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与非我
许越珊借口要去和周天秦分手离开舒羽昂家,却走回了A大。
而没有再去找周天秦。
现在正是寒假期间,A大的人不多,显得有些萧瑟。
许越珊慢悠悠走在路上,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要和周天秦分手不难,难的是,要怎么样和平分手?
他现在还是天昂的大股东,自己是天昂的小股东,事情闹得太难看,没有什么好处。
更何况,这其中还夹杂着舒羽昂,天昂的另一个大股东。
许越珊觉得脑袋疼,如果要真正做天昂的股东,将天昂当作自己未来的事业来发展的话,她希望和其他股东的关系可以纯粹一点。
男男女女这摊子事儿,又夹杂着利益,谁也看不清、说不清。
今天可以因为爱给她股份。
明天也可以因为爱吃掉她的股份。
捉摸不定的事在她这里都是高风险,她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已经不允许有任何的风险让她有失去这一切的可能。
A市冬天阴冷刺骨的风吹进许越珊的骨头里,却吹不散她因为思考而皱起的眉头。
*
此后过了好几天,周天秦都没有找许越珊。
两人像是心照不宣地进行着某种拉锯战,谁也不愿意提前败下阵来。
许越珊不知道周天秦是怎么想的,她倒是觉得如果能这样两人心照不宣地分手,再见还是朋友,也挺好的。
倒是舒羽昂天天来找许越珊,缠着她一起吃饭一起虚度时光。
然后在某一个他自认为不经意的时刻会看似不在意地问一句:“周天秦那边,怎么样了?”
许越珊的回复都是:“等等看。”
偏偏他下一次又还是要再问。
有一次许越珊觉得烦了,故意说:“周天秦?我们情深似海,好着呢!”
舒羽昂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然后发狠地亲她,逼她收回这句话。
许越珊死咬牙关就是不松口。
舒羽昂却亲得愈发来劲⋯⋯
唇齿之间轰轰烈烈的间隙,许越珊却突发奇想:舒羽昂不会就是好这口吧⋯⋯
而后这个想法,也被舒羽昂密密麻麻的吻给淹没。
这天舒羽昂又来找许越珊,却与平时有些不同。
他家本来就近,平时走着就来A大了。
今天却将迈巴赫开到女生宿舍楼下,黑白拼色蕴含的低调奢华直接杀到她面前。
幸好现在是寒假期间,学校没什么人,不然这辆车实在引人注目。
舒羽昂下车,他今天也一改往日的休闲风格,穿剪裁得体的高定手工灰色西装。
以往他都是穿些宽松的衣服看不出来,一穿西装许越珊才发现舒羽昂其实是宽肩窄腰大长腿。
当然,这也是为什么人们热衷于花钱购买高定想要的效果。
他脚下锃光瓦亮的皮鞋踩在A大上百年历史的地砖上,一步一步走近她,说:“上车,今晚我们去Lameloise吃饭。”
Lameloise,A市有名的米其林法餐。
“只是去吃饭,你至于开这个车吗?”许越珊察觉到其中的猫腻。
对于以前的她来说,如果有机会可以去环境好的米其林法餐吃饭,她必定会好好打扮一番。
可是和周天秦在一起久了,她知道这些米二米三的餐厅几千块人均的价格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甚至就算当食堂来吃也无所谓。
根本不值得舒羽昂这样。
“今天我朋友过生日,在Lameloise吃饭,一起去吧。”舒羽昂打开车门,“去之前你看要不要先去商场买点装备,今天的dress code是‘not you’,每个人都要呈现最不自己的那面。”
许越珊忍不住腹诽,这位寿星还真是喜欢折腾人。
迈巴赫一路开到商场,这还是许越珊在股权市值暴涨后第一次来到商场。
她以为她的心态不会有什么变化,却没想到,看到展台上陈列的那些她以前十分渴求的华服珠宝,她的渴求却远远没有曾经那么强烈。
闪耀的钻石、名贵的腕表,都只是她资产的零头罢了。
那一刻许越珊突然发现,原来当一个人真正可以负担奢侈品的时候,奢侈品就变得不再奢侈。
她不再关注价格,而是随手从Dior店里挑了一件她平常绝对不会穿的礼服。
一条让人一眼看到就像春天的河流流过岸边花朵的抹胸礼服。
蕾丝和绿色的绸缎很好地拼接在一起,胸口和裙摆处被立体的花朵缠绕了一圈,左侧腰上还有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这很不许越珊。
许越珊从来不在衣服上穿有蝴蝶结的款式,她觉得那样自己很像一个礼物。
虽然有些牵强,但也不能怪她。
那时她年轻美丽又贫穷,对一些东西格外地敏感和在意。
好在现在她有了底气,对此似乎也不是那么在乎了。
许越珊换好后出来,舒羽昂的眼睛就像黏在她身上了一样。
她高挑又骨肉匀称,穿上绿色的裙子显得她人更白了。
但许越珊本来也不是甜美的长相,而是五官浓烈得有些凌厉,她将头发随意地扎起,配一双同色系的高跟鞋。
反而像让人高不可攀的凌霄花一样。
甚至无需珠宝,贵气就已经浑然天成。
舒羽昂的眼睛没办法不放在她脸上,余光瞟到她空****的脖子,问:“要不要去买条项链?”
许越珊却觉得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很好,甚至她觉得,如果是以前的许越珊一定会去买,但今天的主题是“not you”,她又反而不用去买了。
有一句话说,人都是在非我里才能找到自我。
许越珊觉得,因为这个dress code,她好像对自我的认识又模模糊糊中更清晰了一些。
不去想舒羽昂今天的目的,许越珊不由得有点好奇,这个寿星,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