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孤坟
孤坟1
路边,有一座非常显眼的孤坟
在远离A市百余公里的西北部,由南北、东西两条公路构成了一个90度的自然直角,而在这个自然角落里座落着一处面积相当可观的场区,倘若遥遥而望,场区四周完全被浓茂的树木所遮挡,然而,当人们慢慢由远及近就会发现,场区四周完全都是用红砖而砌成的高大围墙,在明媚阳光的照射下让人们产生一种妙不可言的深邃遐想。
当夜幕降临时,隐约可见有缕缕炊烟轻轻袅袅的升腾,慢慢往更高的天空飘**而去,一直融入遥不可及的苍穹里,让置身于这里的人们不由联想到晋代大诗人陶渊明的诗句:“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能何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望南山。”的田园生活来。
这里便是A市产粮大区——B县地方国营农场驻地。孩子没娘,说来话长。说起这个农场,还确实有很多故事和来历呢。
早在20世纪50年代,农场云集过一大批文化名人,他们中间有著名作家、诗人、文艺评论家,这些曾经在全国名噪一时的文化名人在农场工作、学习、生活,与农场结下了不解之缘,并且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因此,这个大型地方国营农场在A市乃至全国都产生过深远的影响。
时过境迁,一晃几年过去了,农场由兴旺到衰退,它的知名度与影响力渐渐淹没在历史长河里被人们遗忘了。
60年代后期,国内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文革,之后,便有一批又一批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在当时,毛主席号召全国广大知青到农村最广阔天地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于是,全国各大中城市的知青便积极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纷纷以城市来到农村。受当时形势影响,农场也相继分配来很多的知青,这样一来,使得原本死气沉沉的农场又重新焕发了它的青春,歌声、笑声、打闹声不绝于耳。
沿着公路径直往前走下去,当即将走到公路尽头时,在公路左侧出现了一座非常显眼的孤坟,时至夏季,坟墓的四周长满了茂盛的杂草和野花,它们在微风的吹拂下左右摇曳,宛如谁家顽皮的女孩儿在翩翩起舞。
记得有位哲学家说过:每一座坟墓都可以撰写出一部小说来。此话正确与否姑且不论,不过,就目前这座孤坟而言,这里确实掩埋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女知青——王静娴。就是这座孤坟,它无情地将王静娴美好青春连同她一段辛酸苦辣的悲惨故事划上了一个句号。
每年清明节,人们便不难发现,在王静娴的坟墓前总是出现一位身材高大而又眉清目秀的年轻人,年轻人手捧一束鲜花,站在那里,久久不动,他就是王静娴生前的痴情恋人——张文远。
张文远凝视着这座孤坟,他的鼻子不由得阵阵酸楚起来,几颗苦涩的泪珠掉落下来,悲痛欲绝地说:“静娴,你还好吗?!清明节又到了,我来看看你。静娴啊,你听见了吗?不过,请你放心,不管遇到多大阻力,我也要一查到底,查出你的真正死因,为你伸冤、报仇……”
张文远向着坟墓深深三鞠躬,然后将手里的鲜花放在坟墓的最高处,说也蹊跷,他刚刚把鲜花放好,这时候,一阵风将鲜花刮了下来,并且刮出去很远,张文远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把鲜花重新捡回来,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尽管如此,他还是放心不下,又从附近找来一块石头压上去。张文远站起身来,对着坟墓凝视了很久,这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孤坟2
一封神秘莫测的挂号信
这些天来,吴新福忙得是不亦乐乎,他跑前跑后汗流浃背,人虽说辛苦了一些,可他心里都装满了喜悦和甜蜜,美滋滋的笑容时常挂在他的脸上。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话没错,原来,吴新福马上就要结婚了,更何况,新娘——石英还是一位容颜出色通情达理且又善解人意的姑娘呢?!
结婚这天,吴家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亲朋好友纷纷前来贺喜,大家都夸吴新福有福气,娶到这样一位如花似玉的绝色佳人。吴新福自然是美得合不拢嘴,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跟大家不停地拱手:“同喜,同喜,大家同喜!”
当婚礼进行到**时,从大门外走进一位邮差,邮差将一封挂号信交给了吴新福,吴新福在回执单上飞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送走了邮差,吴新福把信打开一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样,大约过了两三分钟,他才恢复了常态,将信装进口袋里,然后装作没事人似的样子走进屋来,继续与客人们喝酒、聊天、说笑。
婚宴一直持续到很晚才结束,送走最后一批嘻闹洞房的宾朋,吴新福这才疲惫不堪地回到洞房。新娘子石英正在房间里收拾着桌上的残茶剩果,看到吴新福从外面走进来,一脸的疲劳相,就非常亲昵地用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新福,今天的婚礼可真热闹,来了这么多客人,你一定很累了吧,来,我已经给你打好了洗脚水,赶紧坐下来歇息一下。”说罢,石英就走了过来,把一杯热乎乎的茶水放在吴新福的面前。
石英今天打扮得非常漂亮,她穿一身红色的衣裙,盘着高贵且又端庄的新娘妆,脸上的妆化得浓淡有致恰到好处,使得原本就天生丽质的她更加显得楚楚动人风情万种了。
吴新福有气无力地坐在沙发上面漫不经心地以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来,他刚刚用打火机点燃了还没来得及吸上一口便被石英蛮横地抢了过去,她用力将香烟掐灭后毫不留情地扔进烟灰缸里。吴新福双手一摆,做出一种无可奈何的样子。
石英颇是嗔怪地看了吴新福一眼说:“从早到晚就知道抽抽抽,还有完没完了!”之后,忚便十分温存地依偎在吴新福的怀里,轻声柔气地说:“新福,你都已经忙碌了一大天了,洗漱洗漱还是早些休息吧。”吴新福用手将石英轻轻推开,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我现在一点也不困,你自己先睡吧,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透透气。”说完,吴新福随手从衣架上拿了一件外套,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吴新福走后,洞房里只剩下石英一个人,她百无聊赖地躺在**,房间里显得异常冷清起来,空****的房间里,石英的心情很沉重,她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新福今天这是怎么回事?看他的表情怪怪的,让人琢磨不透。”思来想去,石英就觉得自己很委屈、伤心,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躺在**,随心所欲拿起一本杂志来,科技的也好,文学的也罢,反正都一样。石英根本就没有心思看书,书已经看了三分之二可她却并不知道书里的内容是什么,然而,石英的耳朵却格外敏感,外面有一点动静都会让她为之兴奋。就这样,石英勉强把书看完,见吴新福还没有人影,于是,就索然无味的将书往床的旁边一扔,随后关掉台灯,就和衣而睡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石英看看身边,身边仍然是空****的,没有吴新福。石英一下子从**走了下来,也顾不上梳妆打扮就披头散发地来到公婆的房间里,她将吴新福一夜未归的事情一五一十向公婆讲述了一遍,公婆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就问道:“你们小俩口是不是闹矛盾了啊?”石英摇了摇头,一口否认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昨天晚上,他很晚才回来,我看他很疲劳的样子,就让他歇息一下,他坐在沙发上待了片刻,说自己想到外面走走,谁知道他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石英说着说着就伤心地哭泣起来。婆婆也是一脸诧异地说:“这事可就奇怪了,阿福这孩子从小就是个倔脾气,倔起来谁的话也听不进去,现在,他也是成家的人了,还是让人不省心。”说完,几颗清苦的老泪不由自主地掉落下来。
孤坟3
我要离婚
吴新福从家里走出来,这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大街上很安静,吴新福漫不经心地往前面走着,他的心里一直都在想,在这新婚大喜的日子里居然发生这样让人心堵的事情,真是让人扫兴。其实,自从吴新福看了那封挂号信以后,他心里就没有消停过,信的大概内容是说,石英在农场工作期间曾经有过一段非常严重的精神病史,还因为几次病情恶化被送往省城的精神病医院治疗过……
吴新福看完信件以后感到很气愤,他在跟石英谈恋爱期间从未听她提起过这样的事情,是石英刻意回避这个问题,还是其中另有隐情?吴新福的心情很郁闷,总是觉得七上八下的不踏实,他决定非得把此事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吴新福考虑到自己的父母如今已经年事已高,再也经受不起任何的打击和刺激了,因此,他并不想马上将此事公开,更不能让石英知道,这毕竟不是什么露脸的光彩事情,如果外人知道以后不让人家笑掉大牙才怪呢。吴新福强忍满腔怒火瞒着家人找了个借口就一个人出来了。
一周以后,吴新福从外地回到家里,他一进门就没头没脑的对石英说:“因为发生了一件非常意外的事情,我决定跟你离婚,这是离婚协议书,请你在上面签字。”石英听了吴新福的一番话后,她顿时惊呆了,石英一把抓住吴新福的手说:“新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也得让我心里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吴新福一把甩掉石英的手,他冷若冰霜地说道:“石英,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的虚伪和伪装,我实话告诉你,不要在我面前演戏了,这是没用的,我认为戏的内容并不好看。事到如今你还有脸问我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石英也急了,她说:“吴新福,我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今天你必须当面讲清楚,否则,咱们没完。”说完,石英便痛不欲生地大哭起来。吴新福以鼻子里轻蔑地哼了一声说:“石英,别在我面前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我不吃这一套。”说罢,吴新福“咣当”一声将房门狠劲一摔,走了。
在法庭上,石英竟然疯了
在法庭上,吴新福说出了自己在新婚之夜离家出走的真正原因。
吴新福从家里出来以后,他的心情异常烦躁不安。石英在恋爱期间她是一个字也没有向吴新福说过自己曾经有过精神病史的事情,也就是说,吴新福自始至终一直都被她欺骗并且蒙在鼓里。吴新福用手狠狠地捶打了一下自己那有些麻木的头,咳——,吴新福啊,吴新福,你可真是黑瞎子敲门——熊到家了。吴新福他是越想越憋屈、窝囊,他在单位自己的办公室里凑合了一晚上,第二天,便登上了北去的列车。
经过几个小时的行程,吴新福来到石英当年曾经工作、生活过的那个农场,通过调查,结果跟书信里所反应的内容基本上吻合。石英在农场工作期间,她确实因为有几次精神失常去过省城精神病医院治疗过,据一位知情人士回忆说,石英得病的原因是与一件桃色事件有关,这件桃色事件曾经让一位年轻、漂亮的女知青而丧命,因此,这件事情在当时的农场上下影响很大,几乎是童叟皆知。
法庭上一片寂静。
法官听完吴新福的一番陈述后问道:“石英,吴新福刚才所说的话你认为是否属实?”石英好像并没有听到法官的问话,只见她低垂着头,保持沉默。过了很久,她突然抬起头来,声嘶力竭地大叫道:“不,不,我没有精神病,不是,我不是……”之后,石英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俨然一位精神病患者的样子。法官见状,一脸的无奈,只好宣布休庭,让吴新福暂时将石英带回家调养身体,等到身体恢复健康以后再予以开庭。
吴新福凝视着石英疯疯癫癫的样子,他极其痛苦地用手抓挠着自己的头发说:“这真是水满溢,月满亏,乐极必生悲啊!我吴新福三条道中间走,明明白白做事,堂堂正正做人,命咋这么苦呢?!”
孤坟4
女记者夜访张文远
吴新福、石英离婚案引起一位报社女记者的热情关注,她很想把它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准备撰写一篇关于家庭、道理与伦理的文章,以飨广大读者。
女记者通过努力终于找到那位写匿名信的人,这个人便是女知青王静娴的生前恋人——张文远。
三年以前,张文远、王静娴和石英他们都曾经在一个农场工作、学习、生活过,而且,王静娴跟石英还是非常要好的知心朋友,她们俩情同亲姐妹,并同住在一个集体宿舍,两个人可以说是无话不谈,是农场两朵闻名遐迩的场花。
女记者找到张文远的工作单位,张文远非常热情地接待了这位不速之客。女记者很豪爽,她开门见山直入主题,张文远似乎胸有成竹,他思考了一会儿,就有条不紊地将整个故事的梗概讲了出来。
张文远、王静娴和石英初中毕业以后他们就积极响应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号召从城市来到农场,三人都是同学,并且又是同时分配到农场的,在农场里,他们工作积极、上进,生活得很开心、快乐,尤其是张文远和王静娴,他们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一直都很好,彼此之间都有一种心照不宣的爱慕之情。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很多说不完的话题,外面的人也都觉得他们将来必定是一对幸福、恩爱、美满的好夫妻。
可是,突然有一天,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消息在农场上下传播得沸沸扬扬,王静娴未婚先孕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件事情很快传扬到总场,总场党委非常重视,党委书记兼场长庄稼旺让人把张文远叫到办公室,庄书记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说;“小张啊,你是怎么搞的,做事情怎么没有一点尺度呢,王静娴怀孕这件事在广大干部职工中间影响极坏,本来场部正在准备提升你担任宣传科长,你这么一弄,在全场上下搞得自己很被动。咳——,小张啊小张,你们年轻人做事就是喜欢感情用事不计后果。”停顿了一下,庄书记用手指着张文远,又说:“你太让我失望了。”张文远听了庄书记的一番话以后,他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说道:“庄书记,这件事情我……”庄书记见张文远讲话吞吞吐吐,就摆摆手:“小张,这时候我不想听你多过的解释,我只希望你尽快将此事摆平,不要再让事件广大化,尽早采取有力措施做好王静娴的思想工作,带她去医院把孩子给做掉,息事宁人,之后再写一份书面检查,检查必须要认识深刻,不得糊弄,然后交给我,等待组织处分。”
张文远几庄书记把这件事情紧紧地跟自己联系在一起,并且还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真事似的,他是可忍孰不可忍,说道:“庄书记,在这里,我郑重声明,您说的这件事情可是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确实是一点也不知道内情。另外,检查我不写,也不能写,再有我还强烈要求组织明察秋毫尽快调查这件事情,还我一个清白和公道。到底是谁这么缺德带冒烟污辱了我的女朋友姑且不说,反过来还倒打一耙子将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庄书记显得很生气,做为一个领导、长辈,他对张文远这种推卸责任的这种态度进行了严肃批评:“小张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男子汉大丈夫做事情可要敢做敢当才是,你看看你,一点担当也没有。”张文远也不甘示弱:“庄书记,我在这里再说一遍,这件事情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我没有去做,您又如何让我去担当?!”庄书记气急败坏地说:“好好好,张文远呀,张文远,今天我才完全彻底地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你这算什么啊,做下这么龌龊的事情竟然还在我面前强词夺理,把事情推得干干净净。张文远,我问你,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又是谁做的,难道还是我不成!哼——,要不是看你平时工作积极、上进的份上,今天,我非得让派出所把你给抓起来,真是岂有此理!”庄书记把办公室的门狠狠一摔,倒背着双手异常气愤地走了。
庄书记走后,空****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张文远一个人,他呆若木鸡地坐在那里,好半天才憋屈出一句话来:“王静娴怀孕了,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张文远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他风风火火地找到了王静娴,责问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王静娴爬在**就知道哭,一句话也不说。张文远直气得是来来回回往宿舍里转来转去,最后,张文远用手指着王静娴说:“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哭能解决什么问题吗?”王静娴用手帕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无奈又无助地说:“文远,你就不要再追问了,好不好?我自己清楚,这件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都是我不好。文远,是我对不起你,咱们分手吧。我以后真的没有脸面再见人了。”
张文远听了王静娴的话,他的火气更大了,说道:“静娴啊,静娴,你说分手就分手,问题能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吗?静娴,今天,你必须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否则……”张文远双手插腰,怒目而视,样子非常可怕、吓人,王静娴显得很悲伤、痛苦、无助,她说:“文远,你这是在往死里逼我呀!”张文远见王静娴死活都不肯松口,他彻底绝望了,在宿舍里走啊走,犹如一只笼子里的困兽。突然,张文远的眼睛一亮,他看到宿舍墙壁上悬挂着一张王静娴和石英的黑白合影像片,对呀,石英和静娴同住在一个宿舍,她们还是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呢,想必她知道这件事情丽原委。想到这里,张文远便迫不及待地走出宿舍,三步并作两步去寻找石英了。张文远找到石英,当他死缠烂打追问不休的时候,一件更可怕的事情又发生了。
自 缢
王静娴上吊自杀了。
张文远走了以后,王静娴痛不欲生地坐在**不停抹眼泪,她目睹自己的心上人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时,王静娴的一颗心都快破碎了,她在**想了很长时间,文远平时对自己太好了,生活上对她知冷知热,在工作中竭尽全力去帮助她,可是,如今呢?却发生了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儿,怎么不让他生气、怨恨呢?!然而,事情已经发生,它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挽回了,是自己拖累了文远,让他蒙受了耻辱,伤害了他的心。王静娴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儿,暗忖,文远,是我对不起你,伤害了你。我也很清楚,你现在很痛苦,我又何尝不是呢,我如今已经没有任何权力博得你的同情和谅解。可是,文远啊,你可知道,我从心里是多么多么爱你啊!看来,我只有以死来回报你对我的一片痴情了。文远,今生今世我们没有缘分做夫妻,那就只有来世……
王静娴从床底下找出一根绳子来,她凝视着这根绳子,不禁又泪如雨下了。就是这根绳子,它曾经牢牢地捆绑住自己的手脚,使她失去了任何反抗的能力;就是这根绳子,它蕴含了多少人世间的丑恶;就是这根绳子,它扼杀了真善美,并且趾高气扬地助纣为虐;就是这根绳子,现在又要用来结束发生在自己身上所有的故事;又是这根绳子,它帮助我摆脱掉世上所有的不幸和烦恼。
王静娴眼含辛酸痛苦的泪水,她再一次看了看自己曾经生活了二十年的美好世界,眼睛一闭,将绳子死死套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当张文远和石英闻讯赶过来的时候,人们早就地王静娴的冰冷的尸体放了下来。这时候,王静娴安静地平躺在**,她就这样很是草率地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张文远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抱住王静娴的尸体放声大哭起来。
孤坟5
拘 留
一辆警车伴随着阵阵刺人耳膜的警笛声风驰电掣般地驶入农场场部大院,紧接着,一副冰凉的手铐便无情地铐在张文远的手腕上,张文远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警察押解着上了警车……
当张文远再次出现在农场场部大院的时候,大家对他的态度也都彻底改变了,平时关系比较好的脸上还勉强可以挤出一丝可怜巴巴的笑容来,表示已经跟他打了招呼,而关系一般的见了他就好像是躲避瘟神似的赶紧离开,还有的则干脆当他面恶狠狠地唾骂道,真是丧尽天良啊,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就这乡被他给毁掉了。一时间,张文远竟然成了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面对失去恋人的沉痛打击与不幸,张文远如今简直比关汉卿笔下的窦娥还要冤,他在痛苦的深渊里苦苦地挣扎着。
张文远已经连续几天都没有很好休息了,他此时的境况是欲哭无泪欲叫无声,食欲明显锐减,人整个瘦了一圈儿,头发长而且乱,胡子邋里邋遢的,就好像是一个多年吸食毒品的大烟鬼。
夜深人静的时候,张文远面对茫茫苍穹仰天长叹,苍天啊,你为什么对我如此不公平?!我到底做了什么坏事竟然这样残酷地惩罚我,天理何在?公正何在?张文远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边缘,他从此卧床不起,大病了一场。
就在张文远哭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孤立无援的时候,石英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里,石英心里明白,张文远其实是一个很出色、优秀的好男人,她顾不得众人对自己的误解和非议,因为石英知道,张文远是无辜和冤枉的,只是老天不公道,让他落了一个如此可悲的下场,而面对那些好话说尽坏事做绝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都置若罔闻网开一面。
石英很清楚,如果她还不及时站出来拉张文远一把,张文远这个人极有可能会彻底毁掉了。于是,石英就顶住方方面面的的巨大压力,她义无反顾地向张文远伸出一双温暖的手,石英十分同情张文远目前的处境,她开始关心他,照顾他,开导他,劝他万事都要想开一些,千万不要钻牛角尖,乌云再厚,它不可能永远遮挡明媚的阳光。最后,石英对张文远说:“文远,我很理解你此时此刻的心情,如果你要是想哭的话,就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吧,释放一下内心的压抑,千万不要憋闷在心里。文远,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一个很优秀出色的好男人,好人总会有好报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自己的身体调养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并不是一句空泛的口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说呢?!”
石英的一番肺腑之言直说得张文远泪流满面,他激动地握住石英的手说:“石英啊,谢谢你,真的,谢谢!我由衷地感谢你对我的关心和照顾,我如今已经是一个臭名远扬的人了,大家都在用一种鄙视的眼光看我,见了我就好像躲避瘟疫似的避而远之,只怕沾上一点晦气,可是,你却不怕这些。我知道,身为一个女孩儿,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是不容易了。”直说得石英悲从中来泣不成声。
张文远擦拭了一下泪水,继续说:“石英啊,静娴生前曾经和你同吃同住同劳动,而且又是无话不说的好姊妹,我想,你一定知道其中内幕的,请看在静娴惨死和我们老同学的份上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人坑害了静娴,在这里,算我求你了。”石英听了张文远的一番话后,只见她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身子,她用极快的速度避开张文远那双已经被仇恨燃烧得通红的眼睛,她无力地低垂下头去,声音弱弱地说道:“文远,现在还不是说这个问题的时候,目前,你最要紧要的就是好好调养身体,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你拿啥为静娴姐姐报仇雪恨呢?!”张文远听了石英的话,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线希望之光,异常兴奋地说:“这么说,你是知道事情真相的,太好了。石英,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以后我就在宿舍里好好养病,争取早日康复!”
张文远在石英那里终于看到了希望,他的病很快就痊愈了,而且,身体恢复得非常好!
张文远刮胡子、理发、洗澡,更换了一身干净合身的衣裳精神焕发地专找石英,可是,不论他如何追问,石英就是不肯说一个字,再后来,当张文远屡次追问石英这个问题的时候,石英竟然精神失常——疯了。
在外人的时候眼里,大家都认为石英是在看到王静娴惨死的时候精神上受到了强烈刺激,但张文远心里明白,他压根就不会相信石英会疯,她的所谓发疯完全都是为了逃避张文远的追问而装出来的权宜之计,可是,王静娴的真正死因恐怕只有石英一个人知道,张文远又如何舍得轻易放弃呢。
两年后,按照国家相关政策,张文远和石英都先后返回城市,离开了农场。然而,王静娴的死亡之迷始终都在困扰着张文远,他曾经在王静娴坟墓前发过誓,说一定要把她的死因弄清楚,否则,誓不为人!
一天,张文远收到石英结婚的请柬,他当时也是迫于无奈,只好采取写匿名信的方式给石英的新婚丈夫吴新福,张文远也知道,他这样做确实有些过激,甚至也想到这对石英和吴新福以后的婚姻生活会带来很多麻烦,但他别无选择!
孤坟6
真相浮出水面
女记者非常专注地倾听着张文远的讲述,只见她一会儿冥思苦想,一会儿又奋笔疾书在记事本上飞快地写下一行行潇洒、娟秀丽的文字。
平心而论,女记者十分同情张文远的不幸遭遇,更对王静娴的芳年早逝而深表悲愤和惋惜,她合上记事本,站起来身来:“张文远同志,非常感谢您的信任,您放心,我一定会尽最大能力来帮助您将王静娴的死亡之迷调查清楚。”张文远激动地握住女记者的双手,表示感谢感谢,再感谢!
女记者几经周折,她找到了故事里的当事人——石英,女记者十分耐心地跟石英促膝长谈,对她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也许,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心都是相通吧,在女记者苦口婆心的说服下,石英终于说出了王静娴死因的真相。
一天夜里,石英去了一个朋友家做客,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从很远石英就看到宿舍里的灯光还亮着,石英的心里暖融融的,她知道王静娴还没有睡觉,也许是在等她回来吧。石英走到门口,掏出钥匙正要准备开门,这时候,石英却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哭泣声,石英心里想,静娴姐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半夜的还在哭泣呢。她迫不及待地将房门打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让石英目瞪口呆了,庄书记的大公子庄世勇此时正光着身体坐在王静娴的旁边,他一边颇有兴致地欣赏着王静娴赤身**一边悠然自得地抽着香烟,并且还美滋滋地吐着一个又一个大小不同的烟圈儿,而此时的王静娴却被恶棍庄世勇用一根绳子紧紧地捆绑在**,王静娴赤身**躺在**动不能动,挣扎不能挣扎,失去了一切人身自由,任凭庄世勇的摆布,洁白的床单上残留下一片片殷红的血迹。石英不由自主的僵立在那里,她当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体一软便瘫坐在地上。
庄世勇一见石英突然出现在面前,开始的时候,他的精神还显得有些紧张,但他很快就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只见庄世勇就好像是一只恶狼似的向石英猛扑过来,他将石英从地上抓了起来,然后拖到**,就像剥香蕉皮似的把石英的衣裳一件一件剥了个精光。庄世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将石英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性**,石英就好像是在狂风骤雨中的一片孤立无援的秋后树叶,她无论如何地任凭风吹雨打……
庄世勇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对王静娴和石英说:“这件事情不准你们往外说,你们还是要放聪明一些,尤其是你石英,你是大资本家出身,黑五类子女,要是你敢在外面乱讲,将来会对你是一种什么后果,你自己去琢磨好了。可话又得说回来,我是啥人想必你们都知道,纵然你们说出去,我也不怕,我爸爸有权有势,他完全可以一手遮天,法律是奈何不了我的,充其量就是象征性的把我抓起来,可我前门进去,很快就会从后门出来,就像去姥姥家玩了一趟,而你们呢,你们以后就得背着一个破鞋的坏名声忍气吞声一辈子。”
庄世勇肆无忌惮地狂笑着,他若无其事的从女宿舍里走出来,罪恶的身影渐渐被漆黑如墨的夜色所吞噬了。
王静娴和石英果然被庄世勇这只恶狼吓住了,她俩谁也没有往外声张,只能打碎了牙往自己的肚子里咽。
可是,三个月以后,王静娴竟然发现自己怀孕了,于是,庄世勇便又心生毒计,他十分巧妙地利用王静娴与张文远谈恋爱这层特殊关系,在农场广大干部职工中间大肆制造舆论,说张文远道德品质败坏竟然将王静娴的肚子给搞大了。
漫漫人生路
女记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她非常气愤,拍案而起,说道:“石英姐,你也太软弱了,庄世勇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恶狼,他倚仗着老子的权势肆无忌惮地玩弄女性,还让他长期逍遥法外,不能得到应有的制裁。石英姐,你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了,这么多年来,为了王静娴,张文远不知道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苦?他屡遭人们的白眼,蒙受着巨大的不白亡冤。还有,石英姐,你知道这样沉默的后果是什么?是有更多的好姐妹再次惨遭庄世勇的**和迫害。石英姐,你要勇敢地站出来,去控告他!”石英在女记者的鼓励和陪同下,她终于放下思想包袱,毅然决然地走进了公安局的大门。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恶贯满盈的一代混世魔王——庄世勇终于在神圣不可侵犯的法律面前低下了他不可一世的头,受到了法律应有的制裁!
石英压抑在心里许多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可是,石英的新婚丈夫吴新福却始终不肯谅解石英对他的不忠诚,两人劳燕分飞,还是离婚了。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张文远再次来到了王静娴的坟墓前,他将一束鲜花放在墓碑旁边,情真意切地说:“静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迫害你的恶棍庄世勇已经伏法,我终于为你报仇了。”张文远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悲从中来,泪水潸然而下,一滴一滴落在王静娴的坟墓上。
张文远用手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又接着说:“静娴,你看,我怎么哭了呢,我们现在应该高兴才是啊!”
“是应该高兴高兴了。”张文远闻声回头望去,不知什么时候石英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石英走上前来,对着坟墓说:“静娴姐姐,你现在终于可以瞑目了。静娴姐姐,你虽然身遇不幸,可你有文远这样优秀出色的好男人深深地爱着你,我敢说,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你永远都是一个很幸福的人。”说到这里,石英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了。
张文远走了过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递给石英,石英用手帖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说:“文远,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懦弱才害得你受了这么多年的罪,也让静娴姐姐这么多年来的冤魂不能有一个很好的归宿,文远,是我对不起你们!”
说罢,石英面对王静娴的坟墓深深三鞠躬,张文远望着蔚蓝色的天空说:“石英,你不要这样,其实,我们大家都是这个故事里的受害者,如果非要说对不起的话,那个人应该是我,而不是你,要不是我给吴新福写那封匿名信,你跟他之间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石英苦笑了一下说:“文远,万事皆有因,这件事情我不会怪你的,真的,一点也不怪。文远,你看,今天这是怎么了,咱们不要再去说这些让人压抑的话题了,好不好?!古人说,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塞翁得马,焉知非祸。今天,恶人终于得到了惩罚,我们还很年轻,以后的路还很漫长,需要我们勇敢地继续往前走下去。过去的也只能是一种回忆,美好的也好,痛苦的也罢,更重要的是我们还要向前看,是吧。”张文远说:“石英,你说得太好了,过去的只能是一种回忆,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还需要更加热爱生活,享受生活,石英,咱们走吧。”
张文远和石英手牵着手一步一步往前面走去,只是谁也不再说话。
一条平坦而又坎坷的大道出现在张文远和石英丽脚下,他们之间相互笑了笑,然后便径直往前走去,于是,这条大道在两个人的面前慢慢伸展开来,并且一直通向遥不可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