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涉险
几个小时前,夏桔到家后,越想越不对,一个电话打给了厉擎。
“宋晏舟拿了本司菱以前的日记约她吃饭,”夏桔语速很快,“我总觉得这时间点太巧了,我不放心。”
电话那头,厉擎沉默两秒:“地址。”
得到餐厅名字后,他只回了一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当晚某个商务酒会上,厉擎提前离场。
旁边一位挺着啤酒肚的老板笑着打趣,“阿擎,这可不像你风格啊,平时不都奋战到最后的么?怎么,佳人有约?”
他对旁人的调侃摆摆手,笑得漫不经心,“喝多了,头疼,回去睡觉。”
一上车,那点醉意伪装便卸得干干净净。
他吩咐司机回天曜公馆,眼底一片冷冽清明。
……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
客厅电视开着,播放着无关紧要的夜间新闻,声音调得很低。
司菱盘腿坐在沙发前的羊毛地毯上,那本浅蓝色日记摊在矮几上,旁边散落着几个靠垫。
这几天,这本日记几乎成了她睡前固定的“读物”。
翻来覆去,那些童年稚语都快能背下来了。
直到昨天晚上,她无意间将本子侧对着落地灯调整角度时,才在最后一页的右下角,瞥见那行几乎被时光吃掉的铅笔字——LL-07。
字迹很淡,歪歪扭扭,混在孩子涂鸦般的线条里,不仔细看根本以为是纸张纹理。
她的心当时就漏跳了一拍。
线索像隐形的丝线,开始若有若无地勾连。
原来这个差点毁灭了雅容公司的护肤品原料,竟然很早之前就出现了吗?
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歪歪斜斜画着一副类似地图的东西。
中心用红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旁边是孩子气的字迹:南城,旧仓库。
南城……
司菱当然知道这个地方。
南城新区是厉氏集团现在在做的新项目,宋晏舟非常重视。
可是,这里和LL-07的原料有什么关系?
司菱想不明白了。
她把日记本收好,放进书柜的最后一层。
零散的碎片开始浮出水面,可仍然被罩在玻璃罩子里,触摸不到。
这件事已经横在司菱心里,扰了她好几天。
周三下午,会议间隙有点空。
司菱忽然想起日记本里那张简笔画似的地图。
她跟助理打了声招呼,拎着包下了楼。
没换衣服,还是开会那身衬衫裤子,只把高跟鞋换成了放在车里的平底鞋。
导航到南城新区,路有点绕,两边渐渐能看到施工围挡。
她找了个不影响交通的地方把车停下,前面就是个工地入口,牌子写着“厉氏集团施工中”。
门口有个工棚,两个穿着反光背心的工人正在阴凉处喝水休息。
司菱走过去,语气随意,“师傅,打听一下,这片儿以前是做什么的呀?看着像是在盖新楼。”
年长点的工人擦了把汗:“这儿啊,早些年就是片荒地,后来有些零散的小仓库、堆场,乱七八糟的,现在不是要开发新区嘛,全推平了。”
“仓库?都放的什么呀?”
“那可杂了,啥都有,听说最里边以前有个大的,好像专门堆些瓶瓶罐罐的化工原料什么的,”工人摇摇头,“不过那都是老早以前的事了,后来着过一回大火,烧得啥也不剩,就荒着了。”
“着火?”司菱顺着问,“没人伤着吧?”
“那倒没听说,好像是晚上着的,就是东西烧光了,老板估计也赔惨了,后来这地就被收了,现在归厉氏开发,你看,这不都在盖新楼了。”工人指了指后面热火朝天的工地。
司菱点点头:“那是变样了,谢谢啊师傅。”
她回到车上,没立刻走。
车窗开着,能听见远处打桩机咚咚的闷响。
化工原料仓库……大火……厉氏接手开发……
司菱坐在车里,看着那片繁忙的工地。
推土机轰鸣,尘土飞扬,过去的一切痕迹似乎都被彻底掩埋了。
但她不甘心。
地图指向这里,火灾发生在这里,LL-07的线索也隐隐指向这里。
即便只剩废墟,也该去看看。
她重新发动车子,沿着工地外围一条更窄、更破旧的小路慢慢开进去。
路的尽头,是一大片被临时围挡半围起来的焦黑废墟,空气中飘着陈旧的焦糊味。
司菱小心地踩着瓦砾往里走,蹲下身查看烧融的容器残骸,用手机拍照。
就在她靠近一处矮墙时,头顶传来“嘎吱”异响——
一根焦黑的金属横梁失去平衡,直直朝她砸落!
阴影急速放大,她呼吸一窒。
腰间猛地一紧,天旋地转间被人狠狠拽进怀里,向后跌去。
“砰!!”
横梁擦着她脚边砸落,尘土飞扬。
司菱后背紧贴着结实的胸膛,惊魂未定。
耳边传来熟悉的、带着恼火的低哑嗓音,“司菱,你找死能不能挑个我不在的时候?”
是厉擎。
她急促喘气,想从他怀里挣开,却被他手臂箍得更紧。
几乎整个人被他从背后圈住。
“松手。”司菱推他手臂。
“刚救了你,这就翻脸?”厉擎语气混不吝,手臂却牢牢护着她,带着她往安全地带退了几步,才松开些,但手仍虚扶在她腰间。
司菱转过身,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声音还有点不稳。
“我?”厉擎挑眉,忽然伸手,用拇指指腹擦过她脸颊,那里不知何时蹭上了一道黑灰。
“这项目当初宋晏舟可是从我手里抢过去的,我当然得来转转。”
他说着,目光扫过地上那根横梁,又瞥了眼旁边的残垣,语气随意却带着冷意,“啧,看见没?当年那场火烧得凶,把这片的支撑结构都烧酥了,宋晏舟急着赶他新官上任的工期,这种边角料估计随便围了了事。”
他弯腰,捡起一块颜色异常的水泥块,在手里抛了抛,“地基都不稳了。这种地方……”
他转头,看向司菱,眼神带着明晃晃的戏谑和警告,“是给你这种穿着高跟鞋——哦,今天换平底了,但照样能把自己往危险里送的大小姐该来的吗?”
司菱没理他的调侃,抓住他话里的重点,“地基不稳?因为火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