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藏春娇

第72章 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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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送客!”

昭文帝似乎是忍无可忍,命人将三个人吵吵嚷嚷的人送出去。

三个人朝着被侍卫跟太监送了出去。

几个人走后,殿内安静下来,昭文帝屏退左右,急忙问司恹:“怎么样了,东西可找到了?”

司恹从怀里掏出两个泛旧被折叠的绢布递给昭文帝:“找到了,这就是另一半边城布防图,不过......”

昭文帝拿过绢布,迅速在桌上摊开,急攻近切边看边问:“不过什么?怎么了,你说。”

“不过这图臣已经细细查过,找不出那东西的踪迹。”

“怎么可能?”

昭文帝怕殿内侧太暗,让司恹帮忙跟他一块将桌子抬到殿门口太阳底下,好方便看的更清楚一些。

司恹又道:“这两张图合在一起就是前朝遗迹的图,可臣看来看去都没有发现那东西会藏在何处,会不会这东西压根就没有?”

“不可能。”昭文帝斩钉截铁,“当年父皇告诉我,在太爷爷手里江山打下后,这东西被好好存在皇宫的下宫殿里,当时前朝人还没使用呢,太爷爷就打进去了,本来东西好好的,不知道后来被谁给偷走了,几十年前父皇又发现这东西的踪迹,父皇做事严谨,断然不可能是假的。”

司恹没在说话,只是坐在旁边长腿交叠,边喝茶边看昭文帝研究那图,整个人看起来慵懒散漫泰然自若。

明明昭文帝是天子,他是臣子,可此时俩人的地位好像反过来了,变成昭文帝忙前忙后,他优哉游哉的像个主子。

太阳要落山之际,昭文帝依旧没从图里找到当年那个地方的踪迹。

后面不知是太累还是如何,昭文帝渐渐失去了耐心,索性将烂摊子丢给司恹。

“当年朕的父皇说有就有,一定是藏在这图里,只是这图在宫里不安全,你先拿回去好好研究,这一个月你就在府里好好研究此事,一定要将东西找到!”

昭文帝将图收起来递给司恹神情严肃:“有线索第一时间告诉朕!”

司恹起身接过那图看了一眼,又点头应下,玄袍翻飞转身迈步走出殿门。

司恹离去不久,有太监从殿外进来:“圣上,九皇子一事难道您就这么放过司恹了吗,革职一月会不会太轻了点,这可是皇子您的亲儿子,他都敢如此目无法纪,日后怕是要骑到您头上去了。”

昭文帝叉着腰仰天长舒一口气,闭着眼口中呢喃了一句“我的屿儿”,又睁开眼看着天边即将落幕的晚霞,眼底透出了几分恨意掺杂几分愤怒的杀气。

.............

沈芜不知道自己昏睡多久,醒来时只觉浑身疼极了,疼得脑子短路了几瞬,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沈芜锤了几下脑袋,努力想着昏睡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有人在旁边唤她:“姑娘你醒了?你都昏睡七日了。”

沈芜猛然想起来萧屿被杀一事,忙抓住身旁的丫鬟:“司恹呢?司恹怎么样了?他有什么事吗?”

丫鬟见她着急,连忙作答:“将军没事,不过前几日陛下将他的所有职位革去了一个月。”

“革职?”沈芜心跳了几分:“是因为九皇子一案吗?”

丫鬟摇头:“九皇子一事如今还没有定论尚在查呢,是因为将军折去了姑娘家中兄长的两个胳膊,所以圣上大怒,革了将军所有的职务。”

闻声沈芜不知是该惊还是该惧,惊的是司恹竟然打断了沈致的胳膊,惧的是司恹为了她而打去沈致的胳膊,若是圣上知道萧屿是被司恹所杀,会不会砍了司恹?

而且沈致是朝堂官员,伤害官员就只是革职一月?

沈芜颤颤巍巍看向丫鬟:“那个,我想问,一直都说司恹权势滔天,司恹的权势到底在哪里啊,到底为什么满朝的人都怕他?”

毕竟在她所知,司恹不过是一个镇国将军,连爵位都没有,而且他的官级也不过是一品,一品官如今就在朝中有四五个,为什么大家这般怕司恹,这个问题她很早就想问了。

丫鬟捂嘴笑了一声:“姑娘不知道吗?如今整个大卫整军所有军种加起来五百万将士,将军一人手握两百万,而且这两百万是将军一手带出来的银甲军,只听命于将军,不论是文官还是武官都比不了将军的,因此将军才会被满朝文武忌惮。”

闻言沈芜被自己的唾沫呛了一声,两百万大军?沈芜无法想象这是一个什么数字。

可,沈芜又问:“那圣上呢?圣上不怕将军威胁到他的位置吗?”

毕竟历朝历代,臣子反君的事不少见,而且司恹手握大卫一半兵力,毋庸置疑,司恹肯定是昭文帝眼中钉肉中刺。

丫鬟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圣上一向与将军交好,并未出现过分打压事件,而且这银甲军兵权如今是太子与将军共有,太子又是未来储君,天下迟早都是太子的,所以圣上应当不会在意这种事。”

沈芜没有再问,可丫鬟的话也让沈芜心里有了底,那就是她怕是逃不出司恹手心地底了。

“司恹呢?”沈芜问。

“将军这几日不上朝,早上刚看过您,现在在后院,您要去看吗?”

沈芜点了点头,躺了几日感觉身子都麻了,她也该去问问那诗是不是司恹拿走了,还有好多好多事想问他,更多的是想看看他在做什么。

沈芜穿好衣服,慢慢通过回廊踱往后院。

夏日的风携着昨夜雨后未散的清润,卷走了往日的黏腻,拂在皮肤上竟带着几分凉意,混着草木与泥土的湿香,让人通体舒泰。

回廊下的紫薇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沾着晶莹的雨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了半阶锦绣,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吱呀唱着,鸣声浸着暖意,倒让这午后时光添了几分缱绻慵懒。

走过迂回的回廊,沈芜的脚步蓦地放轻。

只见五十步开外的亭中,那张铺着墨色软垫的躺椅上,司恹右手指尖漫不经心地轻叩着扶手,左手支着额角,眼睫微阖,似在小憩。

与平日上朝外出时装扮不同,他墨发未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阳光染成淡淡的金棕色,那领口的白色绸衣许是因为夏日炎热的原因微微敞着,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与一小片冷白的肌肤,腰间玉带松松系着,更显恣意俊美。

风卷着花瓣掠过他肩头,他似无所觉,依旧维持着那副慵懒的姿态,整个人宛如一幅浸在暖阳里的水墨画,却又藏着不容错辨的矜贵与疏离。

不论怎么瞧,那剥皮抽筋断人手臂杀人如麻的词汇,也与这人搭不上边。

身旁的侍卫瞧见她惊讶了一瞬,低头在那人耳边说了些什么。

侍卫俯下身的同时,司恹叩击扶手的动作蓦地一僵,那双眼浸在暖阳里的清峻狐狸眼瞬间睁开。

目光朝她这般看来,原本漫不经心的慵懒似是被尽数撕碎,像沉寂的深海突然被投下巨石,卷起滔天巨浪,又似久旱的荒漠撞见甘霖,藏着压抑不住的欣喜。

尽管只有一瞬,那惊涛骇浪似是又压了下去,司恹神色恢复淡漠,睨她一眼嗓音平静却格外清晰:

“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