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相信幸福
请相信还有真爱
毕业时,女孩子对男孩子说:我要去北京,北京的中关村有中国硅谷之称,那里机遇多,以后容易发达。
男孩子说:那我就回湖北老家,那里是天府之国,美女多,以后你发达了不要我,我容易再找。
女孩子的小拳头在男孩子厚实的胸前轻敲,嘟起了小嘴儿,说你就知道想美女,哼,就算以 后我不要你了,你也只能想着我爱着我,不许你找别的女孩子。
男孩子握住女孩子的手,深情的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说,傻丫头,咱们的父母都在湖北呢, 你去北京了,我这个好女婿,当然得回去照顾岳父岳母啦。
女孩子的星目里闪着泪花,投进男孩子的怀里,再也不起来。
两人异地相隔但是情愫不减,浓浓的相思当然只能靠无线电波来传递,发短信,打电话,两个人向祖国通讯事业的营业额尽心尽力的贡献着。
一天,女孩子在网上读到一个故事,说的也是一对情侣的故事,每次打电话,那个男孩子都会等女孩子先挂电话,当女孩子经历了世事沧桑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这个世上最爱自己的男人,就是那个每次打电话都等自己先挂的男孩子。
女孩子记住了这个让她唏嘘流泪的故事,那天晚上打完电话,她对男孩子说:你先挂电话。男孩子一愣,说,傻丫头,打电话还分什么先后啊。
女孩子撒娇,说,不嘛不嘛,就得你先挂电话,不听我以后不理你了,让你找不到老婆。
男孩子停了几秒钟,轻笑了下,说知道了傻丫头,为了以后我不打光棍儿,我就先挂了哦,就知道浪费电话费。
女孩子听见男孩子挂断电话后传来的第一声线路忙音,她开怀的一笑,在心里对男孩子说:亲爱的,我爱你,比你爱我的还要爱。
从那以后,两个人打电话,每逢说到再见,她便握住手机静静的听,等男孩子先挂。而男孩子总会笑着亲昵的叫她一声傻丫头,便挂断了电话。
时间久了,女孩子渐渐的感到一丝淡淡的委屈:你知道吗你,哼,每次我都等你先挂电话,我这么默默的爱你,你却一点也不知道。她想让男孩子也看看那篇文章,让他知道自己多么爱他,哪天他也能等自己先挂一次电话,自己能切切实实的感受下什么叫被爱,该多好啊。女孩子忍住了,她的幸福中既有甜蜜又有酸涩,她想:能这么一辈子以一个独特的方式深切的爱一个男人,也是一种幸福吧。
跟所有的北漂一样,女孩子的日子过的并不舒适,但是能住在筒子楼里,相比那些住地下室的北漂们,女孩子的生活条件算不错的了。初时的雄心壮志已经被磨的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尾巴,但是好强的女孩子并没有向男孩子抱怨过什么,她只是更习惯于对男孩子说那句我爱你。
筒子楼所在的那个社区治安不太好,甚至还有一个专偷女性内衣的变态狂。以前有同租的女孩儿陪伴,女孩子并没有感觉怎样,但是那个女孩儿因为家里有事告假回家了,留下女孩子一个人住在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房子里,她很自然的感觉到孤单害怕。
那夜,女孩子在睡梦中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仔细的听了下,是房门口传来的声音。她抓紧被角,浑身抖作一团,大气不敢出,无助的泪水无声的从眼中涌出来。
突然,她的手碰到枕下的手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给男孩子发了一条短信:亲爱的,我怕。
其实男朋友远在四川,就算一个信息能起什么作用呢?更何况大半夜的,男孩子可能早关机睡觉了。女孩子忘记了要先报警,在这个最害怕的时刻,她只想起了男孩子。
令女孩子惊喜的是,信息发出后几秒钟,男孩子的电话打进来了。她轻轻的接通,听见里面传来男孩子关切的声音:傻丫头,是不是想我了?
女孩子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向男孩子说现在她一个人住在房子里,门外可能有贼,她好害怕。
男孩子安慰女孩子别怕,他想了想,对女孩子说:把你的手机外放喇叭打开,把声音开到最 大,你慢慢去门口,别怕,亲爱的,相信我,别怕。
女孩子冰雪聪明,男孩子一说,她就想到了男孩子的意图:男孩子大声喊话,让外面的人知道,屋里有男人,偷东西或者打别的主意的人,识相的就快走。 女孩子战战兢兢的梛到门口,把手机的外放喇叭打开,声音开到最大后,她轻轻的对话筒说:好了,我在门口了,外放小喇叭也打开了。
这时候女孩子确认外面有人,而且不是一个,可以听见他们微微的对话声。
正当女孩子的身体抖的将要站立不住时,手机里突然大喊一声:***,谁在外面搞我的门 啊?屋里的哥儿几个都起来,有客人来了。
男孩子的声音高亢而粗犷,在寂静的黑夜了把女孩子吓了一大跳。不过门外的人可能被吓得 跳的更高,女孩子只听见一阵扑通扑通的脚步声由近而远,看样子是被吓走了。
女孩子舒出一口气,腿一软,摊在地上。
男孩子等了一会儿,轻轻的问:外面的人走了吗宝贝?
女孩子终于哭出来,对着手机说,亲爱的,我想你。
女孩子惊魂未定,男孩子便一直安抚女孩子,那一夜,两个人捧着电话说到天明,女孩子说快挂断吧,打了这么久长途,得花多少钱啊。
男孩子笑着说真是个傻丫头,女孩子说就傻,傻才会看上你啊,挂了吧亲爱的,今天上班小心睡着被老板K哦。
挂断电话后,女孩子心里一团甜蜜,她享受男孩子给她的安全感,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男孩子似乎已经形成先挂电话的惯例了,这次也不例外,女孩子心想:他虽然很好,但是到底不像那个故事中的男孩子爱女孩子那样深的爱我,他都没有让我先挂过电话。
天开始热了,女孩子的很多单衣上面都没有口袋,所以很多时候她都忘记带手机,比如下班吃饭时手机忘在办公桌上,比如跟室友出去玩时手机忘在租房里,每次她回来都会收到男孩子的未接电话和信息,也只有这些时候,她才会感觉公平点:哼,每次都先挂我电话,不能及时接你电话,就算是小小的惩罚吧,不许委屈啊,笨猪。
五月十二号,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天,女孩子在那个小公司里兢兢业业的做着自己的事,为自己的那点小小的梦想不懈的拼搏着。
快下班时,办公室里传起来一个消息:发生了大地震,四川汶川是震中,据说震级跟唐山大地震差不多。
女孩子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向口袋里掏手机,忘记带!
她立刻拿起办公室里的座机给男孩子打电话,但是拨过去信号就断,再拨家里的座机号码,还是不通,看来四川的通讯设施也被地震破坏殆尽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心急如焚的女孩子再等不及下班,从写字楼里冲下来,招了一辆出租车就向自己租住的筒子楼赶去。
打开手机,竟然有五十多条未接电话,全部是男孩子打来的,她一翻,还有一条未读短信:宝贝,亲爱的,傻丫头,用尽我今生所有的爱叫你,我爱你,比你爱我还要爱。
自从那次你坚持让我先挂电话,我就知道,你肯定也看过了那个故事,可是,亲爱的,我想告诉你,我爱你,比你爱我还要爱。
其实我也看过那篇故事,很早就看过,那是一个美丽的故事,因为有所遗憾而美,但是那不属于我们,我不要那种美,那种缺憾的美,我不要!刻骨铭心必将伴随着撕心裂肺,我宁愿两个人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也不要那种刻骨铭心,我只想伴你过一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不要那种凄惨的美,我只要实实在在的幸福。我从来不敢忘记带手机,我怕哪天你会想我,如果我没带手机,我怕你也会同我一样沮丧,很多时候,即使是上厕所,我也要把手机揣兜里;我晚上从来不关机,每晚睡前我都更换一次电池,再把铃声调大,我怕你哪个夜里会害怕想跟我说话,如果我关机,你在异乡会更加孤独。
你每次都让我先挂电话,我知道那是因为你爱我,我很开心,想起来总是眼里潮潮的;我的电话从来不关机,你却不知道,那是因为我更爱你,别怪我没告诉过你,我的宝贝,我是想等到咱们都老成妖怪时再说。
傻丫头,看样子我是没有那个陪伴你一生的福气了,我背上的那块预制板,已经压了我两个多小时,我的整个胸部背部都撕裂般的疼痛,我还能闻见自己流出血的腥味儿,宝贝,我可能无法再陪你继续走下去了。
亲爱的,我想听听你的声音,我一遍遍的打你的手机,你为什么不接啊?亲爱的,你听见我在呼唤你吗?亲爱的,这里好黑,我好冷,我想让你抱着我。
亲爱的,我的亲爱,我的宝贝,我爱你,我此刻是如此怯懦如此怕死,因为那意味着我再不能吻你疼你。我更担心的是你会因为我而伤心欲绝,别那样,亲爱的,我走了,你在北京再找一个人照顾你,那里成功人士多,机遇多。你是天堂里最圣洁的天使,没有人在你身边保护,我怕你会受到伤害。
答应我,亲爱的,如果还有一个男人像我这样爱你,千万别不接他的电话,我知道他那时会有多痛。
我不能呼吸了,宝贝,再见了,来世,我一定要做你老公!
宝贝,亲爱的,傻丫头,再次用尽我今生所有的爱叫你,我爱你,比你爱我还要爱。
女孩子的泪水似江水决堤,哭到来不及呼吸,她仰头向天,紧闭着双眼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亲爱的,下辈子我还做你的老婆,我再也不会关机了!
你是五百年前我走丢的爱人
她居然对我了如指掌
25岁那年,我不停地换工作,好像就是为了遇到蒋小洛。从北京到上海,到广州,再到深圳,绕了个大圈之后又回了武汉。去一家公司面试,腿都发软,害得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儿缺钙。主持面试的是个女人,挺精干的模样,比较严肃,感觉在装酷。她就是蒋小洛。
我原计划开始要来个精彩绝伦的自我介绍的,前天晚上把台词整整背了七七四十九遍。但是,她没给我展示自己的机会。还没等我开口,甚至都没来得及坐稳,她的问话就劈头盖脸地过来了:你叫陈小武,没错吧?25岁,两年前毕业于师大历史系,爱好广泛,会弹吉他,喜欢助人为乐,比如替女生打开水,替男生写情书……
听得我一愣一愣的,实在不敢相信。她说这些的时候,手里根本没拿我前几天投过去的简历。记性未免也太好了点。就凭这,我认定她是一人才。对长得漂亮又能干的女孩子,我格外敬重,就是恨不得马上把她变成自个妻子对她进行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服侍的那种敬重。
可能是有点紧张,再加上心有杂念开起了小差,耷拉着头沉浸在一种恍惚状态中的我压根儿没注意到眼前形势的变化。当勇敢地抬起头时,我终于第一次见识了什么样的眼神才叫能杀死人的眼神。对,那眼神简直就能把我杀死,太凶狠了,就像要一口把我生吞的那种感觉。我顿时就慌了神,心想对我不满意不聘用就成,我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没必要如此仇视吧!
我正紧张,她却又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当然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阴森森的,笑得我毛骨悚然。她说,回去等消息吧,我跟老总商量一下,最快你后天就可以过来上班!意外,太意外了,我心里想这女人怎么喜欢玩转折玩悬念呢,根本就是在考验我的心脏承受能力嘛。
这时候,她把名片递了过来:蒋小洛,综合业务部经理。我依然很不放心,于是又谨小慎微地问了句:蒋经理,是不是录用的机会比较大?她边收拾桌子上的文件边漫不经心地回答我:不是比较大,是非常大。陈小武,我找你好多年了,我还会轻易放过你吗?我心里满足极了。社会不缺人才,缺的是你这样的人才,不说百年难一遇,至少眼前被证明是多年难一遇的嘛。
我同情了她三天三晚
幸遇美女,工作似乎也唾手可得了,不高兴实在没天理。下楼的时候,我还哼起了小调。可是,可是刚到楼底,一种不对劲的感觉涌上了胸口。蒋小洛说最后几句话的时候,根本就是咬牙切齿的。还有,还有她对我的情况倒背如流,但很多东西我简历上并没有写的呀。事关大局,我必须要让自己冷静。
难道她认识我?不对,我不认识她,再说我又不是帅得惊动联合国的那种。难道她之前对我进行过调查摸底?也不对,我没什么底,更没什么可摸的。难道她在电视上见过我?更不对了,我只上过一次电视,当群众演员,站的是最后一排。
上班后,由于脑子里有太多解不开的疑问,我总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我对直接上司蒋小洛充满好奇,她在我眼里是个危险人物。我始终认为她对我有什么企图,这企图当然不是说她想追求我什么的,而是觉得她对我怀有不善之心,比如说招我进来是想利用职权公报私仇。可是,我想破脑壳都认为我们以前素不相识,绝对的无怨无仇。
3个月转眼过去,我所担心的暴风雨却没有到来。这让我很不舒服,没点儿成就感。这期间,也没太多的机会跟蒋小洛接触。她忙得很,出差比较多,有时候出现在办公室,也是忙着训人,没什么好脸色。有时候我在想,娶这么个女人,还不如直接请包青天到家里办案。
当然,由于开始对她的好感太强烈,所以虽然热情有所减少,但我想以娶她为妻来表达对她的敬重这种念头始终还在。只是时间一久,我对面试那天那些异常情况倒没再往心里放,有点淡忘了。我利用业余时间,利用工作之便,了解到一些她的情况。都26岁了,还待字闺中。知道这个情况之后,我失眠了整整三个晚上。我用三个晚上来同情她,然后下定决心开始进攻。我实在不忍心再让她一个人这么孤单下去了。
五百年前追求过她
星期五晚上,下班后我就去了一家茶楼,然后打电话给她,说蒋经理,有没有闲心出来喝茶?她问:你是谁?要命,她竟然连我这么富有磁性的男中音都听不出来,太失败了。我有些难过,但还是脸皮一厚,说:我是陈小武啊。她冷冰冰地把话扔过来:对不起,我在忙,没闲心。我说没关系,我改天约你。
星期六晚上,我衬衫西裤,把自己装点得人模狗样,又去了茶楼,给她打电话:蒋经理,有没有闲心出来一起喝喝茶?兴奋,这次她马上就听出我的声音了。她说:对不起,我从来不喝茶。看来她还不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每次都很有礼貌地跟我说对不起。我一边阻止凉了半截的心继续冷下去一边赔着笑脸说:没关系,我改天请你喝别的。
星期天晚上,我先去了咖啡厅,打电话给她,谁知她又说她不喝咖啡。我马上换地方,去钱柜搞了个小包厢,说蒋经理过来K歌怎么样?她说她不喜欢。然后我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有名的夜宵街,说蒋经理一起吃夜宵吧!她说她从来没这个习惯。连叹三声气,我终于没辙了。出师不利,又害我失眠整整三天。这次我没再同情她,我迫不得已改为同情我自己了。
好事没开头,坏事却来了。因为一次大意,我在给一个老客户的邮件里直接给别人做了变性手术,尊敬的先生变成了尊敬的女士。一般的客户可能不会生气,但这个例外,这人本来就有点娘娘腔,叫他女士肯定伤得比较重,于是十分愤怒地把电话打到蒋小洛那里,因此还黄了一笔大单。蒋小洛找我兴师问罪,骂我没脑子。我也死猪不怕开水烫,跟她顶了几句,指着自己脑袋说这不是脑是什么?她好像想笑,但憋回去了。我当时很怕她憋出内伤。
她沉默良久,可能是一直在憋笑,然后声色俱厉地说:你一直都是个不用脑子办事的人。这话太伤人了,我好想找张报纸把脸敷起来。我怯怯地说:没有一直吧?谁知她突然火了,又是对我一阵劈头盖脸:你还敢说没有一直?上星期你想约我是吧?你一个人跑茶楼跑咖啡厅跑歌厅,你干吗来着?你说说看,你有脑子没?你难道不可以先问问我喜欢干什么?还有,还有,你大学的时候追过我是吧?追都没什么,最可恨的是追到最后自卑得连见个面都不敢。
我纳闷,我云里雾里,我说你有没有发烧?你说我追过你?我自卑?大白天说梦话。我五百年前追过你还差不多!蒋小洛沉着一张要债的脸,说陈小武你忘了也罢,赖账也罢,都不要紧的,其实没什么的。但该罚的还是要罚,按我们业务部的规定,你这种错误至少罚一千。我呆了,说:什么啊?一千?我都勒紧裤带过了好几年了,再这么下去我的腰迟早有一天会变没了。
一封“鸡毛信”的往事
终于还是想起了蒋小洛说我追过她是怎么回事。那会儿我上大二,她大三,比我高一个年级。当时我多年轻啊,又单纯,还会害臊。她在学校的广播电台主持个节目,叫《黄昏约定》。我每天傍晚端碗饭坐在第七教学楼前面那块草坪上,边听她的节目边吃饭,胃口特棒。有时吃完了,节目还在继续,我就把碗放一边接着听,很入迷,简直有点忘乎所以。她的声音,通过她的声音流淌出来的那些清纯如水的文字和心情,把我迷得一愣一愣的。
那时候我胆子比较小,但这并不影响我对这个在节目中自称为小洛的女孩产生伟大的爱情。那感觉来得真是猛烈,冬天洗冷水澡都扑不灭。偷偷叫同寝室的阿建去帮我打听情况。阿建是能人,第二天就给我带回消息,说陈小武你死了这条心吧,那个什么蒋小洛太丑了,属于不发一枪一炮都可以退敌可以吓跑歹徒的那种,适合见义勇为,不适合做妻。
“我想先借你做我的女朋友,再借你做我的妻子,然后借你做我孩子的妈妈,最后借你做我的老伴儿,可不可以?”他温柔的眼神深深地看进了我的心。我呆住了,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点了头,直到他一把抱住我,我才惊醒。
直到现在,我仍不明白我怎么就稀里糊涂地把自己“借”给了他,似乎是从那次“借钱事件”开始,我就不知不觉地一步步踏入他所设计的“爱情圈套”。
那是我读大二的时候,他高我一个年级。当时他是校学生会体育部部长,为人风趣幽默,沉着老练,颇有人缘。而我只是他手下的一个部员。他是个体育全能,跳远、跑步、铅球、篮球样样在行,每次校园运动会都能风光一把。
有一天晚上,他约我出来,说是有事找我商量。我们沿着林荫小路走了很远,然后才在一个石桌旁坐下。我问他有什么事,他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地说:“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你是一个善良可爱的女孩子,而我的诚实可信想必也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满腹狐疑地看着他在月光下略显清秀的脸庞,等待下文。
“所以我今天鼓起勇气向你说三个字……”
我的心开始激动起来,赶紧把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
“如果因为这三个字使我们之间这种美好的关系归于破灭,我会非常的遗憾;但是如果因为这三个宇使我们之间的这种彼此信任的关系更进一步,我将非常高兴……”
我的脚在地上蹭来蹭去,右手拼命地抠着左手的大拇指,脸十分不争气地发着烧,眼睛极不自然地东张西望。我相信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听到这段话,都会有和我一样的反应:不安而又憧憬。
而他的下句话差点让我气得吐血,恨不得一刀杀之以图后快。
在我的极度窘迫中,他不紧不慢地说:“那就是——借点钱!”
我猛地抬起头来,正看到他因极力忍住爆笑的冲动而涨得通红的脸,以及那满是戏谑的双眼。一想到我的窘态被他尽收眼底,我忍不住火冒三丈,“腾”地站起来冲他就是一拳,而他在我出手的同时,敏捷地向后一闪,终于大笑出声。
“谁叫你一听是三个字就想到那三个字呢!”
“哼!有钱也不借了。”我气急败坏,转身就走。
“喂喂喂喂,我不过是给你开个玩笑,别那么小气嘛!”
我想了想确实是自己犯傻,也忍不住笑了,一切的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了。
我真的借钱给他了,而且我们的关系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更进了一步,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他离校的时候,我非常难过,而他只是洒脱地握了握我的手就走了。
之后我们就通过电话联系,他给我讲求职和工作中的趣事,而我也将自己不开心的事说给他听,每次他总能让我大笑一场。不知不觉中,我越来越渴望听到他的声音,我不禁惊讶于自己的反应了,也发现了一个无可奈何的事实:我喜欢上他了。
毕业后,我义无反顾地来到他所在的城市。
一年来的时空距离并没有在我们之间留下隔阂。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像在大学里一样平静而和睦地相处,我们的闲暇时间几乎都是在一起度过的。
半年后的一天晚上,我们吃完晚饭,沿着大街一路走下去,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我们认识快三年了吧?三年来我们彼此已经很了解了……”他有点突兀地说。
我下意识地联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忍不住笑着打断他的话说:“是不是想借钱了?直说吧!”
“不,你听我说完。”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一如当年。
“好了,好了,你想对我说三个字,如果因为这三个字使我们之间这种美好的关系归于破灭,你将会非常遗憾;但是如果因为这三个字使我们之间的这种彼此信任的关系更进一步,你将非常高兴。对不对?说吧,多少?”
他没有像我预料的那样大笑出声,只是淡淡地说:“这次我不想借钱。”
“那你想借什么?我可是身无长物。”
“借你!”看着他坚毅的脸庞,我一下子蒙了。
“我想先借你做我的女朋友,再借你做我的妻子,然后借你做我孩子的妈妈,最后借你做我的老伴儿,可不可以?”他温柔的眼神深深地看进了我的心。我呆住了,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点了头,直到他一把抱住我,我才惊醒。
婚后,我过着平静而幸福的日子。我老爱想起那个夜晚,想起月光下他一本正经的脸,想起他抑制不住的大笑声。有一天,我对他说:“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你一个人的妻子是借来的,哼!说,当初你向我借钱的时候是不是故意的?”他说:“不管是不是,我们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那天晚上做梦我一直在叫我的妈呀我的妈呀,但第二天还是心一横给她写了封情书,并以此为开端,进行了长达一个学期的轰炸,保持每周一封的频率。“真正的爱情是可以超越美丑的”。我把这句话挂在床头,以此来维持那点可怜兮兮的勇气,那会儿我好可怜的,谁知后来又遭来“功夫不负有心人”的报应。那个学期期末,意外接到她的“鸡毛信”,约我到第七教学楼前面见面。把信看完,我差点就没哭出来,吓得浑身发抖。
我实在不敢相信,被阿建说成歹徒都吓得跑的蒋小洛,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她却是美若天仙。到底是阿建那小子当初弄错了对象还是他有意想把我吓跑然后他自己上,这就不得而知了。回忆起这些往事的时候,蒋小洛在我死皮赖脸的努力下,终于第一次接受了我的约请,跟我坐在江滩公园的一个角落分果冻吃。我眉飞色舞地讲,她竟然笑得跟花痴似的,还告诉我她那时每次看见我的信都感动得不得了,直接点说就是有以身相许的那种感动,并且这种感动断断续续持续到现在。真没想到我的情书这么有影响力,简直称得上魔力了。
蒋小洛说:后来我打听过,他们说你很自卑是吧?可用得着吗?再自卑也不至于连见我都不敢吧?一听她又说我自卑,我就火了。这是哪儿的话呢?我把一果冻吞下去,说蒋小洛你不要血口喷人好不好?什么叫我自卑?当初是别人说你15分的身材、0.05分的脸蛋我才没有勇气去见你的!虽然一开始别人就那么说,但我还是坚持给你写了一学期的情书,你想想我容易吗?话刚落音,轮到蒋小洛火了。她说:好,陈小武,有你的,你以貌取人还敢这么理直气壮,亏我这么多年对你念念不忘。我算看透你了!
爱情来的时候很恐怖
事实证明,蒋小洛是真的生气了。想想也是的,人家就凭那一堆情书就对我痴心不改,现在却知道个以貌取人的真相,还不生气她就不是女人了。虽然我每天晚上都给她发短信,在短信里跟她发毒誓,说我陈小武绝对不是那种真正以貌取人的人。不过都是一身泥了,要想洗干净也不那么容易。蒋小洛死磕着不肯相信我,除了工作上的一些交待和批评,不会跟我多说半句话。
我在短信里跟她说:蒋小洛,你这样子严重地打击了一个爱你的男人的积极性,是错误的行为,我担心会产生不堪设想的后果。可能我这话又有点张狂了,这次她给我回了一条,说陈小武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就算全天下的男人死光我都不会嫁你。我说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死光呢?我肯定不会死,我要坚强地活下来,让你有个人可以嫁!估计她气得头顶冒烟了,回短信过来说:要是你现在在我面前,不踢废你我就不是蒋小洛。我心虚不已,觉得真的有必要亲自去她寒舍一趟,以阻止事态的进一步恶化。
晚上8点多,我赶了过去。敲门,蒋小洛在屋里问:谁啊?我没敢作声,等她再问的时候才胆战心惊地应道:是我,陈小武!她恶狠狠地问:你来干什么?我说我过来看看你,我想亲口告诉你,哦,不对,是想很正式地跟你说一声,我喜欢你,但绝对不是因为现在见你长得漂亮才喜欢,以前听说你很丑的时候我基本上也喜欢的。上次我不是说我五百年前就追过你了吗?还有,你要相信我没有以貌取人!她说:你还敢说你没有以貌取人?我说:天地良心!其实我说天地良心的时候心里虚得很,很没良心的样子。
蒋小洛还是没有开门。我站在门外,默默地祈祷,搞得好神圣。突然门缝里传来蒋小洛温柔得叫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小武,你真的敢保证你没有以貌取人吗?我一惊,但马上就兴奋了起来,忙不迭答道:是的是的,蒋小洛同志,你要相信祖国,相信人民,特别是要相信我!蒋小洛嗲声嗲气地回了句:小武,那我相信你,我开门了。成功就在眼前,我好激动,好想唱首革命歌曲。
可能是比较陶醉,我那会儿几乎处于神游状态,以至于门猛地被打开的时候,我吓得魂都快没了。其实门打开没什么要紧,恐怖的是,显现在眼前的是一张花花绿绿的脸,还张着血盆大口,对着我就是一顿“啊啊啊”的大吼。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撒腿就跑!然后听见身后蒋小洛厉声喝道:陈小武你个王八蛋,你给我站住,我看你还敢说你不是以貌取人!惊魂未定地回头,这女人,这女人竟然用化妆品胡乱画了张花脸来恐吓我……
我的爱滑向你荒芜的灵魂深处
他遇见了她,是一种缘分,命中注定,她是他的,会是一辈子,或许更长。
舒离第一眼看见善磊之时,心就莫名的悸动。
橱窗里的善磊,带着黑色的厚厚的镜框,一个人,在山水之间,一只手支着头颅,在一段腐朽的树桩上坐着。
天空很蓝,有暖暖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冰冷的是一潭清幽的泉。
舒离想:这样的男人,总有很多故事的,他的故事,是怎样的曲折而扣人心弦呢?她从来没有过的一种想要接近的欲望膨胀起来。
那一年,舒离十九岁,穿白色的裙角,白色的凉鞋,清澈的眼里,满满地,都是憧憬。
善磊愈来愈贪杯了,每夜,所有的**男女都已散场,他一个人,握着酒杯,在吧台无至尽的喝下去,到灯光暗淡,音乐嘎然而止,他才趔趄而去。
这样颓靡的日子,重复着上演。
去年冬季,他穿着绿色的羽绒服,天空飘起了鹅毛片的雪花,他送小雪离开。
善磊搓揉着冻成红色的手,放在唇边呵气,眼里是眷念与不舍。
小雪抱着善磊,湿润冰凉的唇落在善磊的额上。喃喃耳语:“我的磊,记得想我,等我回来……”
善磊点头,静默不语,只是笑。雪花纷纷扬扬。
舒离初遇善磊,是在教室,当舒离抬头看讲台时,善磊站在窗边,消瘦的侧影,十分好看。几片树叶探进了教室,善磊无聊地用手指掐着树叶,教室里的喧嚣与他无关。
舒离想:“这个男人,比照片的要好看许多,寂静很多。”
善磊的字清秀而含蓄,好似他的脸庞,美的无可挑剔。
他笑,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夸张的自画像,写下了一个名字——善磊,下面一阵窃窃耳语。那是女生的声音。舒离的心有了嫉妒。
他是她的油画老师。
小雪没有回来。
那年的雪下的很大很大,铺天盖地,素裹了这个尘世。
小雪就在那场雪里埋葬了自己,当噩耗传来的时候,善磊坐在温暖如春的咖啡厅里品着咖啡欣赏窗外的雪景。
善磊没有见到小雪最后一眼,那辆客车,在深山里行驶,因为抛锚,跌落在万丈深渊。
善磊把头深深地埋进双膝,室内,缭绕的烟雾,刺鼻的酒味。
小雪的照片满地都是。很阳光的微笑,温馨如昨。
善磊的眼泪肆无忌惮地流了下来,窗外,人声鼎沸。
七年,他以为,他遇见了她,是一种缘分,命中注定,她是他的,会是一辈子,或许更长。
他搂着她,在床第间缠绵,她的身体,是一锻华丽的丝绸,触摸着就生爱怜。
他说:“雪,我们要好一辈子,谁也不许离开谁,我们要天荒地老……”
雪就在他的怀里甜蜜的笑,晶莹的身体,激发着他的欲望与才情。
舒离成了忘情水酒吧的侍应生,她给善磊开酒,一瓶一瓶。每一次,她的心都隐隐作痛。
迷离的灯光下,他显得冷落而孤独,与那些张扬的人而言,他是格格不入的。他在何时何地。都把自己孤立于尘世之外。
一个人的世界里,只有酒,粉饰了他颓糜的生活。
舒离看着他,眼角湿润,然后在洗手间里,痛哭失声。
善磊在讲台上神采飞扬,每一个画家的典故,都讲的翔实生动,仿若亲身经历,千年的光阴,在咫尺的空间,回肠**气。
他的画,总是晦涩的,不明朗的色彩,凌乱的笔触,支离破碎。
很多女生喜欢善磊。
林心月说,这么一个忧郁帅气的男人,无疑是迷人的,只是我们走不近。
很多很多好的男人,都不属于自己。
寝室里的女生,纠缠成一团,嘻嘻哈哈地笑。
舒离站在阳台上,眼光迟离。
善磊在忘情水酒吧的洗手间里呕吐。浑身乏力,疲软的瘫靠着墙。
舒离看着善磊,心无端地疼痛。
善磊望着舒离,凄然一笑,就昏睡了过去。
那一夜,舒离成了善磊的女人。
她在他的身下,开出了殷红的花,青涩的身体,怒放到极至。
善磊看着舒离,眼神里空空****的,没有她的影子。
舒离剜心的疼,大滴大滴的泪无节制落下来。
镜中的舒离,无疑是美丽温婉的,素面的脸,写满纯情与青春,明亮的眼眸里,落不下别人的影子。
舒离爱上善磊,爱的那么彻底毫无保留,她的爱,就是她生命的全部,火一般的热情,遭遇了善磊的冷雨。
他怜惜的看着她,脸上的愁浓雾一般的化不开。
她和他只有咫尺的距离,她触摸不到他,她看着他,在镜子里,神色落寞。
舒离的**,换不到善磊的爱。他只是抽烟,那只握着画笔的手,纤细修长,握烟的姿势也那么好看。
善磊说,我不爱你,你真傻,我爱不上你,也爱不上任何人了。
小雪是我的爱情,小雪死了,我的爱情也就烟消云散,连我的生活,都变的飘渺。
舒离夺门而出,靠着走廊的墙,无力的瘫坐在那里。
舒离觉得好累,中午的阳光很好的照射进来,在舒离的身边游离,只是落不在她的身边。
我一定要他爱上我的,我要温暖他冰凉的身体,化开他的伤愁,得到应有的欢笑与未来。
舒离努力的伸开手臂,阳光就爬上了她的衣角。
她笑了,脸上挂了很多泪滴。
忘情水酒吧,善磊娓娓道来那段美好的往事。
七年前,我和你一样,成了S大的学生,那时的我,心揣幻想,未来的蓝图勾画的斑斓缤纷。
我的才华悉数展示,得到全校师生的认可。平步青云,成了系学生会主席,校学生会宣传部长。就是那时遇见小雪的,她是校宣传干事,刚好分在一起。
第一次见她,是在校学生会开会的时候,我和她相邻而坐。
那一夜,中秋月圆。
很刺眼的灯光,把整个会议室照得晃如白昼,她的脸,白纸一样干净,静静地做着笔记。很好看的嘴,画着温柔的弧线,墨色的长发自然的纷披在肩上。
她偶尔转过脸来,甜甜地对着我笑,我就羞红了脸,把头埋在双肘间。
整个会议期间,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这个长相清秀甜美的女孩的身上。
她很像你,舒离,第一次见你,我以为我见到了她。
善磊扬起酒杯,一饮而尽。
频繁的接触,让我惊异她的才情逾越我许多,每次校园展览的布置,舞台的设计,她的想法都得到大家的肯定与掌声。
我们在一起很愉快,无数的时间鸟一样的飞翔。
我们的爱就不经意的浓烈起来。某一天,小雪说自己好累,头有些晕,就自然的靠在了我的怀里。
我看着她的脸,有一抹红,我的唇就落了上去。
有风经过,簌簌的叶片摩挲着发出轻微的声响。阳光落在我们的身上,很暖和,她的唇,湿润而滚烫,我的手在她的发丝里游走。
那感觉很美,善磊闭上眼,脸上有了少见的笑容。
有一次,盛大的展览落幕,学校特意请我们宣传干事来忘情水酒吧狂欢,那一夜,我第一次喝酒,端着酒杯,一个个地碰下去,来到小雪面前,我的身体稀泥一样瘫成一团。酒无声的流过我的衣衫。我喃喃地说,我没醉,干,我的雪,酒杯却碎了一地,我四处摸索,手上血迹斑斑,QQ空间日志。
小雪心疼的看着我。她的身上,和我一样,落下了点点血痕,那是我的血,先前还是有温度的血,在我的身体里不安分蹿动。
那个夜晚,她用娇小的身体把我背在了忘情水住宿处。
她替我盖好被子,转身离去。
我喃喃地唤她的名字,她又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很安详的看着我。
我的手缠上她的身体,把她压在了我的身下。
或许是我渴望许久,在我的急促喘息中,小雪的身体,棉花一般的柔软。
那一夜,又是中秋,我没醉,只是导演了一次苦肉计,得到了小雪。
我是龌龊卑鄙的,事后,我一直谴责自己,小雪用她的手遮住我的嘴不要我说下去。她的清澈的眼里,没有丝毫的怨愤。
没有山盟海誓,我们的爱就这样持续下来,到小雪死前,我们都甜蜜的生活在一起,时光静美。
善磊说,我爱她,再也不爱别人。
舒离的心瞬时有了抽离的感觉。
这是劫数,小雪是你的劫数,你是我的劫数。
舒离说,我无法克制,请让我尽情宣泄爱,好嘛,磊……
善磊只是往画布上填着颜色,迷乱的颜色,杂乱无章。晦涩的影象,有一种凄凉隐现。
林心月说,老师,你的画面的意境好深邃,我们看不透,却韵味无穷,不想离开。
善磊就笑,画由心生,你没有经历过一些人一些事,你终是不懂得画面的意思。
林心月也笑,迷惘的笑,没有出口。
窗外,雪花又开始张牙舞爪的吞咽七彩尘寰。
善磊和舒离来到了小雪出事的地方,善磊坐在铺天盖地的雪地上,点上一支烟,猛烈地吸。
舒离的眼里蓄满泪水,心就裂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无数的冷风灌了进去,好生的疼痛。
“姐,原谅我,来看你很迟,姐,原谅我,无法照顾好你的男人,姐,你的男人,我始终得不到。”
舒离受不了山风的凛冽,善磊说,我只想静静地陪陪小雪,你去旅社等我。
舒离在旅社里侯了一夜,不见善磊的踪影,黎明时分,舒离飞奔而去,很厚很厚的雪封了山,没有了进山的路。
舒离的身体瑟瑟发抖,声嘶力竭地喊着善磊的名字,满山都是他的回音。
“我去了小雪的住所,至此,她不在冷清。”
爱,一直在安静中进行着
爱,一直在安静中进行着,却迸发出了最震撼人心的威力。一季又一季,原来我从不曾凋零。
快乐忧伤。儿时的梦境
很久以前,这面镜子曾给我莫大的勇气去想:我的脸会好起来的。七岁,姐姐摇着我的肩,大声的说:会好起来的!我死灰一样的心被她摇醒了,开始有所期待。但,那不过是场梦境,华丽上演,狼狈落幕。我宁愿自己的心不曾醒来,不被掀起丝丝涟漪。儿时的想法多纯真,不计较妈妈更爱谁一点,不计较脸上比姐姐多了块胎记。看见姐姐,简直就像做一场盛大的美梦。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让我神往。我甚至可以暂时的忽略自己的存在,只为用姐姐的美博得内心婉尔一笑。
那时的姐姐和现在不一样,当小朋友们嘲笑我长得难看时,她会第一时间赶到,给对方一记响亮的耳光以捍卫我的自尊。我是那样的崇拜与羡慕姐姐,只要她的手拉着我,我就有无比大的勇气接受人们异样眼光的挑战。我深知,再鄙夷的目光也没有姐姐的有杀伤力。姐姐,就是我的盔甲,我的盾牌。若时间不再前进,若人不再长大,那么我将傻傻的幸福下去。若思想永远单纯,若人没有欲望,那么我就不会懂得伤痕的含义。
但那只是假设,姐姐的心是充满愧疚甚至罪恶的,她总认为是自己霸占了所有的美好,只留下了丑与恶给我。她不喜欢看我做着别人的梦,不喜欢看我懦弱的躲藏,不喜欢看我傻傻的发呆,更不喜欢看我自卑的表情。对着镜子,她轻轻将我散在脸夹的头发拨开,我本能的用手遮挡那片胎记。姐姐哭了,我知道她不喜欢我这样。是的,我的眼睛和她一样的水灵,我的脸和她一样像苹果,因为我们是双胞胎。区别只在那片胎记,我有,姐姐没有。会好起来的!姐姐拼命摇着我的肩,她的声音划破了房间里的寂静,也惊醒了我。
嘈杂失落。无知的旅途
听说隔几条街有个叔叔会去胎记,从家里偷了钱便开始了冒险旅程。我抓着姐姐的手经历了恐惧、疼痛、恐慌,最终战胜了一切陌生的感觉,却没能改变命运的安排。妈妈歇斯底里的哭喊彻底改变了家里以往的气氛,姐姐卑微的跪倒在地承受着妈妈的巴掌,掌印迅速在她脸上曼延开来,我简直无法相信眼前的情景。哭泣,喊叫,使得空气都显得浑浊,我的脑子膨胀到极点,无法思考脸上的疤痕是多么的丑陋。时间、空气,仿佛一同凝固,我就像幽灵一样游走在他们中间,好象一切都与我无关。
胎记、伤疤,对我来说没有本质的区别,我依然将头发散乱的放在脸上,保持以往的安静。年,无声的淌过,一季又一季。家,也慢慢恢复到从前。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谁与我也都没有亏欠。姐姐理直气壮的忙碌,不再承受责骂。我没有了盔甲与盾牌,只有**裸的被嘲笑。纵然不想理会一切,但也有接受不了的现实。独自漫步与林荫小路,怎么忍心说出个恨字,可她们又如何忍得下心,将我的伤搁置一边视而不见。原来,心伤才最难愈合。
偶遇的他,没有嘲笑我,同样说了一句,会好起来的!我不确定他只是寒暄还是有依据,却深信不疑。这条小路上,时常能看见他的身影,目光或欣喜或惆怅,似有什么期待,又似彻底的绝望。眼神尚且如此复杂,那么内心该是什么样的煎熬呢?他与我一样安静,将心门紧紧关闭。我同样理解那份坚持,小心翼翼深怕扣响他的心扉。我们之间的话题纯粹干净,没有嘲笑、猜忌。足够了,这已是奢望了。
期待幻想。偶然的遇见
这是一场没有预约的约定,偶尔见不到他的身影便误以为是他失约了。心里有小小的期待,现在,他是唯一能让我感到温暖的人。QQ空间经典日志,因为陌生,才没有顾及。因为陌生,才能够放松。整个世界,也许只有这里需要且在乎我的存在。他讲的故事个个都像童话,我就当自己是童话里的公主。尽管现实不尽人意,至少可以痛快的梦一场。再短暂的快乐又何妨,只要能够忘记忧伤,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每天都期待与他相遇,然后沉浸再他的故事里。假若有人肯为我守候至春去秋来,那么来世一定还嫁他。故事就是故事,他不是王子,我也不是他的公主,也没有谁肯为一个伤疤女守候。期望的越多也就越容易受伤,假若不是太依赖姐姐的庇护,此刻又怎会觉得凄凉。同一屋檐,却形同陌路。难道她的心中就没有一点不习惯,还是,我期待的太多?抑或是,姐姐已把七岁时候的事情连同我一起从记忆中删除了。罢,时间总是能把很多事情洗刷得干干净净,却唯给我留下很多回忆和思考。爱与恨,都如此的混乱。
我深知,他的守候有结果的一天,也就是我被遗忘的那天。事事难预料,或许就是明天。依赖,不可太深。期待,不可太多。我只能佯装是个没有感情的人,淡漠眼前的一切。去也好,留也好,不过浮光掠影匆匆而过。各自都有新生活,旧事也不再延续。牵绊我的只是种情绪,期待、依赖。当姐姐再次扣响房门,我尽量维持冷漠与骄傲,不与她多说一言半语。我想,这样应该能够说明我内心的愤恨吧。十九年,我与姐姐早已没有话题可聊了。事情已无法改变,又何必故意提起。何况,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不必再问。
至情至爱。虔诚的祈祷
这种冷漠算是对姐姐的报复,但心里还是不舒服。虽然只是余光瞥见她,却也能看出她很憔悴,鼻子上也多了副眼镜。她,应该过得很累,为了保证她的“优秀”。与我无关了,她尚且可以抛弃我许多年,我又何必自作多情。但泪水如决堤般涌出,我更愿意相信她是有话要说的。血浓与水,姐姐只是轻轻召唤了我的灵魂,我便又陷入了对过去的回忆。一晃十九年,宁静的下午,姐姐竟以医生的身份与我商量了同样的事。虽很难再勾起我的幻想,却足以让我感到羞愧、惊讶与激动。即便智商为零,也能知道姐姐学医的目的。
那么,就用信任去弥补对姐姐的伤害,输与赢都听天由命吧。这次,我们在众人的期待中进了手术室,在众人的欢呼中走出了医院。难以置信,再也不是对镜看疤痕了。远望,那分明是两朵姐妹花,却有一朵憔悴几许。妹妹,亲手为你医治是我最大的心愿,现在终于实现了!姐姐,就凭借那朵疤痕支撑着你所有的脆弱与无奈吗?此一时,即便是流出一生的泪,也诉不完我心里的感慨。原来,我一直盛开在姐姐心中。
迫切的奔向林荫小路,张望他的身影。宽大的双臂从背后将我圈住,我知道你会来的,你的梦实现了,我的守候也终于有了结果。是他,这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但我明白那不是在说我。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爱,岂是天天挂在口中的。姐姐的奋斗都是为我,为我憔悴,为我放弃一切。而他的守候都是为姐姐,为她期盼,为她无声等待。爱,一直在安静中进行着,却迸发出了最震撼人心的威力。下一刻,我将拉着他的手,轻轻放在姐姐的手心,然后虔诚的祈祷,祈祷他们白头到老,祈祷我们的爱永远延续。
众里寻你幸福却在枕边停
爱情是花,要结果,花就必须凋落。
是以人们常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然而实际上,爱情却常常必须得寄居于亲情之上,才得于巩固,生存。
人与人之间,初逢的那一刻,或许能像浪击礁石,反而到了最后,只能如流水移沙。而往往耐得住寂寞,才寻得到幸福。一直以为幸福在可寻觅的前方,所以孜孜不倦的向前,却发现,幸福,其实就在枕边停驻。
若柔是在最近一次参加同学会之后,才迫切地觉得需要结婚。她们都说,女人一旦过了25岁,就一天比一天贬值。而若柔已经28,即便她一向以为自己还有资本,可以精挑细选等着更好的下一个人选出现,却还是突然地失去自信。
一个女人,一个出色的女人,若不是要求甚高,又怎么会至今嫁不出去?28岁前若柔听到这样的评价还能淡然一笑,28岁生日一过,她也开始怀疑自己。
昔日的女同学们最不济的也都名花有主,多半都已有了孩子;那些曾经追求过自己的羞涩的男孩,如今也都为人父亲;更可怖的是若柔看到曾经暗恋了三年的男孩,如今头发稀疏还顶这个啤酒肚,言行举止庸俗得喝街上随便抓过来的中年男子没甚两样。
她突然觉得凄凉,一模自己的脸颊,无来由地感到莫名的挫败,一个人躲在洗手间的大镜子前端详自己。天,真不知道在那些以前喜欢过自己的男人眼里,自己残败成什么样了。
岁月不会饶过任何一个女人。不结婚就是靠不了岸的船,飘飘****,终有一天会被风浪席卷而去。
于是,若柔决定,她必须得结婚了。
男人与女人不同,真的不同,男人是越经岁月雕琢越值钱的。
沈涛就是一个例子。30岁,事业有成,然而他也与若柔一样,是在最近一次参加同学会之后,才迫切地觉得需要结婚。她们都说,面对那些狂蜂浪蝶的追求,沈涛至今不结婚,是因为放不下素洁。他曾经爱这个小师妹爱得那么痴心,即便现在素洁的小孩都两岁了,沈涛还是不愿意结婚。
男人容易被冠以痴心的罪名。即使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可在别人看来,就是这样的,这样的道理就如同女人容易被冠以祸水的罪名。素洁深谙此道,于是她忧心忡忡,努力帮助沈涛物色对象,以免担当了连累沈涛单身的罪名。
所以,沈涛和若柔就是这么在素洁的安排下见的面。
两个迫切需要结婚的人,况且门当户对,男才女貌。素洁认为自己拯救了一个老姑婆,拯救了一个王老五,同时也让自己免去了耽误沈涛的罪名,一举三得。
所以后来,沈涛和若柔结了婚,素洁逢人就讲是她的功劳。
然而素洁与其他人不知道的是,沈涛和若柔这一路走来,经历过不少的曲折。并不如同别人所想的那般水到渠成,不言而喻。
他们并不了解对方,甚至应该说,明知道不爱对方,可是沈涛还是与若柔谈恋爱了,在他们第一次见面之后。在外人看来,沈涛和若柔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沈涛冷静儒雅,若柔机灵贵气,两个人都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文化素养皆到了一定水平,是令所有人羡慕的一对。
然而这些,只是表象,真的只是表象。
就像若柔喜欢的是百合,而沈涛天天差人送过来的却是玫瑰。就像沈涛喜欢的是西餐,若柔每次与他共进晚餐却都选择了中餐。但是他们都只是微笑,满意地接受了对方的诚意。
那一次,是若柔的生日,沈涛问若柔,想要什么样的礼物,他实在不清楚,送什么给若柔才是能令她满意的。若柔想了想,说:“给我买一只猫吧。”她的工作一点都不忙,平时十分空闲,闲下来的这段时间,她无来由地会觉得寂寞,养一只猫的话,或许能排遣无聊。
沈涛并不懂得,于是他买了一只可爱的猫给若柔。若柔多少觉得有些凄凉,她的慰藉,只能依赖一只猫,而不能是眼前这个优秀的男子。
后来的他们,终于不得不结婚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交往,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若柔的新男友条件优越,待人宽厚,对若柔是千依百顺,若柔这一次再不嫁,那真不知道外人该怎么骂她自视甚高太过挑剔了。而沈涛,这次若再不娶,那更加是验证了人们所说的对素洁死心塌地,连若柔这么好的女孩都不把握,还不是因为“除却巫山不是云”是什么。
所以,沈涛和若柔结婚是因为不得不结婚。他们结婚时的排场不亚于任何一个老同学,他们拍结婚照的时候笑得那么随心,那么甜蜜,他们在挑选新家家具时的默契连自己都觉得惊讶。
然而若柔还是在新婚当夜哭了。婚礼当天笑了整整一天,她觉得自己整张脸都僵住了。当沈涛关掉台灯,坐在床沿,若柔突然就坐了起来,抱着自己的脚默默地流泪。她感觉自己做了蠢事。这段时间来的生活飘飘渺渺,似乎迷迷糊糊做了一场梦。如今梦突然醒了,却发现什么都来不及了。于是她哭得像个孩子一样无助。
若柔突然想起来初中的时候喜欢的一个男孩,那时候天天遇见他。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固定的浅浅的默契的彼此的微笑。每天一到接近遇见的时间,她的心总会扑扑通通地跳。即便从来没有说过话,也不清楚他的名字,当时的若柔却还是觉得,她长大了,是会嫁给他的。
然而现在,她突然就已经结婚,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了别人的妻。曾经那个傻乎乎在巷口等待那个男孩而在墙角画了一遍又一遍圈圈的若柔,如今,都只能是过去了,回不去的过去。
沈涛想问若柔你是怎么了,可是他没敢问,他们都不爱彼此的,却结婚了。沈涛只是搂住了若柔,他何尝不想哭一场,他觉得悲伤,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
那一夜,他们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婚后,他们过了平静的一段日子。相敬如宾。生活过得像白开水一样,毫无波澜。似乎越是平静越是容易焦躁。结婚半年的时候,沈涛和若柔终于第一次吵架,他们平时对彼此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这一次,却都狂躁了。吵架的原因简单到只是因为他们的生活太平淡了,需要吵架来调剂气氛。
他们怒目相对,准备开掐。却突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是的,他们不爱对方,甚至连吵架都找不到共同的话题。那场架,在沈涛说了一句“对不起”之后宣告结束。
当时若柔只是愣了一下,瘫坐在地。她感到十分无助地哭了起来。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完了,接下来的所有日子,都在意料,她将是一名妻子,然后是一个母亲,最后死去,再没有任何生活的**。这就是她生命的全部,平淡乏味。
即便是想吵上一架,也都没有机会。“我想回去了。”哭罢的若柔说,开始收拾行李,她就这样回娘家去。QQ空间情感日志,沈涛也没有挽留。
之后的那段日子,沈涛开始照顾那只原先送给若柔的猫。他似乎隐隐约约体会到养猫的人,原来是这么孤独。若柔是孤独的,他也是孤独的,结婚半年,他们孤独了半年。
沈涛无奈的发现,他们不爱对方。
他们似乎是决定了,要离婚。
除此之外,沈涛和若柔找不到其他的方式让他们的生活维持下去。他们一次次的察觉,他们不爱彼此。
于是若柔回去收拾她所有的东西,一旦离了婚,她的生活不知该跌向何种境地,原本名声便已不好,太挑剔的女人,往往最终都嫁不如意,她应验了别人的预言。沈涛也莫名的悲伤,说不上为什么,若柔准备离去让他觉得自己很失败。这一次,若柔没有哭,却比当初新婚之夜更加迷茫。
收拾东西的时候她翻了翻他们的相册,从来都没有好好地看过,因为怕,怕看到穿着婚纱的自己,她怕看到那样的笑容是勉强的,虚伪的。这不,才半年而已,已经打算离婚了。她突然翻到沈涛小时候的一些照片,一张应该是小学时候的吧,剪得齐齐的头发,直盖到眉边,有个深深地酒窝,只有一边。若柔看到了就只是轻轻的笑,然而当她翻到下一页的时候,若柔突然不笑了。因为她看到那个穿着中学校服的男孩,在阳光底下灿烂地笑着,那么熟悉的笑脸,正是当年,小小的若柔躲在角落里偷偷等着的男孩。
沈涛看她停住了,只是不经意地说:“这是我初中的时候。”
“是吗?”若柔站了起来,她突然有些惆怅,可是却不清楚为什么,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个男子,就是当初的男孩,命运却如此作弄人,她正要与他离婚。“原来我与你是一个学校的,当初。”
这对夫妻,对彼此的过去,竟一无所知。
若柔并没有走。“原来当初,我曾经偷偷躲起来看的人是你。”她是这么说的。
于是开始倾诉以往。沈涛说:“是了,我记得那个时候一直想上去问问对方的名字的,却每次都只是微笑着经过了。”
那一夜,他们似乎说了以往都没有说过的话。最终没有离婚。后来别人问起,沈涛只是微笑,若柔却说,他们是在结婚半年之后,才开始谈恋爱的。
以后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甜蜜。是的,甜蜜。
那只猫依旧养着,可是还不足够。若柔于是说:“沈涛,我们要个孩子吧。”女人想要养一个孩子,是因为心定了下来。
又一次同学会的时候,若柔甜蜜的依偎着沈涛。所有的人都觉得他们是最配的一对。然而,经历了那么多,若柔还是常常会想起,曾经,她站在一道长长的巷口,等着一个男孩的经过,一直等他不来,她就在墙上一圈圈地画,焦急而甜蜜的心情。
她始终无法将眼前的沈涛和那个小男孩时一脸稚气的沈涛联系在一起。这么多年过去了,当若柔靠在沈涛的怀里的时候,她还是心里一阵酸,默默地流泪。
别人曾经问若柔:“你幸福吗?”
若柔露出幸福的笑,即便她不清楚自己爱的是记忆里年幼的沈涛,还是如今成为她丈夫的沈涛。可是这些还重要么?她只是突然明白,爱情并不是那么回事,而生活就应该这样继续。她爱以前的沈涛,那是纯纯的爱。也爱眼前这个沈涛,他是她的丈夫,是她的亲人。亲人无关爱情,却也能爱得彻底,爱的轰烈。
现在,还能分得清对眼前的沈涛哪些是爱情的爱,哪些亲情的爱吗?
幸福原本就与爱情无关。
生活即便少了**,也应当平淡地过。而平淡,往往才是幸福。寻寻觅觅寻找的,其实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只是,当你一直仰望的时候,往往忽略了枕边停驻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