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6小破家,爆改窝囊爹和妈

第11章 笼中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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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一道闪电,雷声吞没了路洲下楼的脚步声。

路长明站在客厅,看着半掩的房门,一股寒意往上爬。

两天后雨早就停了,南城又恢复了闷热。

这两天,路长明和夏晚秋连下楼买菜都不敢,饿了就啃之前剩下的窝窝头,喝凉水。

楼道里每传来一丝动静,都能让两人心提到嗓子眼。

夏晚秋坐在**,原本充满干劲的眼神布满血丝,眼眶乌青。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声音干涩:

“长明……你说,路老板,他真的会回来吗?”

路长明脸上的伤口结了痂,搓起来生疼,强撑道:

“路老板是个有大本事的人,他说去借天,就一定能借来!咱们得信他!”

嘴上这么说,可路长明的手却不受控制的发抖。

怀疑的种子一旦落在绝望的土壤里,生根发芽的速度快的惊人。

四万块钱啊!在这个双职工不吃不喝干二十年也攒不下的年代,那是一笔真真正正的巨款。

路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说是南方来的大老板,可除了拿出一笔启动资金,谁也没见过他南方的生意。

他教他们赚钱,教他们对付地痞,可转眼间就惹上了南城最大的土皇帝阎彪。

现在,店被封了,老刘进去了,他们两口子成了随时可能被抓去坐牢的通缉犯。

而路老板……拎着装满四万块的黑包,消失在了大雨里。

他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子?借着他们当幌子赚钱,等赚够了,或者见势不妙,就卷款跑路了?

甚至……他会不会跟那个侯勇根本就是一伙的?

“长明……”夏晚秋捂着脸,压抑的哭出来:

“要是他真跑了,咱们不仅一分钱没了,还得去敲石头……侯勇不会放过咱们的!”

“别瞎想!他要是想害咱们,干嘛拿钱买这套房子写咱们的名字!”

路长明一巴掌拍腿上,像是在说服妻子,更像是拼命说服自己。

“可这房子的手续,还没去房管局过户啊……”夏晚秋绝望的抬起头。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的路长明眼前一黑瘫坐在沙发上。

与此同时,三百公里外的省城,金江涉外大饭店。

这里是全省唯一一处只接待外宾,结账必须使用外汇券的顶级场所。

大堂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进去就是雪茄和咖啡的香味。

路洲坐在大堂休息区的沙发上,双腿交叠。

包里的四万块钱,这两天被他砸出去了一小半,换来了两样东西。

一身足够以假乱真的海外华侨投资商行头,还有在饭店开间豪华套房的资格。

钱在不懂的人手里是催命符,在路洲手里是敲门砖。

他端起咖啡抿一口,目光像雷达一样看向不远处的大堂经理台。

那里站着一个急的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

男人正对着金发碧眼的老外鞠躬赔笑,旁边的翻译满脸通红,嘴里不断蹦出“Please give us more time”。

老外却毫不买账,挥着手里的一份文件大声咆哮转身而去。

中年男人看着老外离去的背影,双腿一软坐在地上,捂着胸喘气。

路洲放下咖啡,心中胜券在握,他等了两天终于等到了。

中年男人是江南省外贸局的张局长。

老外是德国某重工企业的代表。

省里急需引进的工业设备,现在就卡在了最后三百万美金的外汇结算上。

德国人刚才下的是最后通牒,明天中午见不到外汇,合同作废。

张局长要是办不成这事,头顶的乌纱帽明天就得落地,整个江南省的经济布局也会大受影响。

路洲招了招手,叫来一名服务生。

他从兜里抽出一张十元大钞压在托盘下,又递过去一张折叠好的餐巾纸。

“把这个交给那位先生。”

服务生眼睛一亮,收起钱快步走了过去。

南城,新家属院。

第三天的早晨。

“砰!砰!砰!”

一阵震耳欲聋的砸门声突然响起。

路长明和夏晚秋犹如惊弓之鸟,猛的从**弹了起来。

路长明顺手抄起床头的一把铁扳手,挡在夏晚秋身前。

“长明!开门!是妈!”

门外传来的,竟然是王桂芝的嗓音!

路长明愣住了,手里的扳手微微放下。

他犹豫着刚把门锁拧开一条缝。

“哐当!”

一只大皮靴狠狠踹在门板上,门板弹开撞在路长明的额头上,直接将他掀在地。

侯勇叼着根牙签,迈着八字步晃晃悠悠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手里拎着钢管的地痞流氓。

而跟在流氓后面探头探脑的,正是满脸谄媚的路长亮,还扶着一脸刻薄的王桂芝。

“哟,这新楼房就是宽敞啊,铺的还是水磨石地板呢。”路长亮贪婪的打量着四周,还不忘转头向侯勇表功:

“侯爷,我没骗您吧?那姓夏的小娘们一分家,那个假冒的南方老板就顺嘴漏了底,说在这儿买了房。

我妈找人一打听,分分钟就给您把门认准了!”

王桂芝指着地上的路长明,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个丧良心的白眼狼!得罪了阎老板还想跑?侯爷说了,只要给你们带路,我们老路家就不用受牵连!”

路长明捂着流血的额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亲妈和亲弟弟。

他们被逼的走投无路,躲在新房子里惶惶不可终日。

最后带着恶狼来咬破他们喉咙的,竟然是自己的血亲!

“行了,别在这儿唱戏了。”侯勇大马金刀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

“路老板,躲的挺严实啊,店里的账本我看过了,账面上至少还有四万块钱的亏空没在银行里,钱呢?”

“没有钱!都被你们抢光了!”夏晚秋护在路长明身前,厉声喝道。

侯勇冷笑一声,眼神肆无忌惮的在夏晚秋身上游走,让人作呕:

“没有?给我砸!把这屋子翻个底朝天!”

四个流氓立刻动手。

“哗啦!”红双喜暖壶被一棍子砸的粉碎。

“砰!”衣柜门被硬生生扯下来,衣服扔了一地。

床被掀翻,枕头和红绸被子被撕开,飞舞的鸭绒像场荒诞的雪。

“住手!你们这群畜生!”路长明红了眼,举起扳手就要拼命。

一个流氓反手一钢管砸在路长明的背上。

路长明闷哼一声扑倒在地,同伙踩住他的后背,让路长明动弹不得。

“找不着?”侯勇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夏晚秋面前,猛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阴恻恻笑了起来:

“钱不在屋里,那肯定就是被人带走了,不会是你们那个小白脸合伙人,卷着你们的卖命钱跑了吧?”

“你胡说!路老板不会骗我们!”夏晚秋拼命挣扎。

“不会骗你们?”侯勇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肆大笑起来。

他低下头,对着地上的路长明嘲讽道:

“你们这两个土鳖,真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人家拿了四万块钱,早坐火车回南方吃香喝辣了!就留着你们两个蠢货在南城当替死鬼!

你们还真指望他去给你们搬救兵?他要是能回来,老子今天把这玻璃渣吞下去!”

侯勇的话像刀子,捅进了路长明和夏晚秋心里最脆弱的防线。

三天了,毫无音讯。

被亲生母亲出卖的绝望,被流氓踩在脚下的屈辱,加上对路洲卷款潜逃的巨大怀疑,彻底摧毁了路长明的心理防线。

难道,我们真的被骗了?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他跑了……他拿了我们的命跑了……”

路长明趴在地上,眼泪混着血流进嘴里,绝望呜咽。

“哈哈哈哈!真他妈可悲。”

侯勇松开夏晚秋,掏出一把弹簧刀,铮的一声弹出刀刃,蹲在路长明面前:

“钱拿不出来,阎老板的规矩不能破,今天先给你们个警告。”

地痞按住路长明的右臂,将他的手掌平摊在地板上。

侯勇举起刀,对着路长明的手心猛的扎了下去!

同一时间,省城金江大饭店。

张局长拿着纸微微发抖。

纸巾上只有一行钢笔字:

“我有三百万美金外汇结算方案,402套房,过时不候。”

这个节骨眼上,这就相当于一根直接递到他手里用来上吊的绳子,或者是通往天堂的云梯。

张局长顾不上擦汗,近乎是小跑着冲进电梯,直奔四楼。

“砰砰砰!”

门开了。

听到脚步声,路洲转过身,神色从容:

“张局长,看来您比我想象的还要着急。”

路洲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平缓:“坐,我们来谈谈,怎么保住你头上的乌纱帽。”

张局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你……你到底是谁?你真有三百万的外汇?”

路洲走到桌前,端起两杯倒好的红酒,递过去一杯。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过了今天中午……”路洲轻轻碰了碰张局长手里的杯子:

“在江南省的商界,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