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捧起
宋德兰赶忙回神，下意识的将耳旁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个腼腆的笑容。
“我头一回知道半场宴会竟然要准备这么多东西，一时间有些怔愣，让大小姐看笑话了。”
沈归题只当没看见她的焦躁，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
“办宴会的事都是一回生，二回熟。等中秋过后还有枫叶可赏，到那时宋嬷嬷可以亲自办一场宴会。”
她故意将话说的模棱两可，给了宋德兰中秋之前就能嫁进沈家的错觉。
这段时间沈德兰被她的人盯着没有将手再伸向库房，但已经被养大胃口的杨丽霞可管不了那么多。
沈归题看她在外花钱如流水的样子显然是已经把沈家当做了她的所有物，更觉得自己即将成为沈家的小姐，绝不能再穿着打扮上落了下风。
只是她的打扮实在俗气，每日只要不同沈归题碰面并恨不得头上插上20根金钗，手腕上更是金的玉的来者不拒。
如此招摇，倒是让沈归题松快了不少。
听闻此言的宋德兰面上闪过一瞬的惊喜，又很快被隐藏。
“若真有那个机会，还要请大小姐指点。”宋德兰福了福身，丝毫没有意识到眼里的喜色早就流露出来。
沈归题点了点头算是回答，而后转身继续同掌柜的交代要采买的东西。
跟在身后的宋德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一行人，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就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手再长也伸不回娘家，更何况还是阻止自己亲爹娶妻这种大事。
沈太保以前不过是没工夫儿女情长，现在上了年纪，自然希望有人陪伴在侧。
宋德兰垫着脚撇了眼掌柜的手里拿着的单子，唇角向下拉了拉，随即漫不经心的转去看柜台上其他的小玩意儿。
这是家卖瓷瓶的铺子，沈归题这次办的是花宴，便想着定一批合适的小花瓶，在宴会当天采集新鲜的桂花插瓶放在各位客人的案几上，如此也算相得益彰。
沈归题在掌柜推荐的几款花瓶里徘徊，好像哪个都行，又好像哪个都不行。
犹豫时便看见宋德兰正拿着博古架上的青花瓷瓶把玩，张口便请她过来，指着桌上的观音瓶和四方瓶让她帮着出主意。
她和爹说过会教宋德兰办宴会的各种规矩，让她帮忙挑东西更是无可厚非。
如此，爹只会觉得自己是真心实意在和宋德兰亲近，虽然还没有明确表态要给二人操持婚事，但态度已然有所软化。
宋德兰也是这么想的，走过来抬手指了观音瓶，“就它吧，观音娘娘喜欢的拿来插桂花也不算屈才。”
沈归题挑了挑眉，随即示意掌柜的清点数目送去沈家。
“宋嬷嬷眼光独到，还和观音有些缘分呢。”
清茶在背后默默的搓了搓胳膊，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宋德兰被夸的飘飘然，方才被隐藏的得意此刻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让周围伺候的掌柜心中起了计较。
沈太保在京城除了那一年皇上为沈归题和傅玉衡赐婚时被热切讨论了一阵子，其他时候一直很是低调。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沈太保后院的是没有沈归题的刻意拦截，在外头自然有些似是而非的风声。
这几日为了桂花宴，沈归题总会带着宋德兰四处采买，时不时会让她帮着做些决断，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二人关系不一般。
沈归题不动声色的看着掌柜和伙计之间的眉眼官司，一板一眼的吩咐完便带着宋德来扬长而去。
如此反复几日，滋长了宋德兰对未来的憧憬。
从沈家嫁出去的女儿当真是花钱如流水，随随便便几个花瓶，几套茶盏，瓜果点心，衣裳首饰，杂七杂八的加在一起竟然有千两之多。
沈归题还有意无意的向他透露说沈家除了有大库房，主子还有各自的私库，放些自己常用的喜欢的东西，为的是方便自己赏玩，毕竟总找库房的管事还是挺麻烦的。
她同沈太保关系亲密起来是开春的事，因此她还没见过沈太保的私库，费尽心力替换的都是大库房里的东西。
在对方有意的引导下，宋德兰也将这些消息说与杨丽霞听。
“等我嫁进来，哄一哄沈太保，去他的私库里瞧一瞧。未来你出嫁时让他为你准备些添妆应当不难。”
杨丽霞听的两眼放光。
大库房里的东西都够她们母女二人几辈子穿金戴银，想必私库里的东西更是价值连城。
她期待的依偎在宋德兰怀里，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娘，等你嫁进来，我要搬去沈归题的院子。这府里上上下下我都看过了，属她的院子最大，布置的最好，名字也好听。”
……
“那婆子居然说让杨丽霞搬进来是应该的。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清茶凶神恶煞的同沈归题咒骂道。
“她们会看上我的院子是应当的。”沈归题手上翻看账本的动作未停，“好东西谁不想要呢？”
“想要也不是这么个要法？奴婢还想要天上的星星的，奴婢也没蹦上天去摘呀。”清茶是真的气愤。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以前最爱诗词歌赋的老爷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庸脂俗粉？
还是个拖家带口的庸脂俗粉。
“好了，别为了这些事生气。”沈归题放下账本，拿起一旁的画册。“宋德强那边如何了？”
说起那边清茶的脸色一下子鲜活起来，眉飞色舞的模样仿佛说书先生附体。
“宋德强这几天都住在赌坊里，眼睛一睁开就是下注，算起来输了快两千两了。家里的点心谱子这几天也热闹的很，有几个吃坏了肚子的学子堵着铺子门要说法。至于宋德强的儿子这几日倒算得上安分，月末是在准备过几日的夫子考效。”
“嗯？”沈归题疑惑的抬眼。“他不是不学无术吗？怎么会在乎夫子的日常考效？”
清茶有条不紊的拨弄烛芯，卖起了关子。
可惜现在的沈归题不吃这一套，见他不说话，立刻低头继续看画册，思考中秋节要出什么样的新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