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KOL初体验
有一年的时间没穿过这条浅宝蓝色的连衣裙了。说来也有些惭愧，领了特等奖学金之后居然忘记去逛个街买几件像样的衣服给自己。这不，重要的时刻来了，才想起来自己穿得出去见人的只有一年前的这条裙子。
只穿过一次的连衣裙仍旧很新，这一年的自律生活，樊舒心似乎又苗条了一点，裙子的腰腹部位变得有些宽大。配上白球鞋和白底的字母帆布包，这一身的装束让她回想起第一次和欧歌听音乐会的场景，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依旧是不变的马尾，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正要出门去和欧歌再听一次音乐会。
曾罗拉所指的集会场地是在繁华地带的冠军大酒店内进行。樊舒心对于第一次去的地方都会当做是一次“旅行”，因此她带上了微单相机。
在入口的侍应处出示了曾罗拉发给自己的验证序列号，她便成功进入会场。场内的布置有一点像婚礼现场，无数个圆桌有序地挨在一起，周围是六个木质的靠背椅，像是从童话故事中公主的城堡里借来的一样，很精致，坐垫上还有精美的刺绣工艺。每个圆桌上簇拥着粉色、浅紫色、橙色、嫩黄色的花卉，看上去像是真花，因为花瓣上还积攒着露水。花朵的四周摆放着口红、粉饼、护理乳液、眼影刷、腮红……各式各样聚佳媛的化妆品。最前方有一个凸起的小舞台，想必这是专门为主持人和嘉宾准备的。
大部分十几、二十岁的女孩儿都会喜欢这样的布置，樊舒心也不例外，走进这样的会场，空气中弥漫着香香甜甜的气息，耳边唱着节奏欢快的音乐，让她不禁举起相机到处拍了几张照片。
“哈喽！”就在她四处拍照的时候，有一个甜美的声音对她打了一声招呼。
她直起身子往边上一瞧，是一个留着及腰卷发的可爱女生，眼睛超级大还水汪汪的，穿着粉红色的蓬蓬裙，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你好，你好漂亮啊。”樊舒心发出真心地赞美道。
“我在网上看过你。最近你好火啊！很厉害呢！”在这边居然也能碰到看过自己视频的网友？樊舒心感到挺神奇的，在心里自嘲了一句，难道我已经可以这么火了吗？
“谢谢你啊！”樊舒心有点害羞。
“姐姐！”那个女孩儿喊了她一声，声音又甜又苏，她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融化了，“这是我的微博，我们互相加个关注吧，以后再保持联系。”女孩儿笑眯眯地看着她。
或许是因为面前这个女孩儿浑身上下都很可爱很亲切的缘故，樊舒心的思绪任她摆布着，二话不说就掏出手机，关注了女孩儿的微博，女孩儿轻声轻气地说了声谢谢，对着她在脸旁边摇了摇手机便走开了。
樊舒心对这个集会活动越来越感兴趣了。
她随便找了一个距离舞台不近不远的座位坐下，身边其余的五个女孩儿显然是认识的，她们正在热络地自拍着。
果然都是栽培出来的KOL啊，一个个都花容月貌的，而且看着也都是中学生的样子，樊舒心思忖着。
不一会儿几个女生似乎注意到了桌上的樊舒心是新来的，便纷纷拥来向她示好。
“你好啊！你是聚佳媛新签的KOL吗？以前没看到过你呢。”一个穿着海军T恤的女孩问。
“嗯，算是吧。你们好，我叫做樊……”
没等樊舒心讲完一整句话，那五个女孩就急切地自报家门。
“你好你好，我叫Elaine，微博上的‘Elaine小小只’就是我。”
“我叫杰西，我的微博是……”
“我们互关一下微博吧……”
……
五个女生争先恐后地跟樊舒心示好，这样的热情虽然有点吓到她，但她还是觉得很开心，自己可以被别人如此友善地接纳。
接着又是一轮疯狂自拍时间，几个人都围着樊舒心掏出各自的自拍神器，这些先进的玩意儿能让镜头中的人看上去美若天仙，导致这些原本就已经打扮得非常漂亮的女生的自拍照更像是精雕细琢的工艺品，毫无瑕疵。
一阵聒噪的寒暄之后，场馆内渐渐安静下来，主持人走上了舞台，请出了kiki和查理两位化妆师，距离有些远，对于两位老师的容貌樊舒心看得不太清楚，但她们的话因为话筒的缘故，她听得很清楚，概括起来就是结合着介绍聚佳媛的新品传授了一些化妆手法上的技巧。
就像听课一样，樊舒心在手机里记录着关键字，可当她的注意力不小心游移到边上的那些个女孩儿身上时，却发现她们有些低头操控手机，有些仍旧沉浸在自拍里面。
她有一秒的迟疑，然后便自我解释道：她们应该都是KOL当中的老人了，化妆师讲述的那些技巧估计她们早就了如指掌吧，所以听不听也无所谓。
kiki和查理大概就出场了半个多小时，下午两点就开始了茶歇时间。侍应生为各桌的美少女送上了蛋糕和饮品，接下去就是自由交流的时间。
樊舒心主动把相机打开，把先前的自拍照展示给五个女孩儿看，可大家瞥了一眼都提不起兴趣。
“你看看我的，漂亮吧！”杰西把手机拿到樊舒心面前，骄傲地说。
漂亮是漂亮，但好像有些太完美了。
“哇！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樊舒心看到相片里自己鼻翼边上的一颗痣竟消失了。
“这就是我这个拍照软件的威力！你也去下载一个用嘛。”
樊舒心仔细端详了一下照片，发现照片后方拍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杰西，这张照片后面拍到了雨荟。”
“你认识杨雨荟？”五个女孩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
樊舒心惊讶地放大瞳孔，她原本想当然地以为雨荟跟这些女孩都熟，“是刚刚入场后认识的，挺可爱的一个女生，我们互关了微博。”
“嚯，她今天又是怎么混进来的。你啊又是个‘受害者’！”Elaine对着樊舒心苦口婆心地说道。
“受害者？什么意思？她没有害我啊……”
五个女孩争着解释。
“那个杨雨荟是个想做KOL的中年女人，跟聚佳媛需要的KOL年龄不符。”
雨荟已经是中年了？可是装扮非常卡哇伊啊……樊舒心觉得自己的脸上开始落下黑线。
“她的小孩都快上小学了。每次都混场子，硬要跟小姑娘互关微博，其实等你关注了她，她转身就走，事后也不会来关注你。”
“真讨厌，听说他脸上是动过刀子的，不然眼睛怎么会那么大么？看久了，真像个水鬼，还是躲得远一点，免得她找你做替身。”
仔细想想似乎有那么点儿意味，她看到自己关注了她微博就转身走了。樊舒心点开雨荟的微博查看，果真她并没有关注自己。
“……但她的声音听上去只有12、3岁的样子。”樊舒心觉得自己先前可能就是被这声音给迷惑了。
“啐！”像是吐痰的声音，“那个娃娃音一听就是装，实际就是个30岁的大妈。”
30岁的大妈？樊舒心觉得刚刚雨荟喊自己的那声“姐姐”有点……她现在的心理活动有些一言难尽……
“出名要趁早，谁让她生完孩子才想到要出名？晚了！”杰西侃侃而谈自己的心得，“像我初中刚毕业就跟聚佳媛签约了，我连高中都没读，现在3年了，才慢慢积累到了大概10万的真实有效粉丝。”她把面前的芒果抹茶慕斯蛋糕挖去三分之一塞进嘴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杰西，你连高中都没读？”樊舒心又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这不是很正常吗？”另一个女生替杰西回答，“我是高一之后签约的，后来就退学，做了全职的KOL，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又有钱赚，还读什么书啊，现在我刚满18岁，马上就有去欧洲拍片的机会，看看那些被困在学校的孩子，目光狭隘地只看得到书本。”
“你们之前都没有想过一边完成学业一边做KOL吗？”樊舒心问道。
“没想过，读书那么枯燥。”
“就是，还要应付高考，早知道我就中考都不参加直接签约了。”
“没想过。”
只有其中一个女生弱弱地应了一声：“想过。”
樊舒心焦急地刨根问底。
那个女生说：“我家里经济条件不好，本来我也想先完成学业的，我后来就念到高二……”
Elaine反问道：“对了，你现在还在读书吗？”
樊舒心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她回答：“对，开学就高二了，我觉得无论如何还是要先完成学业。”
五个女孩儿又集体响起了闹哄哄的唏嘘声。
樊舒心假借上洗手间，逃出了会场。
在出口的侍应处，领取了每个来宾一份的化妆品和两块点心。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蠢，那个雨荟居然已经有30岁了，为了证实那五个女孩的说辞，她特意点进雨荟的微博查看了一番，发现她的口碑确实不好，几乎每一条微博底下都有骂她是“装老阿姨”之类的说辞，还有几条评论直接把她的老底给翻了出来，32岁某公司行政，孩儿他妈，想出来做美妆KOL，你早10年干嘛去了？
她为这个妈妈感到有一点心酸，但回想起她喊自己“姐姐”骗关注的时候，又觉得恶心反胃。
出了会场后，她一直凭直觉沿着一条马路晃**，心里想着如何回绝曾罗拉的邀约，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陌生的车站，才察觉到自己走错路了，这边并没有开回家的公车可以坐。
她本想掏出手机查看地图，却一眼望见一条熟悉的路名，枫泾北路，这不是欧歌他家附近嘛，她记得母亲第一次带自己登门拜访苏阿姨的时候，公车正是停靠在枫泾北路上。
她鬼使神差地拨通了苏慧媛的手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问问阿姨在不在家。
“喂，是小舒心吗？”
“苏阿姨，是我，您现在在家吗？”
“我在啊，你要来玩吗？”苏慧媛的声音有点像在哄小孩。
“我手上正好有两份甜品，想去您家拜访。一起吃个下午茶……”樊舒心看了一眼手机显示屏，现在是下午2点半，这个9路公车坐3站路就能到，应该可以赶在3点之前到阿姨家。
“好啊，你什么时候到呢？欧歌也在。”苏慧媛的后半句话像是故意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
“可能要3点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