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烟花下的许愿

尽管出发前闹出了小小的不愉快，但一走出门，被大街上的冷风一吹，所有人的心情又恢复了喜迎新千年的欢悦。

大街上一片热闹祥和的气氛，到处都亮着灯，商店里放着欢快的音乐。

杜鹃领着凌闪闪等人赶到沿江风光带时，眼前早已是一片沸腾的人海，几乎找不到立脚的地方。连绵江水两岸灯火璀璨，远处的街灯绵延成一条长龙，与江面上的倒影交相辉映，仿佛同样为千禧年的到来欢庆。

孟柯和江小北凭借灵活的身手，快速钻进人群，在前方靠近江边栏杆的地方抢到了一席之地。

江小北跳起来挥手：“嘿，大家快过来呀！这儿有个绝佳的观看位置！”

陆达西便领着几个女孩挤进去。

寒冷的夜风吹不散少年们的热情，空气中弥漫着幸福与期待的躁动。

当凌闪闪费力地拨开人群，终于挤到门口身边时，少年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他立刻侧过身，用自己已经初显高大轮廓的身体，为她挡住了身后拥挤的人潮。

同时，他修长的手臂看似随意地抬起，撑在旁边的栏杆上，恰好地在她身侧圈出了一小块相对安全、不受推搡的空间，仿佛一道无声却坚实的保护屏障。

近距离下，江风吹乱了女孩额前的几缕碎发，忽明忽暗的灯光在她白皙红润的脸蛋上跳跃。那双总是带着笑意如新月般弧度的双眸里，是他同样笑得绚烂的脸庞。

忽然间，少年感觉自己的心脏像仿佛漏跳了一拍，脖颈和脸颊开始发烫，将他原本被冷风吹得冰凉的脸庞烧得通红。

凌闪闪抬头瞧见，诧异地眨眨眼：“柯柯，你脸怎么好红呀？”

孟柯急忙别过脸去：“没什么，人太多了，挤得好热。”眼睛却再不敢看对方。

这时，广播里传来了千禧年倒计时的声音，成千上万的人流开始齐声呐喊：“十！九！八……三！二！一！”

“千禧年快乐——”陆达西大声喊道，其余人跟着喊：“千禧年快乐！新的一年我们也要一起渡过！”

“我们要成为永永远远的好朋友！”

随着零点钟声庄严敲响，第一束巨大的烟花伴随着尖锐的呼啸声，骤然划破漆黑的夜空，在最高点轰然绽放。

千丝万缕的金色流苏，瞬间照亮了整个江面，也照亮了下方奔腾不息的江水。

“快许愿！”不只是谁喊了一声。

有人补充：“这个时候许愿肯定灵！”

冉冉升起的烟花照亮了一张张充满生机的青春脸庞，每一张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杜鹃等人也快速闭上眼，双手合十，在心中许下了一个个关于学业，梦想、亦或是情感的珍贵心愿。

杜鹃也许了一个愿，是关于未来，关于远方的。她第一个许完心愿后张开眼，目光下意识地掠过周围依然闭目祈祷的人群。

然而，就在这不经意的扫视间，她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骤然停滞——就在不远处，隔着一小片攒动的人头，她看到了一张气宇轩昂的帅气脸庞，正是陈启明！

他和几个同样穿着附中校服的同学们聚在一块儿，正仰头看着天空上不断绽放的烟花，嘴角带着那抹她所熟悉的温和亲切的笑意。

就在离他最近的位置上，站着一位扎马尾辫的女生。那女生并没有看烟花，而是目光不移地盯着陈启明的脸。变幻的烟花光芒在她眼中忽明忽灭，但那双眼中的专注和倾慕，却像一道实质的光，清晰地刺痛了杜鹃的心。

这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震耳欲聋的烟花爆炸声、周围人群的欢呼雀跃声，仿佛都听不到了。女孩只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的心“咔嚓”了一下，仿佛裂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口子。

半个月后，初三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公布。孩子们的努力得到了丰硕的回报，11栋学习小组成员们成绩进步显著。凌闪闪这一次冲进了年级前三，这在她读书以来还是首次，女孩子高兴得拿着成绩单回家报喜，凌国志也首次对小女儿的努力给予肯定。

这一次考试，凌笑笑也取得了进步，进入了年级前一百五十，上高中没问题，可是要上附中本部就困难了一点儿。

凌笑笑的情绪依旧低落，凌国志安慰了她，并告诉她即便考不上附中，读其他的高中，只要三年里好好努力，也一样能考上好大学的。

可凌笑笑并不认可，她只要一想到今年夏天即将来到的中考，要是凌闪闪从纺织厂子弟中学考去了附中，而自己明明就在附中读的初中，却没能考上本部高中——那时将颜面何存？

一想到这一点，她就忍不住告诫自己要头悬梁锥刺股，即便是拼了命也不能落后了！

这一次考得最好的依旧是孟柯，他在高手如云的附中，再次考出了年级第一的好成绩！

不光在学校的学期末表彰大会上拿奖拿到手软，而且校长和班主任还特意到他家进行家访，表扬了孟东庭和李云梅的教育理念，并做了详细笔记，准备在开学后的家长会上和全体家长们分享。

然，事情总有两面性，有人欢喜就有人愁。同样在纺织厂中学读初三的杜丽，成绩却是大幅下降，平时在四十多人的班里多少还能混个二十七八名，这一次期末考试直接掉到了三十五名，而年级排名更是掉到了一百二十多。

按照这个水平参加中考，别说高中了，就是好一点儿的中专都岌岌可危。

她老妈陶彩云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眼看寒假将至，这是冲刺的最后黄金时段。陶彩云听闻了11栋的孩子们就是利用周末在孟柯家组成学习小组，于是硬着头皮找到了李云梅。

这一次登门，她不光带了一兜苹果，还说话极为客气。先是猛夸了孟柯等人优异的成绩和学习小组的模式好，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提出请求，希望能在寒假时让杜丽也加入进来，跟着学习小组的成员们一起复习，同时恳请李云梅和孟柯也能抽空给杜丽进行单独辅导，并许诺：“李老师，只要开学考试时杜丽的成绩有进步，我和世明肯定忘不了你们一家人的好，一定会好好感谢的！”

可李云梅始终记着她继女杜鹃的冷漠和无情，心中芥蒂难消。她态度客气而却疏离，只冷冷地回：“彩云，学习小组是孩子们自己组织的，他们都是大孩子了，有自己的主意和安排，不可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听我们大人指派了。”她将选择权轻巧地推了出去：“如果杜丽真想加入，可以让她自己去找孟柯、闪闪他们商量。只要他们几个孩子同意，我和东庭是没意见的。”

陶彩云何尝不知自家小女儿从小就与凌闪闪那帮孩子们不对付，杜丽心高气傲如自己一般，如何可能去跟凌闪闪那些人低头开口？李云梅这番话看似给了机会，实则是堵死了。

她心里有气，干脆一把夺回送出的苹果，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气呼呼上了楼。

杜丽没法加入学习小组，为了女儿的前途，陶彩云只能另寻他法。

看着她每天在家急得茶饭不思，连觉都睡得不安。

杜世明安慰：“老婆，我觉得吧，这小孩子的未来，并非读书一条路。特别是女孩子，要实在不是读书的那块料，将来完全可以和咱们学了做生意，自己当老板……”

他话未完，陶彩云忽地爆发道：“做生意，做生意，你就只想着让她做生意！该什么年纪干什么事，她现在是读书的年纪，就应该好好读书，想要做生意，以后有的是时间！”

杜世明尚未反应过来，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忽然想起之前杜鹃中考时，陶彩云说的可是女孩子读书没啥用，不如帮家里做几件事，等将来趁年轻嫁个有钱人。可这到了杜丽身上，陶彩云的想法又不同了呢？

杜世明心中不满，面上却没有表情。只是冷冷地起身去拿报纸，然后随便陶彩云怎么着急，他都懒得理会。

陶彩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托了不少的关系，花费不菲，终于为杜丽联系了外校一位以严格著称的退休名师。整个寒假，杜丽都被早早地送出门，直到傍晚才从老师家疲惫归来，完全失去了自由活动的时间。

女孩子满腹牢骚，杜世明也抱怨补课花钱如流水，陶彩云气得跟丈夫大吵一架，整个家连过年都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