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中考结束

2000年的夏天，阳光格外炽烈，透过明净的窗户，将附中的考场照得一片亮堂。

凌闪闪等人恰好也被分在这所考场里。

空气中弥漫着青春、汗水与纸张油墨混合的独特气息。

教学楼不同的窗户中，依稀可以看到孟柯、凌闪闪、江小北、蒋芊芊、陆达西等人伏案疾书。

笔尖上沙沙的响声，仿佛在书写属于他们自己青春答卷。

每划过的一笔，都是对过去辛苦九年的告别，也是未来无限的期许。

考试铃响，笔锋收鞘。

……

等待放榜的日子，焦灼而漫长。

那些天里，大家虽然无事就聚在一起玩耍，但总感觉心不在焉，总是记挂着中考的成绩，想着能不能去到理想中的高中。

直到成绩最终公布时，所有的努力才有了清晰的答案。

孟柯的发挥毫无悬念，他不仅以绝对优势摘得了附中年级第一的好成绩，更是以惊人的高分，成为了星城整个雨花区的最高分，被区教育局正式冠以“区状元”的美名。

不光附中为此挂了横幅，就连纺织厂子弟小学和子弟幼儿园都挂了横幅，喜庆地写上了：“2000年星城雨花区中考状元孟柯曾就读于本校。”

梁丽花和刘利娥高兴得甚至想要凑钱和孟柯在宿舍楼也挂一个横幅，写上：“2000年星城雨花区中考状元孟柯居住在此。”

作为区中考状元的邻居，她们万分荣幸。

要不是李云梅万般阻止，这横幅还真就做了。

有了区状元的身份傍身，孟柯成为了各大中安定高中争相抢夺的香饽饽。孟东庭和李云梅陪着他一一参观后，他最终选择了附中本部的高中，理由是习惯了。

凌家双胞胎的成绩则充满了戏剧性，进入初三后成绩一贯低落的凌笑笑这次竟考得出奇的好，分数刚刚好压线能进入附中本部。而凌闪闪也考上了，总分恰好超过了姐姐一分。

搁在平时，妹妹的成绩和校排名超过自己，凌国志还总能安慰大女儿说，那是因为附中整体就比纺织厂子弟中学强，因为闪闪即便进了年级前十，到附中可能就排在了百名之外了。

对这样的说法，凌闪闪是不服气的。可无奈每次和姐姐考的也是不同试卷，无法证明自身实力。

而这一次全市统考，她的成绩超过了姐姐一分，这来之不易的一分，让凌闪闪信心倍增——原本她一直认为自己学习上是比不过姐姐的，可是这一次的中考成绩，证明她也是优秀的！

捧着这份优秀的成绩单，她满以为父亲好好地夸奖自己一番。结果，不出意外，凌国志除了对笑笑安慰外，连一个好字都没有对她说，只是笼统地表示，姐妹俩都考得不错，这次应该都能进附中本部了。

蒋芊芊和江小北也拼尽了全力，成绩虽大幅提高，但两人离附中的录取线一个差了三分，另一个差了两分。幸好这还是在可以作为择校生录取的范畴中，孟东庭得知消息后，主动带着刘利娥和蒋敏去找了陈锦辉。

在陈锦辉的牵线下，两家各拿咬牙拿出了三万多块的择校费，才算是将孩子送进了附中，不过都只分在了普通班。

陈锦辉帮忙帮到底，又动用人情，想要为凌家的双胞胎争取去重点班的机会。然而重点班名额有限，她们的成绩也刚刚都是压线进入，最终只艰难地求来了一个名额。

这唯一的一个名额，瞬间成了凌国志手里的烫手山芋。给哪个女儿？这成了一个终极难度的选择，无论怎么选，都会有人不满意。

凌闪闪内心对此是抱有期待的，她这一次终于堂堂正正考过了姐姐，虽然只是一分之差，但也是实实在在的胜利。

她几乎认定，这个来之不易的重点班名额，于情于理都该属于自己。

她甚至压抑着内心的狂喜，等待着父亲难得的、专属于自己的肯定。

可这一晚的饭桌上，凌国志在短暂的沉默后，用一种试图显得公正却难掩沉重的语气宣布：“闪闪、笑笑，爸爸已经回复校长了，决定让——”他顿了顿，看到了小女儿脸上的期待，以及大女儿满心失望的神色，内心无比焦灼，最终却只能狠心道“还是让笑笑去吧，这个名额给你姐姐。”他几乎是艰难地吐出这最后一句，却完全不敢看凌闪闪的眼睛。

这一刻，女孩感觉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她完全不能置信，看向父亲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往事也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每每自己闯祸，凌国志非打即骂，甚至拿着竹篾追得她满院子跑；而凌笑笑犯错了，只需掉几滴眼泪，凌国志就慌了手脚地去安慰。好多次分零食、给零花钱，姐姐总能从父亲那儿得到额外的优待；凌国志甚至会背着自己偷偷给凌笑笑买新衣服、新书包、新文具，耐心给其辅导功课。

那些父女之间温情脉脉的时刻，从来都和她无关！

从前她在受委屈后，总会拼命地告诫自己：“凌闪闪，是因为你太调皮了，什么欧度比不上姐姐，又没有女孩子的样儿，所以爸爸才会不喜欢你的！”

可这一次，她用尽全力，终于在中考的考场上赢了姐姐一次——这小小的胜利，却再一次被父亲轻描淡写地抹杀，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偏向了姐姐！

凌闪闪终于确信——凌国志的心，从来都是偏的，只是从未偏向自己！

巨大的失落和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红了眼眶，但她强忍着，没有哭闹，也没有质问。只是深深地垂下头，默默地、一口一口地吃完了碗里所有的饭，味同嚼蜡。

梁丽花将一切看在眼里，想要出言反驳丈夫，可当看到凌笑笑如花的笑脸，她的怒气瞬间又熄了火——闪闪难过了，还有自己安慰，可笑笑呢？唯有不让她难过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