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新副本开启
周五晚上起了风。
秦老汉把院里晾的干辣椒收进笸箩里,抬头看了眼天。
云压得很低,遮了大半个月亮。
他把笸箩端进厨房,跟正在刷锅的秦天柱说了句“今晚上怕是要下雨”,又把院门口那两袋化肥拖到屋檐底下。
秦天柱把刷锅水倒进菜地,擦了把手,往院墙外面看了一眼。村道上没人。村口方向的路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照出一圈昏黄的光。
他刚要把灶房门带上,脑子里那张地图忽然跳了一下。
村口多了六个红点。
不是往小卖部去的,也不是往村委会去的。六个红点排成三组,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一致,全往秦家这边来。
他把灶房门虚掩上,走到堂屋。杨慕正坐靠墙的小凳上拿手机翻什么,烟烟趴在她腿上睡着了,小手攥着杨慕的衣角。
“把烟烟抱里屋去。”
杨慕抬头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双手把烟烟托起来。烟烟迷迷瞪瞪哼了一声,脸往杨慕肩窝里埋了埋。
杨慕把烟烟抱进秦老汉的房间。秦老汉正坐在床边拿遥控器翻台,看见杨慕抱着孩子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把**的被子掀开一角。杨慕把烟烟放在**,秦老汉从门后把那根顶门杠拿起来,卡进门框两边的铁槽里。
秦天柱把石桌上的豆浆碗端起来,吹了吹热气,在院子中间的石凳上坐下。
红点到了院墙外面,分三组。
两个翻墙。两个守门口。两个留在外面望风。
他听见减震鞋底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很轻。墙头上搭上来一只戴战术手套的手掌,指节发力的时候手套关节处绷出细微的摩擦声。
第一个翻墙的落地姿势很标准,膝盖微屈,重心前倾,脚尖先触地再全脚掌。他还在缓冲姿态的时候,余光里有个影子从石凳方向移到他面前。
秦天柱的右掌已经从他侧后方切入,切在颈动脉窦和迷走神经交汇的位置,力道控制在刚好让脑干瞬间缺氧又不至于撕裂深层血管组织。
那人的眼睛还没对焦就从黑暗中直接翻白,身体软塌塌地往旁边倒下。
第二个翻墙的刚从墙头往下落,脚还没碰到地面,秦天柱已经借第一个人倒下的方向侧了半步。
他的肘弯从对方喉结前勾过,小臂锁住气管侧方,压迫时间极短,刚好阻断三秒血氧后松开。那人挣扎了一下,眼睛还没闭上就失去意识,整个人被他放倒在墙根下。
两个,进门不到五秒。
院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门闩跳起来弹在石板地上,溅起一撮灰。
门口冲进来三个。第一个进来的人还没看清院里什么情况,电击枪的探针就擦着秦天柱耳朵钉进身后的墙缝里。
秦天柱把电击枪从那人手里顺过来往地上一踩,枪身塑料壳裂成两半,电池滚进石凳底下的缝隙里。
他翻转手腕拽住那人持枪的腕关节,膝盖顶上对方腹部。那人闷哼一声,胃里的东西往上涌,整个人缩成虾米软下去。
第二个人抡甩棍。
甩棍还没完全甩开,秦天柱已经抢进他握棍的内侧,肩峰撞在他肘窝,甩棍脱手在地上弹了两下。
秦天柱顺势推肘把他撞向门口,那人后背磕在门框上,顺着门框滑下去。
第三个转身想跑。
秦天柱从地上捡起甩棍,扔出去砸在他小腿弯。那人踉跄两步扑在院门口的石阶上,爬起来的时候手抖得撑了两次都没撑起来。
院墙外面望风的两个听到里面动静不对,一个往门口冲,一个往后撤。
秦天柱出了院门。
那人手刚摸到腰间,秦天柱已经扣住他的手腕往外翻了一圈,关节咔嗒一响,那人疼得单膝跪下去。
秦天柱把他拽起来往门口走,经过门口那个的时候顺手拽住对方的后领一起拖进来。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六个人。电击枪的探针钉在墙缝里,甩棍滚在水桶旁边,石桌上的豆浆碗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
秦老汉房间里的顶门杠始终没有被撞动过。
杨慕把烟烟护在怀里,小家伙被院门踹开的那声响惊醒了一次,迷迷瞪瞪喊了声“爸爸”,杨慕拍了拍她的背,她又睡着了。
外面那些闷响和金属落地声很短促,短到秦老汉的遥控器还停在同一个台没换。
有很长一阵安静,然后秦老汉听见厨房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接着是碗碟碰撞的声响,像有人在洗什么东西。
天亮的时候秦老汉把顶门杠放下来,推门出去。
院子里躺着六个陌生男人,横七竖八的,有一个还压在另一个人腿上,六个人全是黑的战术服,被绑扎带捆住了手脚。
石桌上的豆浆碗空了,碗底有一点没喝完的豆浆渣。秦天柱蹲在水龙头边上刷牙,嘴角带着白沫,看他爹出来,冲他抬了抬下巴。
“爸,粥在灶上。”
秦老汉的旱烟袋从手里掉在地上,烟丝撒了一鞋面。
“这、这又是哪来的?”
“不认识。”
“不认识躺咱院里?”
“嗯。”
“你打的?”
“嗯。”
秦老汉扶着门框往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弯腰把旱烟袋捡起来,在鞋底磕了两下,没点,拿在手里来回走了两趟。
“你这叫什么事。”
秦天柱漱了口把水吐进菜地,拿毛巾擦了把脸,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猴子。派辆车来拉人,六个。”
电话那头猴子沉默了两秒,“老首长你是真回村养老了还是回去开分基地了?怎么三天两头有人送上门让你练手?”
“少废话,快点。”
“天亮前就到。”
秦天柱挂了电话,把秦老汉扶进堂屋坐下,端了碗粥过来放桌上。秦老汉端起粥没喝,又放下。
“这些人,跟之前那个赵天德是一伙的?”
“不是。省城的。”
“省城的又是谁?”
“姓刘的派来的。”
秦天柱没多解释。秦老汉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不想说,也就不问了。他把粥端起来吹了吹,喝了一口,又吹了吹,再喝一口。
天刚亮透的时候来了辆警车,跟秦天柱打了个招呼就进院子把那六个人一个个抬进车里。
动作熟练,没人吭声,跟搬货似的。六个人被搬完不到五分钟。
中午小周照常在村委会门口支起折叠桌摆上文件和计算器,等了三个小时,一个人都没来。
有几个前两天来问过价的村民远远看了一眼桌上原封不动摆着的意向书,没走近,绕道走了。小周把计算器的盖子关上又打开,反复了四次。
与此同时刘文斌正在盟重镇临时办公室里接了个电话。
“昨天夜里派去的六个人全被抬回来了。他们说是秦天柱一个人干的。”
“六个人都被废了?”刘文斌站到窗口往下看。
“这个人不光是能打。”对面斟酌了几秒,“他根本不怕。换一般钉子户会有找警察先录像再对峙的反应,他没有。”
刘文斌把窗帘拉上。办公室里暗了下来,电脑屏幕的蓝光打在他脸上,表情看不清楚。过了一会儿他把手里的笔搁下了。
“这人做事一点余地都不留啊……”
下午秦天柱在院子里劈柴。太阳把枣树桩照得暖洋洋的,烟烟蹲在旁边把劈好的木柴码成小房子,一层横着一层竖着,码到第四层倒了,她叹了口比大人还重的气说不码了。
秦天柱说再试一次,她又试了一次,这次码到第五层才倒。
杨慕从厢房出来,手里端着杯水,靠在门框上看他劈柴。秦天柱劈完一堆把斧头搁在枣树桩上,去水龙头洗手。杨慕走过来,往石桌上放了张纸。
“查清楚了。刘文斌名下三个项目公司都在跟同一个私人集资平台拆借,双边担保合同。
平台方上个月刚被银监局列进观察名单,下个月还有一笔到期拆借不能续期。他现在很急。”
“这个你也查得到?”
“不是这个,但也差不多。”杨慕喝了口水,“他把担保合同当资产证明给银行看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完全够起刑,那些签了字的部分算诈骗。”
秦天柱拿起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你想做文章?”
“不是我做文章,是他自己写的文章。我只是让记者订好了版面。”
秦天柱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那就等着好消息吧。”
隔天一早秦天柱去了盟重镇。
他没带烟烟。
出门前秦老汉正给烟烟扎辫子,扎了两遍都没扎紧,第三遍的时候烟烟说爷爷你别扎了让妈妈扎。
杨慕接过梳子三下扎好,烟烟对着小镜子照了照说妈妈扎得比爷爷好看一万倍。秦老汉哼了一声端走豆浆碗,念叨了一句小没良心的。
秦天柱跟杨慕说了句中午回来,杨慕说谁管你。
镇上的老街在车站后面,两排旧房子挤着一条窄水泥路,路边堆着拆了一半的预制板。
旧车站候车室早就废了,只剩四面墙和半截顶棚,售票窗口的玻璃碎得一块不剩,墙上刷的“安全出行”标语褪得只剩偏旁部首。
秦天柱走到候车室门口的时候,面板上闪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盟重土城副本入口。】
坐标就在候车室里面。
他拨开垂下来的半截电线管走进去。候车室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踩上去脚印陷进去半指深。
墙角堆着几把生锈的候车椅,椅面被人卸走了,只剩铁架子歪在地上。天花板塌了一个角,阳光从那块塌陷处斜打进来照出空气里浮动的灰尘。
他迈过一根倒地的铁质告示牌,落脚的时候脚底踩下去,不是灰,是一块质地粗粝的石板。抬头的时候候车室已经不见了。
眼前是一座石头砌的城门残骸,城门塌了半边,门槛石板上插着半截断掉的旗杆,旗面早就腐得只剩几根线头在风里晃。城墙往外延伸出去,被灰黄色的雾气截断。
盟重土城。面板上的坐标名称就是这个。
城门内侧的碎石堆后蹿出第一只祖玛卫士。
羊头人身,手里攥一柄生铁月牙铲,护手上缠着发黑的麻绳。它冲过来的时候月牙铲拖在地上擦出一溜火星,粉尘带着铁锈味往两边扬开。
秦天柱把井中月从背包抽出来。
月牙铲横着抡过来,他偏头躲过铲刃,井中月贴着铲柄往上削,生铁的铲柄从正中间断开,上半截带着羊角状的铲刃转着圈飞出去扎进墙缝里。
卫士失去平衡往后退了半步,井中月紧接着从锁骨位置斜切进去,硬皮连着筋骨一齐断开。卫士的膝盖砸在石板上,沉重的身躯倒下去时没有哀嚎声,尸体化成光点散尽。
第二只从城门左侧翻墙跳下来,第三只紧跟其后。
秦天柱没停,刀锋从第二只肋间穿过再反手上挑劈开第三只挥铲的手腕。两只卫士先后倒地,光点还没散尽他已经穿过城门洞往里走了。
城门进去是一条宽阔的土路,两边是塌了大半的石头建筑,看结构像是古代的安全区集市。路面上到处是碎石和干涸的黑色痕迹,空气里有一股硫磺混着旧石板的干燥气味。
祖玛弓箭手藏在废墟二楼。
第一箭从侧面射过来,骨箭擦着他耳廓钉进身后的石墙缝里。
秦天柱扭头看了一眼箭矢的入射角,脚步没停,第二箭从他的肩侧飘过,他闪身躲进的正是弓箭手换箭的间隔。
第三箭射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蹬上塌了半截的楼梯,井中月劈断弓臂的声响跟着弓箭手化成光点的那道亮光一起散进二楼废墟的空窗框里。
往前推到一座半塌的石殿时他停了下来。
殿门两侧排列着四尊祖玛雕像,人面羊角,石质的眼珠转过来盯住他,同时从石台上跳下来,砸在地上石板裂纹往四面炸开。
四尊同时近身,石臂横扫压住他回旋的空间。他拿井中月架住正前方那尊的手臂,石头崩在刀面上溅起火星,借回震退半步空出右手,往旁边一让让到另一尊雕像挥空的间隙里。
连刀挥出弧线劈碎两尊首级,第三尊扑空砸在石柱上,他顺势从它背后翻过石栏,第四尊的头颅被从后方贴地扫过的刀锋整齐削断砸进石台残骸里。
石粉扬起来混着灰黄色的雾气一时看不清殿门。
殿门后面还有东西。
祖玛卫士长从殿内暗处走出来的时候月牙铲先露了头,铲刃上镶着骨牙,骨质发黄,切面上有旧裂痕,不是装饰,是把磨过的旧武器加固在铲头上。
卫士长比普通卫士大整整一圈,肩胛上覆盖着一层硬化的骨板,羊角颜色比普通祖玛卫士的灰褐更深,接近于生铁淬过火之后的暗紫。
它手中的骨牙铲在地上拖出一串窄长的深印,石粉被压进石板裂缝里喷出来又落回铲刃两侧。
他先动了。
双烈火蓄满之后拉出的第一刀砍在铲柄正中间。
上次打普通卫士同样的位置,铲柄没断。刀刃吃进生铁铸件半指深,减弱的势头被侧面震回。
卫士长手腕翻转将骨牙铲从被嵌住的角度硬顶出来,骨牙刮过井中月的刀面发出一声尖厉的金属撕裂声。
铲刃借反震上挑,他侧让的时候铲尖离他锁骨只差不到一寸,带动的风压把他领口的扣子刮飞了一粒。
他回撤半步扫了一眼铲柄上被劈出来的那道缺口。
双烈火的第二刀在窗口收紧的同一刻已经成型,他没有等正常节奏的重心恢复,抢在铲刃上挑的力峰刚过面门的缝隙里把井中月捅进卫士长胸口甲壳与肩胛骨板之间那条不足两指宽的接缝,刀尖从背后透出来。
卫士长的膝盖先砸进石板里。
骨牙铲脱手滑出,撞在台阶上弹了一下然后滚下石阶,停止了颤动。庞大的身躯向前倾倒,尸体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化成大片光点。
光点散去之后地上多了一根乌黑的铁杖。
秦天柱把它捡起来掂了掂。整根杖子比他惯用的甩棍粗一圈,杖身上下没有明显接口,握柄处有六圈细凹槽摸起来有砂眼般微密的起伏。
杖头是扁平的钝角梯形,刃口不开锋但重量全压在杖头前三寸的位置。翻到杖尾,杖尾嵌了一段拇指长的铜芯,铜芯表面有一层氧化发黑的老旧包浆,手指抹上去触感比杖身稍暖。
面板显示:裁决之杖,攻击0-30,隐藏属性待触发。
他把裁决之杖横过来对着殿外透进来的光线看了一会儿。
杖身没有任何发光特效,就是一根黑铁棍,但他认得这个造型。
传奇战士职业的终极标配,面板上那个0-30代表的不是零到三十的伤害浮动,是下限跟上限一样稳,刀刀压满三十点。
他把裁决之杖收好,就准备出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