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鬼梦华录

第四十九章 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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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妩召来更多的人紧追上去,结果那些人刚还没靠近舒何,身上就像被数把无形的刀刃切割,腾起一大片血雾!有的甚至伤在脖颈要害,迅速倒地而亡,剩下的人见状都恐惧地不敢再上前。

眉妩眸光一闪,露出一丝惊讶之色。她眸中闪烁绿光,动用灵视秘术,才发现舒何的牙齿间咬着一根极细的钢丝,那些钢丝削铁如泥,称为刀丝更为恰当,随着他每一次的身形转换,他都会在甬道墙壁之间钉下一道刀丝。此时舒何已经在退路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丝,一旦有人疾追,就会被锋利的刀丝重伤。很难想象,他居然能在应付众多敌人的同时设下如此精妙的机关,其身法之敏捷同样令人惊叹。

转眼间那些人已经退出三丈远,舒何将最后一道刀丝钉入墙壁,一同飞掠而去。他在甬道内留下的刀丝材质极为罕见,比寻常钢铁锋利数倍,处理起来十分困难。眉妩甚至放弃了派人从其他密道抄近路去追,她明白,对方有骨魔那般等级的高手,以她的这些手下能力来说,追也无益。

城中客栈,室内燃亮暖黄灯火,一扇屏风隔开内室和外室。

姜玉暖右手持着匕首,割破了左腕让血流到一个瓷碗里,待盛满两碗血后,她把准备好的药粉迅速倒在伤口上,包扎好伤口。

在她割腕取血的时候,舒何不由得把头别开,他是幽冥厉鬼,从入鬼道那天起就有嗜血的欲望,而姜玉暖自幼时服食真炎上品丹药,血液味道又比常人更为不同。

姜玉暖端起其中一碗血,送到柳觅心面前,和言道:“柳妹妹,你体内被种下了蛊虫,因此不能运功,我自幼服食百草丹,所以不惧百样蛊毒,你喝下我的血兴许能把这蛊虫逼出来。”

柳觅心眼中忍不住湿润起来,姜玉暖摸摸她的头发催促:“快喝吧。”

柳觅心被她半强迫地吞咽着她的血,突然间胸膛一涌,呕出一团黑血,那黑血溅在地面木板上,里面跳出一只黑色的爬虫,在地上飞快地爬行逃窜,姜玉暖立即拔下束发的簪子激射出去,将那蛊虫钉死在地上,捏决燃起一簇金色的万灵古燚,将其烧尽。然后她回过头,轻抚柳觅心的后背。

柳觅心平复了一会儿,略觉好过些,看着她问:“姜姐姐,你怎会出现在北溟教?”

姜玉暖便将来龙去脉简要地说明一遍,在她的叙述中,时间回到她和舒何去往妖鬼黑市的琢玉阁时。

琢玉阁的老板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他接过那玉牌,看了几眼很快就解答道:“这是荟萃楼交给客人的玉牌符信。”

姜玉暖问道:“请教老先生,这荟萃楼又是什么地方?”

老人道:“南海之外有一年一度的海市,这荟萃楼就是十多年前在海市新建的高楼,传说里面奇珍异宝、骏马美人、秘籍法器应有尽有,只有既有财富又有地位的人才有资格得到荟萃楼的玉牌,持此玉牌者方能进入荟萃楼。”

姜玉暖和舒何谢过老板,正欲离开时,姜玉暖在楼梯边看到了几个披着灰色缎子,从头裹到腰间的男人,其中一人伸出手将一缕飘出的湛青头发塞回衣服里面。

这里是妖鬼黑市,出现发色奇异的妖族也无甚奇怪,然而,姜玉暖从他们身上嗅到了柳觅心的味道。

姜玉暖不由拉住舒何的袖子,低声问道:“舒先生,你可知他们是什么人?”

舒何看她神色不同寻常,遂悄悄看向那行人,认真观察一番,道:“北荒妖族发色多为湛青,还有那股妖气我绝不会认错,是真正的北溟教妖众。”

北溟教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嗜血魔宗,姜玉暖又从舒何那里听说北溟教正四处追踪前任右护法相柳的踪迹,且绝非出自善意。她实在是放心不下柳觅心,所以说服舒何一路跟至北溟教分坛,正好听到打斗声,潜入一看,便发现了柳觅心和花逸之,然后便发生了之前救人的一幕。

客栈房间内,柳觅心看着姜玉暖,心中腾起一股别样复杂滋味,忽然对隐瞒自己身份感到十分过意不去,想着不如就此坦白,于是道:“姜姐姐……我……”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姜玉暖的手指虚按在她唇上,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柳觅心惊诧:“你知道?”

姜玉暖点头:“其实那天夜里你师兄来看你,我就听到了你们说话。”

柳觅心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尴尬:“啊,原来当时你醒着啊……”

姜玉暖又是轻轻颔首,摸了摸柳觅心的头发:“觅心妹妹,你今后要保重……”

柳觅心一怔,这时由屏风隔开的外室,传来花逸之的声音,他一醒来便问:“师妹!我师妹在哪?”

屏风那头,舒何将血碗放在一旁,用下巴指了指道:“屏风后面,放心吧,里面有个活的灵丹妙药在,她没事。”

柳觅心怕花逸之着急,连忙出声道:“师哥,我在这里。”

“师妹,你没事就好,”花逸之简直热泪盈眶,突然一把抱住了舒何:“小哥哥,咱们真是有缘,这次多亏你救了我们师兄妹!”

舒何猝不及防被他抱个满怀,吃惊道:“喂,你干嘛!我告诉你,抱一下一百两,给钱!”

花逸之把脸贴在他衣服上蹭来蹭去,道:“小哥哥你太客气了,人家给你一千两。”

舒何邪魅地笑道:“光说没用,你先放手,把钱拿出来。”

隔着一道屏风,柳觅心抬手抚额,很想改口,说对面那人她不认识。

她看向姜玉暖,悄悄地凑到她面前,低声问道:“那骨魔信得过吗?”

姜玉暖点点头,微笑低声说:“虽然脸皮厚又油嘴滑舌了点,但人是信得过的。”

那边厢舒何好容易摆脱了花逸之,姜玉暖也站起来,从地上捡起那支簪子,用袖子擦拭干净,重新插入发间,然后向柳觅心郑重地施礼告别道:“柳妹妹,就此别过了。”

柳觅心的心中忽然有些沉甸甸的,恋恋不舍地看着她,连忙问道:“暖儿姐姐,今后还会再见吗?”

姜玉暖微微一怔,向她展露一个清浅而柔和的微笑,然后无声地摇了摇头。这一别,各自殊途,此去天涯,或许就再难相见了。

柳觅心眼眶微红,对舒何道:“喂,骨魔,你要是敢欺负暖姐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姜玉暖想要阻她已来不及,担心柳觅心不明情况,此言一出会激怒骨魔,不由有些紧张忌惮地看向舒何。

但舒何的眸光微闪,只是平和地看向柳觅心,唇边含一抹清浅笑意,少有的正经,礼貌而平静地略一颔首:“我知道了。”

姜玉暖很快明白过来,舒何这是帮忙演戏,自然也顺水推舟,留给柳觅心一个美好的假象。

待到离开柳觅心他们歇下的客栈老远,姜玉暖和舒何彼此间立即默契地拉开距离。

舒何笑着说:“好了,线索到手,人也救了,戏也演完了,玉牌归你,渡劫丹归我,咱们好聚好散吧。”

姜玉暖的眸光闪烁几下,道:“我想,你接下来也会去荟萃楼,是不是?”

舒何听她话锋不对,不由敛起笑意,立刻打断她的妄想:“小狗子,你想都不要想,死了这条心!我是不会带你去的!”

姜玉暖对他的话恍若未闻,语速快而清晰地说道:“我知道渡劫丹是你急需,那你先拿去,我也有点事情要先去办。不过我们要立下灵契,待你渡劫成功后,你要带我去荟萃楼查清神秘组织,我们还要约定好下次见面的地点和时间。”

灵契即为修道者以魂魄为代价订下的契约,任何一方违背灵契上的约定,就会遭到极为可怕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