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季

第84章 杜世明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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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成绩出来后,杜鹃是出择校费读高中或者读职高、中专的问题就提上了日程。

陶彩云的如意算盘在心里拨得噼啪响,她盘算着先把杜鹃这棵现成的“摇钱树”牢牢拴在家里,当几年免费劳力使唤。等到了岁数,凭着杜鹃的好相貌,怎么也能寻个条件不错的婆家,那就能狠狠敲一笔彩礼钱了。既能填补家用,又能给杜超攒老婆本。若倒是寻不着好婆家,就直接请人给介绍一港台老板,关他二奶三奶,只要有钱就行!至于杜鹃的未来幸福不?那不是她需要考虑的事情!

然,杜鹃早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小姑娘了。艰难的环境催生了她的早慧和敏锐。她清晰地看穿了继母笑容背后的算计,那是一种要将她生育价值榨取殆尽的贪婪。

她悄悄找到李云梅和梁丽花诉苦,告诉她们自己想要继续读书。

这两位阿姨也十分心疼她,但知道若要杜世明出一笔上万元的择校费送杜鹃去读高中,将来再考大学,只怕不可能!而且时间太长,变数太大。

李云梅提议:“鹃,阿姨是把你当闺女,才跟你建议的。阿姨觉得就你家现在的情况,如果你读高中的话,你继母肯定从中作梗,只怕三年高中都读不完。你不如就去学一门技术好了,不管是幼师还是护理,或者是美容美发,只要能有个手艺,将来总能找到工作,养活自己不成问题。等到你能独立时,你再想深造,想要读个成人高考什么的,他们就管不着了!”

“对!”杜鹃点头:“我现在需要的是尽快独立!”

当晚,女孩子回到家就对父亲说:“爸,我想好了,我不要看店,我要读书!您要是不想让我读高中,那就送往去读职高或者中专,不管是幼师、护士,还是美容美发都可以,总之我想学一门技术,将来能够养活自己的技术!”语气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杜世明一下被唬住了,陶彩云原还想反驳几句,可等她开口,杜鹃已经转身走出了家门。

陶彩云气得一跺脚:“她疯了吗!敢这样对父母说话,你还是她老子呢!”

杜世明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妻子不断的枕边风和现实的利益考量。另一边,是亲生女眼中那份近乎执拗的对未来的渴望。他习惯了回避与和稀泥,这次却避无可避。

烦闷之下,他干脆去了小区外的小餐馆里独自喝闷酒。刚喝没两盅,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嘿,这不是杜老板吗?还真巧啊!”

杜世明抬头,见是孟东庭和凌国志。

他平时和这两家的男人没啥共同语言的,最多就是碰面打个招呼。

可眼下他心中烦闷呀,只想着要能有人开解一下自己就好,于是招呼:“老孟、老凌,你们今天也来喝酒呀!正好一起坐,我请客!”

三个中年男人凑到一块,几杯白酒下肚,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向了各自的家常。

借着酒意,杜世明终于吐露了心中的纠结:“鹃鹃这回没能考上高中,彩云的意思呢,是让她留店里帮手。女孩子嘛,早晚要嫁人的。可杜鹃死活要去读书,说哪怕是读个中专都行,现在母女俩杠上了。唉,真是让人头疼!”

孟东庭抿一口酒,沉吟片刻,道:“杜老板,时代不一样啦!虽说现在的大学生没以前值钱了,可你看看这个社会上,还是读了书的吃香。即便是当个小老板,没点文化知识也是不行的,不然账都算不明白。杜鹃想读书,这是好事!甭管学什么,手里多个中专文凭,总比只有初中毕业证强吧?那是一个台阶,一个资格。”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推心置腹的诚恳:“再说了,读了中专又不是到头了,将来还可以参加成人高考,读夜大、函授,路子宽着呢!”

他看着杜世明闪烁不定的眼神,继续说:“老杜,咱们也是多年的老邻居了,再跟你说句实在话。你家着三个娃,我瞧着,就数杜鹃这孩子心眼实在,有担当。丽丽和小超,被你和陶彩云惯得没了边,将来怎样还真不好说。说不定呀,到最后,你们两口子的养老问题,还得指望杜鹃呢!”

这番话,既有远景规划,又有现实敲打,听得杜世明默默不语。

这时,性情更为耿直的凌国志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他的话就更不加修饰了:“老杜,不是我说你!你们全家对杜鹃,也太偏心眼了!这孩子从小就没了亲妈,够可怜了,你们这一家子谁又真正心疼过她?”

他直视杜世明,目光锐利:“鹃鹃那么喜欢读书,小时候成绩多好啊!那时候要不是陶彩云拦着,她完全可以和陈启明一起去读附中。初中三年,本该是拼学习的时候,你们倒好,天天让她看店、做家务,生生把孩子的好底子给拖垮了。不然,以她的聪明劲儿,怎么会考不上高中?将来说不准就是大学生,那命运可就完全不同了!”

凌国志越说越激动,甚至想到了自家的两个女儿,语气里带上了为人父的铿锵:“我跟你说,要是我家那两个闺女,将来能考上高中、大学,我就是砸锅卖铁、倾家**产那也得供她们去读!父母是什么?父母就是垫在孩子脚下,把他们往高处托举的那个人!哪能眼看着孩子遇到了难处,不但不伸手拉一把,反而往下踹的?那样的爹,哼哼——根本就不配叫爹!”

最后这句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杜世明耳边。酒精的作用下,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汹涌而至。他想起了早逝的前妻,想起了她温婉的笑容,想起了她在弥留之际,紧紧握住他的手,气若游丝地哀求:“世明……照顾好……我们的女儿……”

当时他脸流满面,指天发誓一定会好好抚养女儿成人。

可并没有多久,他就经人介绍认识的陶彩云,不到一年时间便重组新家。

从此以后,杜鹃就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愧疚感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让他呼吸困难。

孟东庭的分析和凌国志的责问,汇合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击着他多年来形成的懦弱与糊涂。

那一晚,杜世明醉醺醺地回到家,在陶彩云惊愕的目光中,第一次为杜鹃的事情拍了板:

“读!就去读那个美容美发的中专!”他大手一挥,带着酒后的豪气:“学门手艺,将来自己开个店,当老板,怎么也比给人打工强!”

陶彩云一听就炸了:“开店?你说得轻巧!她拿什么开?钱从哪里来?”

杜世明瞪着通红的眼睛,第一次对妻子发了脾气,声音震得屋顶都在响:“我是她老子!老子出钱给她开!”

这石破天惊的一声吼,震住了陶彩云,也仿佛震醒了他自己。

陶彩云气得当场收拾东西回了娘家,满以为丈夫会像从前一样低头认错,把她请回来。

然而,这一次,杜世明没有去接。

几天后,陶彩云眼见势头不对,自己又灰溜溜地回来了。她明白,在杜鹃读书这件事上,杜世明难得地强硬了一次,她若再闹下去,恐怕真要撕破脸皮了。回家后的陶彩云没再提这件事,算是默认了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