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游医许昂
刘猎户本是倚着身子,半躺在床榻,忽地坐起,准备下床,南宵向前扶住了刘猎户,将其轻轻按在了原处,说道:“刘伯伯,坐着就行,无需如此。”
“老臣惶恐啊,自我那日将南医师误以为是洛城王,我这几日便一直思考着,这天底下如何会有长相如此相似之人?思来想去,这能够解释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南医师乃为洛城王唯一的血脉,自洛城之战后,小世子便没有了任何的音讯,如今想来,是芪妃娘娘将你藏了起来,这样也好,娘娘这是在护着你。”刘猎户坐回了原位置,依旧是看着南宵,却已是老泪纵横。
“刘伯伯,关于我的身份,我会向师父询问清楚的,此时此刻,我也不想过多猜测,今日我来找你,是想知道是十八年前,洛城之战,我有一些问题,希望刘伯伯可以告知一二。”南宵眼角湿润,在此时南宵不是为自己,不是为真相如何,是为刘猎户的一腔赤胆忠心,这一份感情,谁不为此动容。
“十八年前的事,对于这大多人来说,早已成为了不值一提的陈年旧事,于我而言,每每想起,却还是记忆犹新,洛城之战,要多惨烈就有多惨烈,那些场景在我眼前总是挥之不去,老汉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铭记于心呐!既然老臣已认定医师是洛城王府的世子,便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世子想知道什么尽管问,老汉我若是知道,必是全盘托出,绝不含糊。”刘猎户身子微微向前,肯定地说道。
“刘伯伯乃是洛城王府的管家?”南宵记起刘猎户曾说过自己是洛城王府管家,但是看刘猎户的体态却像是练武之人,就又多问了一句。
刘猎户迟疑了好久,像是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才缓缓说道:“我那日骗了各位,我哪里是什么管家,我的名字为刘威,乃洛城王府,一名驯狼师。”
“什么?驯狼师?”邮禾大吃一惊,便忍不住声,问了一句。
刘猎户抬头,只多看了一眼,像是早习惯了旁人大惊失色的模样,继续云淡风轻说道:“洛城王当年正值少年英气,意气风发,豪情壮志,将荒凉不堪的洛城变了一副光景,自然是懂得军队的重要,只是洛城毕竟要以雍都为首,洛城王也要以王上为王,不可太过冒头,便是没有发展军队,但是洛城毕竟要防范外患,王爷就看到了这幽谷山的狼,我们刘氏一族,世世代代,训狼为生,王爷便找到了我们一族,召集了千名驯狼师,我就是其中一名驯狼师,我们这一千人,住在幽谷山,每日以训狼为主,长达六年,此事不宜声张,是秘密进行的,所以,当有人知道此事时,都会大吃一惊的。”
“我只是惊奇怎么会有训狼之人?”邮禾弱弱说道。
“十八年前,洛城之战究竟发生了什么?既然有上千名驯狼师,为何惨败如斯?”南宵继续问道。
刘猎户怅然若失,长长呼出了一口气,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十八年前,驯狼师军营突然遭遇偷袭,全部丧生,我那日有军务在身,便是躲过了一劫,待我再回去时,只看到了近千名尸身,恰巧此时敌军来袭,一时间,洛城沦陷,这驯狼师是洛城的秘密,本就不易出动,而那时全部折命,单凭我一人之力,是无法控制狼群的,若是狼群下山,会连累到洛城千千万万的百姓,王爷便命我等待命令,不可轻举妄动,随后王爷派人加急送信,求助于雍都,整整三天三夜都没有等来救兵,雍都地势虽是易守难攻,但是难敌敌军大军,将士孤军奋战,寡不敌众,已是处于劣势,不料城门内叛徒伺机而动,城门大开,战局已定,王爷乱箭穿心而死,王妃自刎于王爷身旁。”
邮禾斜眼偷偷看了南宵一眼,洛城王夫妇乃是南宵父母,南宵先前听王庄主讲洛城之战在,只当是听故事了,如今南宵成了这故事中的人,世事难料。
“听闻王爷战死,我只身一人去了幽谷山,届时狼群下山,逼退敌军,我在那一场人狼大战中,受伤昏迷,待我醒来时,一切都已经没有了,洛城没了,之后我听闻许敬大军赶来,雍都救兵整整四日,当真讽刺,我便到了这五柳庄,隐姓埋名,过起了现在的日子。”刘猎户继续说着。
千名驯狼师,只独独留下一人,是何等悲凉。
“刘伯伯,你喊我王爷那日,不断说着必有蹊跷,是怎么一回事?”南宵继续追问。
“千名驯狼师,一夜覆灭,有谁人能做到如此程度,不留痕迹,我带着这样的疑惑去了我们驯狼师军营,果不其然,在我们的食物中发现了剧毒,这驯狼师虽然是秘密进行训狼训练,恐怕早已不是秘密了,当年的洛城之战,不仅仅是看到的那么简单。”刘猎户说着,握紧了拳头,一股愤怒无处宣泄。
“此事还有更多的隐情。”南宵抬头,努力将眼泪憋回。
“我本想将这种种事情带入棺材,如今见到了世子,却又是给我了一些希望,末将恳请世子追查真相,还洛城一个公道!”刘猎户不顾南宵阻拦,毅然跪下。
“刘伯伯,你这又是要干什么?快起来。”南宵欲要拉起刘猎户。
“末将恳请世子追查真相,还洛城一个公道!”刘猎户佁然不动,等待一个答案。
“我自然来找你问了这些事,便是有了追查真相的想法,就是你不说,我也会去查明这一切的,只是我将如何查起?”南宵执意拉起刘猎户。
“我还听闻,王府有位舞姬,也还活着,名叫莺歌,据说是在怡春楼,世子若是能找到她,或许可以知道当日王妃带着世子出逃的一些事情。”刘猎户说道。
“还有太多的疑问了,我一定会找到莺歌的。”南宵说道。
南宵和邮禾随后告别了刘猎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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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禾,你说我该从何查起?有太多的疑问了,我师父既然是芪妃娘娘,为何带着我在医馆待了这么些年,为何许敬将军的救兵走了几日才到?驯狼师军营又是何人下毒?何人指使?”南宵苦恼不已。
邮禾默不作声,同样的苦恼:“莫不是父王的旨意?所以母妃才不肯回宫,才狠心抛弃了我?那我岂不是南宵的杀父愁人的女儿?我该怎么办?”
“你会因此离开我吗?”南宵看着邮禾突然问道。
“什么?”邮禾诧异。
“邮禾,你会因此离开我吗?或许我做不了医者南宵,只是洛城王的遗孤,我还要追查真相,往后的一切都会不可预测,我就不再是我了。”南宵说道,在认真等待邮禾的回答。
邮禾不知道怎么给南宵一个肯定的回答,但是此时的南宵却是让人心疼,
“我和你,我们一起寻找当年的真相,我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邮禾回答。
“有你真好。”
“那现在,我们一起去揭穿老神医的庐山真面目好吗?你不会是忘了这事吧。”一改话锋,邮禾说道。
“你还是你,走吧,我带你去瞧一瞧老神医的真容,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此藏着掖着。”南宵稍露笑颜,说道。
两人便又一起去了老神医的住处,在约百米远的地方,就看到了老神医屋外坐着一人。
两人只走到门外,便看清了此人的样子。
此人身穿一袭白衣,衣服和南宵的衣服无多差别,像是杏苓苑医师的衣服,走近再一看,衣袖竟是五朵杏花绣。
南宵惊奇:“敢问医者何人?为何穿我杏苓苑的衣服?”
“杏苓苑的衣服为何穿不得?”此人继续背着身,说道。
“杏苓苑的衣服乃是我医馆独有的,况且我从未在医馆见过医者,便打扰一问。”南宵继续说道,依旧是礼貌万分。
“哦,是吗?你没有见过,我便不能穿了?”此人仍是没有回头。
“小生绝无此意,冒昧问一下,先生是?”南宵继续问道。
“医派,杏苓苑医师许昂。”男子转身,镇定自若地说道。
“医派,杏苓苑医者南宵,弟子见过许昂师伯。”四医之一的许昂,却是出现在这五柳庄,南宵立即行礼。
“你叫我师伯?你是谁的弟子?”许昂问道。
“师从药医白紫竹。”南宵答道。
“师妹的弟子也这般大了,不错不错。”许昂仔细看了看南宵说道。
“敢问师伯,可也是来找老神医?”南宵继续问道。
“我,找老神医?小娃娃,可真逗。”许昂笑笑道。
“不料这老神医竟是师伯,弟子失礼了。”南宵听这熟悉的称呼,便是猜到了老神医的身份,立即说道。
“不愧是我师妹医药的弟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么短短几日,竟是将我疑惑多日的问题接解决了,我心甚慰。”许昂说道。
“弟子职责所在。”南宵继续恭敬说道。
“医馆中人可还好?”许昂问道。
“都好。”
“那就好。”
“弟子试问师伯,为何在这五柳庄久居,为何不回医馆,这传言师伯不是在四处游历吗?为何是在这一隅之地?”南宵继续问道。
“十八年前,洛城之战,我便到了这里,偶然也会离开五柳庄,但是终究挂念这里,便是时常回回到这里看看,至于医馆,那里有我对不住的人,这么些年,始终没有勇气回去。”许昂叹息道。
“十八年前?”邮禾情绪一直低落,才有了兴趣,问道。
“这位姑娘,好生面熟。”许昂看向邮禾问道。
“师伯,这是我朋友邮禾,她一直惦记着老神医的庐山真面目,现下终于是如愿了。南宵说道。”
“这位姑娘,眉眼像极了我师妹。”许昂说道。
南宵愕然。
“就是你师父药医白紫竹,像吧?”许昂对着南宵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