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家暴者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三氯化铁溶液对金属、橡胶、塑料等绝大部分物体都有很强的的腐蚀性,以现场物证科警员随身穿戴的护具也不敢下去检查,他们只好呼叫警队支援,不一会儿,刚刚那名去查附近监控的警员回来,把街头那边的监控情况简单说给了王笑,同时还把一段拷贝的最佳监控视角视频发给了王笑。
王笑查看监控视频,发现赵博文清晰的身影赫然出现,王笑沉声道:“果然是他!”
又过了一会儿,张建科带着几名支援警力也迅速赶到,也看过这段监控视频后,只听物证科女警员上前报告:“张队,指纹比对结果已经出来,就是赵博文的指纹!”
韩永卓被杀那天,身在案发现场附近的赵博文,被列为嫌疑人进行调查时,警方曾提取过他的指纹,所以在有针对性的比对下,比对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张建科闻言,立刻吩咐道:“王笑,你去通知林晓琪,马上锁定赵博文现在位置,将他控制,押回市局进行审讯,老邱,你再去把附近监控视频的调取时间范围,再扩大到近半个月。”
鉴于赵博文的律师身份,王笑问道:“张队,对赵博文以什么方式进行审讯?”
按照警方办案流程,只能对嫌疑对象进行强制性限制人身自由的拘留审讯,对其他人只能在自愿原则下进行情况问询。
张建科指了指物证科警员手里的指纹采样,说道:“按照现有线索和证据,我们已经可以依法对赵博文进行强制性拘留审讯了,直接申请逮捕令吧!”
王笑点头道:“好的,张队,我明白了。”
事情发展到这里,张建科其实在心底深处,已经不太怀疑赵博文是连环杀人案凶手,但他也深信,赵博文如此巧合的出现在这附近,也绝不是巧合,赵博文一定还有其他重要情况没有向警方交代,并且事关警方能否尽快锁定真凶,但也如张建科刚才说的那样,即便最后查明赵博文不是真凶,但毕竟人命关天,警方以现有线索以及证据指向,对赵博文进行强制拘留审讯也合法合规。
这时,局长打来电话,询问了张建科一些目前掌握的基本情况后,问道:“目前有没有线索或证据,可以证明杨彦刚也和此案有关?”
张建科心理比较怀疑杨彦刚在此案中可能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只是接连几天对杨彦刚的审讯都并不顺利,警方问什么他都是一问三不知,而且看样子他还不似撒谎,好像是真不清楚,极有可能他被凶手利用却不自知,按照法律程序,如果再找不出更多线索和证据,能证明杨彦刚是此案参与者,那么就必须将他其放。
张建科在脑海里将今天这起案子,前前后后全都复盘了一遍,最后无奈叹了口气:“局长,先把杨彦刚放了吧。”
局长沉默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才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热热闹闹的万人马拉松比赛落下帷幕,参与这场全城狂欢的绝大部分人都不会知道,在他们为比赛兴奋尖叫的时候,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正有黑暗蔓延,也正有一群正义使者在不遗余力地抑制黑暗,让整个世界充满熠熠光明。
夜色降下,杨彦刚从拘留所出来后,正犹豫着要去哪里,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电动车,以迅雷之势急刹停到了他面前,继而道:“刚子,上车,咱们先去洗个澡,去去晦气,我再请你个吃饭。”
杨彦刚一愣:“老李,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被放出来?”
李清北用中指扶了扶他那副黑框眼镜中间的金属鼻梁,笑着说道:“我查过《刑事诉讼法》,如果后续找不到确凿犯罪证据,对一般案件嫌疑对象只能拘留三天,特殊情况最多也不超过七天,你又没真的做什么犯罪的事情,警方要是再不放你,他们就知法犯法了。”
杨彦刚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李清北:“哦,原来是这样啊。”
李清北正色道:“上车吧!先去洗澡。”
杨彦刚回道:“你先陪我回家拿下换洗衣服。”
李清北从电动车的后备箱子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杨彦刚道:“给你买了一套鸿星尔克的运动装,**袜子都给你买新的了,我对你不错吧?”
杨彦刚有些感动道:“老李,谢谢你啊!”
李清北嘿嘿一笑,瞧了一眼杨彦刚背后的市局,严肃道:“谢啥嘛!都是好哥们!这地儿啊,太晦气,一会儿洗完澡,把身上衣服都撇了吧!”
杨彦刚点点头,俩人先是去洗浴中心洗个澡,然后,李清北载着杨彦刚来到他们常来的那家烧烤店,李清北习惯性地想要坐在露天餐位,却被杨彦刚拦住:“老李,去屋内包间吃吧。”
李清北楞了一下,随即点头道:“好!”
进入屋内包间,杨彦刚几次欲言又止,李清北也看出来他心事重重,但也没有急着询问什么,等到点的菜品相继上齐,明明看到房门已经被服务员关上,可杨彦刚还是起身又把房门重新关了一次,确定房门关好这才重新坐下开始慢慢吃饭。
杨彦刚一边低头吃着东西,一边说道:“警察说,最近几个月,我每换到一个区域送外卖,那里就会发生命案。”
李清北也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头也不抬地回道:“哦?这么巧吗?”
“嗯,是挺巧的。警察还说了,被害者都有家暴施暴行为。”
“是吗?那他们死的活该呀!甚至可以说,是罪有应得!”
“是呀,我也觉得他们死的活该,哼!家暴者就该下十八层地狱!”说到这里,杨彦刚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抬头看向李清北:“老李,我没告诉警察,我手机上的那个外卖抢单作弊软件是你教我弄的。”
李清北抬头迎向杨彦刚的目光,微微笑道:“没事,你告诉警察也没关系,如果警察再问你,你就如实告诉他们。”
感受到李清北的目光依旧是那么真诚,杨彦刚慌忙低下了头,他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但是又不敢真的问出口,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之后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等到桌上饭菜基本吃完,杨彦刚又忽然说道:“老李,我想离开燕州,去别的地方闯闯。”
李清北让服务员又上了几瓶啤酒,亲自给杨彦刚倒满一杯酒,问道:“为什么突然想离开?”
一口气喝完杯中酒,一晚上都没有一点笑意的杨彦刚突然笑了:“算命的说这里方我,才让我一直找不到媳妇,我的姻缘在南方。”
李清北又给他倒满一杯:“想好去哪了吗?”
杨彦刚摇了摇头:“没想好呢,我有个骑手朋友说,现在杭州的互联网大厂多,在大厂附近送外卖赚钱,一个月二万多的骑手非常多,我想先四处走走、旅旅游,等安顿下来,再告诉你。”
李清北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跟杨彦刚的杯口碰了一下:“那就提前祝你一路顺风吧!”
轻轻抿了一口酒,李清北的眉头微皱,这是他第一次喝酒,感觉有些苦,不太好喝,想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喝酒。
杨彦刚笑道:“老李,啤酒应该大口喝才有味道。”
“是么?”李清北学着杨彦刚的样子,一口气喝完整杯酒,感觉味道果然好了很多。
吃完饭,两人准备分头回家的时候,杨彦刚又忽然问了一个问题:“老李,你就没想过离开燕州,去别的地方吗?”
李清北想了想,很认真地回道:“想啊,我一直想去海州呢,祖国最南边的海岛城市,看看椰子树长啥样,还没见过呢!但是你也知道,我要离开了,我妈可能会疯掉。”
杨彦刚脱口而出道:“那就带着你妈一块走呗。”
李清北苦笑一声,没有说话,对着杨彦刚摆手告别。
对李清北来说,离开燕州这座城市的最大意义,就是摆脱母亲喋喋不休的絮叨和无处不在的控制,如果带着她离开去别处生活,那只不过是换了一个被絮叨和控制的新环境,既然如此又有什么意义呢?第一次喝酒,李清北只喝了一瓶啤酒,刚出饭店的时候,还感觉一点事都没有,可是骑着电车一吹风,他就有些晕乎乎了,快走到小区时,车把一歪,撞到了马路牙子上,摔倒在地,好在李清北骑车速度不快,倒也没有摔伤。
这一摔,让李清北瞬间清醒,他扶起电车停在路边,自己则坐在马路牙子上,等着酒劲过了再走,就在这时,一辆车停了下来,车窗放下,露出了江若菲那张端庄、漂亮的脸庞,她隔着绿化带关心地询问道:“老李,你没事吧?”
李清北赶忙拍打了几下自己摔倒时,蹭在衣服上的尘土,用食指扶了一下脸上那副黑框眼镜中间的金属鼻梁,手掌遮掩住大半张脸,遮掩了一下尴尬后,顺便调整了一下深情,这才缓缓开口:“我刚才可能有点低血压,慌神了才摔了一下,没什么事,现在已经好多了。”
说着,李清北就准备骑车离开。
见状,江若菲赶紧下车,不顾衣服被划破,从绿化带里挤了过去,伸手拦住了李清北,继而道:“你现在这样可不能骑车,很危险的。你等会儿,我给章阿姨打个电话,让她来接你。”
“不用!别叫我妈来!”李清北的声音陡然提高,吓了江若菲一跳,在她的印象里,李清北从来没有大声跟自己说过话。
李清北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脸上露出几分愧意,低头小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想让我妈知道我摔了一下,可以吗?”
江若菲想想也是,于是又说:“反正这里小区不远,那你就把电车放路边锁好,先坐我的车回去,一会儿,我找人把你的电车弄回去。”
李清北执拗不过江若菲,只能如此。
在车上,江若菲又跟李清北提到了同学聚会的事情,告诉他自己已经约了另外几个老同学,在这个周末在碧海大饭店聚聚,让李清北通知杨彦刚一起去。
“哦,好的,知道了。”李清北坐在副驾驶上,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李清北微微抬头,不着痕迹地通过车内后视镜,观察着江若菲的神色,试图看破江若菲为何执意组织这场同学聚会,嘴角不自觉的显现冷笑的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