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言商
周天秦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舒羽昂家里有人。
是谁?
周天秦的拳头一瞬间握紧,衬衫下的手臂泛起青筋。
周天秦不愿意再想下去,但他可以……外面的阳光洒进来,照出他林德伯格镜框冷冷的银光。
周天秦话锋一转:“你会答应让许越珊入股,也是想要稳住我吧?”
“那个时候她说要拉李祁入伙,你其实是不愿意的。”
“那样你会被分走更多股份。”
“更何况,祁家不好惹,你不想引火烧身,才会答应许越珊。”
舒羽昂皱了皱眉,周天秦干嘛突然说这些?
他虽然不知道许越珊人在哪,但他知道她肯定还在这个房间里。
他不想让她听到这些。
周天秦看舒羽昂没有说话,知道自己是赌对了。
他挽起自己的袖子,矜贵地坐下,语气中又是以往的沉稳自信:“舒羽昂,其实你和我都是一种人。”
“哪种人?”舒羽昂挑眉。
但周天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舒羽昂也没有心思再与他周旋,直接道:“周天秦,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
“你爸没教过你,商场如战场,愿赌要服输吗?”
舒羽昂高中就去了美国,国语虽然学得半吊子,但配合他懒懒散散拿腔拿调的语气,让周天秦大为光火。
他冷笑:“愿赌服输?”
好啊!
他理了理袖口,甚至自顾自地拿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说起赌,听说你的恒心传媒最近因为KOL的竞业协议可是闹了不少官司出来。”
一听这话,舒羽昂都紧绷起来,他立马往阳台瞟了瞟,那是唯一许越珊可能藏身的地方,说:“不劳你关心。”
周天秦喝了一口酒,继续说:“我怎么能不关心,那么多KOL,以为自己挣了钱就有了点议价能力。殊不知,有人早就通过竞业协议把她们牢牢地绑定在恒心。”
“就算她们把最开始那一笔你提前支付的竞业协议还上,因为已经长久地享受了这笔钱的价值,法院也会倾向支持竞业协议的部分生效。”
“而你要的,就是这段时间她们在互联网的消失吧。”
舒羽昂有些不耐烦:“周总是要帮她们吗?请便就是。”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当初许越珊签恒心的时候,你也示意林辛了吧。”
周天秦这句话说得格外大声,他挑衅地看着舒羽昂,仿佛是专门说给谁听的。
出人意料的,舒羽昂竟然冷笑一声,好整以暇地说:“你明明知道,却没有提醒许越珊。”
“不也是默认吗?”
周天秦原本看好戏一样的脸色大变,像被人抓到痛脚一样恼羞成怒。
舒羽昂继续添油加醋:“周总不会是想着通过我这边控制她的事业,继而控制她这个人吧?”
周总两个字被舒羽昂说得阴阳怪气,控制两个字又被格外强调。
周天秦气得只能说出一个“你!”,却不敢再多说什么。
越说越多。
两人对峙着,彼此都心照不宣这番话是说给谁听的。
现在正是隆冬,阳台的风呼呼地穿过许越珊的衣服,刺入她的皮肤。
刚才的意乱情迷在里面你来我往的质问和外面呼啸而过的冷风中已经全然不在,许越珊不由得冷笑一声。
不笑别人,笑自己。
她还是把这些人想得太简单了。
有一瞬间她想直接进去把一切都摊开都暴露,让他们吵个天翻地覆不可收拾。
看看两人还能抖落出什么秘密出来!
念头一出,许越珊都被自己想鱼死网破的冲动震惊。
再三克制,她告诉自己不要冲动、不要下场。
现在出去对峙没有任何作用,只会在她的人生留下一个“出轨男友兄弟”的污点。
到时候被评价、被议论、被审判的依然是她。
世道、舆论在谈论桃色新闻的时候总是不可遏制地从女主人公入手。
想清楚这一点,她紧握通往客厅的玻璃门上的手又松开。
门里再没有动静,没过一会儿,舒羽昂过来:“我就猜你应该是在这。”
说着还把手上他的外套盖在许越珊身上,顺势抱住她,说:“他走了。”
他身上冷冽的柑橘香混着檀香将许越珊包裹,就像阿尔卑斯山的雪落在她身上。
凛冽、难以捉摸。
没有听见许越珊的回应,他又说:“那个时候我对你还没有……”说到这里他好像又有点为难,说:“总之,恒心的事,对不起。”
“我那个时候只是在商言商。”
许越珊觉得有点累,将头靠在舒羽昂的肩膀上,眼神放空到远方的A大,随意回他:“没关系。”
在商言商。
真的是很宝贵的一课呢。
舒羽昂听见许越珊的回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他抱紧她,得寸进尺:“那……周天秦那边?”
许越珊说:“我会和他分手。”
其实,从刚刚听见周天秦默许舒羽昂用竞业协议企图控制她以后发展的那一刻,许越珊就已经决定:
她要和周天秦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