地。

隔着两条铁轨,在二号站台拥挤的登车人群中,一个熟悉到让他头皮发麻的身影骤然闯入了视线——骆四!

那个半个月前刚被他逼入死角、跪地求饶后成功策反的双面间谍。

此刻的骆四哪里还有半点昔日的精明,他脸色惨白,双眼涣散无光,身上的马褂甚至沾着干涸的血迹。

两名穿着黑色短打的精壮汉子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他的双臂,说是搀扶,实则是一场明目张胆的押解。

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骆四涣散的目光缓缓转动,正好与林建国隔空相撞。

骆四干裂的嘴唇剧烈翕动着,眼底爆发出极度的恐惧与哀求。

但身旁的壮汉只是面无表情的将手臂微微向上一提,骆四便痛苦的闭紧了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了个干干净净。

轰——林建国的脑海中炸开一声闷雷。

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窜后脑勺,四肢百骸瞬间冰冷,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呼吸都要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骆四那张绝望的脸,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在绝境中找到一条脱身之路。

然而每一种推演、每一种应对,结局都是死路一条,对方这一步棋将他所有可能的生路全部封死。

骆四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城南待命吗?为何偏偏被龙五的人抓了?

又为何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从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二号站台大摇大摆的经过?!

林建国的眼皮狂跳不止,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劈开头脑——他们是故意的!

这绝不是什么命运的巧合,在这死寂的对视中林建国终于彻底看清了这连环杀局的面目——什么考验,什么投名状,全都是假的!

清场不过是个借口,为的是将他名正言顺的钉死在这个无法逃脱的舞台中央!

信任是假,从他问出那句发簪来历的瞬间,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至于黑杜鹃许诺的那条日进斗金的南洋航线,不过是要他命的诱饵!

寻常的测试,至少还能靠着演技和智谋赌一把生还的机会;而眼前的局面,是一个从头到尾被精心算计、彻头彻尾无解的死局!

自己如果毫无反应、漠然置之,在多疑的黑杜鹃眼里,这便是做贼心虚的刻意掩饰,是冷血无情的灭口态度,绝不可信,必杀之;可自己一旦流露出半点错愕、惊恐或是相识的微表情,便等于当场坐实了自己与骆四的同谋身份,立刻便会乱枪穿身。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好歹毒的女人……林建国在心底发出绝望的嘶吼。

黑杜鹃根本没打算从这场测试中要一个结果,她是在用骆四的命做引子,给他套上了一个必死的圈套。

周遭尖锐的汽笛声、喧哗声在瞬间消失,连初秋夜风的寒意也感知不到了。

林建国站在昏黄的顶灯下,身侧自然下垂的双手悄然攥成了拳头,死死的。

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皮肉里,温热的鲜血渗入指缝,唯有这钻心的刺痛,才勉强维系住他即将崩塌的理智。

他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恐惧,没有做出任何轻举妄动,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泛起一丝不该有的涟漪。

他依旧带着那种底层铁路工人特有的麻木与事不关己的冷漠,静静的看着骆四被生拉硬拽着吞没在二号站台的人海中。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此刻从对面的钟楼到远处的茶水亭乃至身后的暗影里,至少有三双阴冷的眼睛正透过夜色死死盯着他脸上的每一丝变化。

身陷绝境,脚踏深渊,只要他的睫毛多颤动一下,等待他的便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