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6小破家,爆改窝囊爹和妈

第10章 乌云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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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伪牌立出去后的头三天,生意堪称火烧油。

有了针织厂的官方背书,加上独一无二的红线领标,南城的年轻人们彻底认准了这家店。

每天一开门,柜台前的队伍能排到马路牙子上。

路长明每天晚上数钱数到手抽筋,夏晚秋更忙的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在万元户都能上报纸头条的年代,自家抽屉的大团结已经悄然五万了。

一切都显得顺利,顺利的让人飘飘然。

但路洲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太安静了。

钱大金被抓进去之后,整个南城的服装黑市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那些平时在商业街乱窜的混混眼红的同行,这几天全都不见踪影。

前世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十年,路洲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第四天上午天阴沉沉的,闷的让人透不过气。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缓缓停在店门口。

在这个年代能坐得起桑塔纳的,绝不是普通的倒爷或者街头混混。

车门推开,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皮鞋锃亮,眼神阴冷。

紧接着,两辆解放牌卡车停在后面,车厢挡板一下,二十多个穿着制服的人跳了下来。

没有之前的工商科长,也没有片警。

带头的人穿着便服,身后跟着清一色是税务稽查,市容管理甚至还有消防的联合人马。

街上行人一看这阵仗,吓的纷纷避让,原本准备进店的顾客也驻足了。

大背头男人走进店里,环顾货架:

“谁是老板?”

路长明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迎上前:“我是,这位同志,你们这是……”

“我叫侯勇,南城商贸总公司业务部经理。”男人语气平缓:

“有人实名举报,你们这家店涉嫌倒卖走私物资,严重偷逃国家税款,并且店内存在重大消防安全隐患。”

侯勇抬起手,轻轻挥了挥:“全部查封,账本带走,店里所有人员限制离开南城,随时等候传唤。”

话音刚落,门外的二十多号人涌进店里。

几个人直奔柜台,粗暴的拉开抽屉,将里面还没来得及存进银行的几千块营业款和账本全部装进公文包。

另几个人拿出封条和浆糊,毫不客气的往玻璃窗上刷。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这是我们自己辛苦赚的钱!”

夏晚秋急了,冲上去想要夺回账本。

“滚开!”一个膀大腰圆的人用力一推。

夏晚秋惊呼一声,摔在地上,脚踝撞到货架的铁角顿时红肿一片。

“晚秋!”路长明双眼瞬间充血,抓起柜台上的剪刀怒吼:

“我操你妈!敢动我媳妇,我跟你们拼了!”

“砰!”

路长明还没冲上前,旁边两个壮汉一个扫堂腿将他撂倒,反拧住他的胳膊按在柜台上。

玻璃柜台发出一声碎裂,路长明的脸压在碎渣上划出一道口子,但他依然疯狂挣扎着发出嘶吼。

“长明!”夏晚秋顾不上脚疼,扑过去眼眶红了。

侯勇走到路长明面前,嗤笑道

“拿把破剪刀就想拼命?你算个什么东西。”

侯勇蹲下身,用剪刀拍了拍路长明流血的脸:

“你以为把钱大金送进去,这南城的服装生意就是你的了?钱大金是我们商贸总公司阎老板养的一条狗,你打狗之前,没看看主人是谁吗?”

听到阎老板三个字,路长明心里一紧。

南城阎彪!那是整个南城地下和地上商圈的土皇帝!

手里捏着三大国营百货大楼的供货渠道,黑白两道通吃。

在他面前,地头蛇赵三连提鞋都不配。

“你断了阎老板的财路,阎老板发话了,这店,你开不成,这钱,你带不走。”侯勇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听说你以前是红星厂的?信不信明天一早,你跟你老婆就会因为投机倒把罪,被送到西北钻石头?”

巨大的恐惧感瞬间笼罩了路长明和夏晚秋。

他们只是普通工人,凭一点聪明才智和运气赚了点钱,哪里见过真正手眼通天的权力倾轧?

在绝对的官方背景和黑恶势力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长明……长明你别动了,会流更多血的……”夏晚秋绝望哭喊着。

就在路长明几近窒息的时候,一只手按住了侯勇的肩膀。

“让他起来。”

刚才路长明冲动的时候,路洲没有拦。

因为他知道,这顿毒打和屈辱,是父母从底层跨越阶级必须经历的阵痛。

不让他们亲身感受一次权力的碾压,他们永远不知道这个社会的底层逻辑有多残酷。

话说,这也算是反向**父母吧?

侯勇转过头,眉头微挑:“我凭什么放?你是哪儿来的杂种?”

“我是这店的合伙人。”路洲语气平静:“账本你们拿走,封条你们贴,放了他,我们配合调查。”

侯勇冷笑一声,给了个眼神。

按住路长明的两个壮汉松开手。

路长明瘫倒在地,眼泪混着血往下流。

刚才不仅是疼,更是让他感到一种无力和屈辱,作为一个男人,连自己老婆和店都护不住。

“算你小子识相,民不与官斗,懂点规矩,能少吃苦头。”

侯勇拍了拍路洲的肩膀,嚣张的带着人扬长而去。

大门被拉下,两张交叉的白色封条贴在门上。

只剩下阴沉的街道和坐在台阶上抱头痛哭的父母。

“晚秋……我对不起你,我护不住你……”路长明用力扇着自己的耳光。

“路老板,咱们报警吧!去找老刘!老刘是国营厂长,他肯定能帮咱们说上话!”

夏晚秋紧紧抓住路洲的裤腿。

路洲将父母从地上扶起来:“去针织厂。”

半小时后,三人赶到第三针织厂。

然而,大铁门紧紧关闭着。

门卫室老大爷看到路长明,赶紧连连摆手,隔着铁门压低声音说:

“路老板,你们快走吧!别来这儿了!”

“大爷,刘厂长呢?我们要见刘厂长!”路长明扒着铁栏杆急切问。

“见不着了!”门卫大爷叹了口气:

“一个小时前,市纪委的人来了,说刘厂长涉嫌贱卖国有资产,私设小金库,把人直接带走审查了!现在厂里乱成一锅粥,生产全停了!”

几句话像一记闷雷,直接劈在路长明和夏晚秋头顶。

连老刘这个正科级的国营厂长都被一锅端了!对方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供应链断裂,靠山倒台,资金被冻结,随时面临牢狱之灾。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将人彻底锁死。

深夜,纺织厂新家属院。

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雷声滚滚。

宽敞明亮的新房子里没有开灯。

路长明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夏晚秋给他包好脸上的伤口,坐在一旁默默流泪。

“完了,全完了……”路长明声音嘶哑:

“路老板,这钱咱们不赚了,明天我去自首,我就说这店是我一个人开的,跟晚秋没关系,跟你也没关系,你们赶紧买车票回南方吧。”

语毕,他甚至拉住路洲的手哀求:

“路老板,我是个废人,您带我们挣大钱,我们却没什么能报答给你,求您念在往日情分上,帮我照顾好晚秋……”

黑暗中,路洲点了根烟,打火机光映出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长明,晚秋。”路洲吐出口青烟:“知道你们今天输在哪了吗?”

父母抬起头,一脸茫然。

“你们输在把生意当成了买卖,而别人把生意当成了政治。”路洲说道:

“那个阎彪,能动用三个部门联合执法,能直接把纪委的手伸到国营厂里,说明他在南城有一把巨大的保护伞,你们用普通的规则去和他打,就像鸡蛋碰石头。”

“那咱们还能怎么办?人家有官家护着,咱就是个老百姓啊!”路长明绝望的捂住脸。

“在南城,他确实是天。”路洲目光阴冷:

“既然这片天要压死咱们,那咱们就去借另一片天,把南城的天给捅破!”

夏晚秋止住眼泪:“路老板……你要干什么?”

路洲走到床边,从底下拉出一个黑包,拉开拉链,里面是他们这段时间存下来的四万块现金储备。

在这个年代,四万块钱足够买下几条人命。

“我要去一趟省城。”路洲将包拎在手里。

“去省城干啥?”

“去给你们找一面免死金牌,顺便把阎彪连根拔起。”

虽然没经历过86年,但路洲上辈子了解过。

今年八月,也就是现在这个时候,江南省省城正在进行一场关乎全省经济命脉的外汇攻坚战。

省里的一把手亲自挂帅,为了引进一套德国的工业设备,急需一笔巨大的外汇配额。

但由于出口创汇任务未能达标,整个省委急的热锅上蚂蚁。

谁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帮省里解决外汇缺口,谁就是省领导眼前的红人,是江南省经济建设的大功臣。

一个市里的地头蛇,在省部级大佬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只要能搭上省委这条线,拿到这块免死金牌,回来不仅能碾死阎彪,还能名正言顺接手他空出来的庞大市场份额。

“长明,晚秋,你们记住。”路洲走到门口,回头看着父母:

“这几天,你们就待在这个屋子里,哪儿都不要去,谁敲门都不许开。”

“三天,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会让那个姓侯的,还有他背后的阎彪,跪在先锋服饰的门口,亲手把封条给我舔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