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确实舒心
谢砚之看了很久,并未提起兰花一事,过了半晌才开口,“等庭月过门,我抬你做姨娘。”
这是给人一巴掌,再给一颗糖吗?
春棠秀眉微拧,不知为何从前期待的事,如今听来却觉得刺耳,毫无半点喜悦之情。
她声音平平地谢了恩。
对此,谢砚之皱了一下眉,“留下来帮我研墨吧。”
“是。”
……
说完,春棠默默站到旁边挽起袖口,握着墨碇,不急不慢地划起圈圈。
书房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
看着这般规矩乖巧的春棠,谢砚之心情烦躁,忽地开口,“春棠,你近日怎的,跟闷葫芦似的?”
“奴婢无碍,劳大公子挂心。”
春棠淡淡道。
手中的动作却未停,甚至连眉眼都未抬一下。
直到一只大手抓住了自己手腕,她慌张松开手中的墨碇,连忙后退了几步。
谢砚之略带不悦的声音响起,“你在躲我?”
“奴婢怎敢?”
“那为何窗台的兰花会枯萎?为何你今日磨墨这般安静,寻常你不是最喜欢在我耳边说话吗?”
谢砚之眉头紧蹙,连声质问。
没等春棠有所反应,他又继续说,“上回的事你还记得?我是有苦衷的……”
“庭月是千金之躯,你那般针对她,让我夹在中间如何抉择?”
春棠愣住片刻,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竟觉得自己一个无权无势的丫鬟能针对柳庭月?
殊不知,是她差点被柳庭月给毁了清白。
她心中只剩悲凉,也懒得辩解,“大公子说得都对,是奴婢心坏。”
“如今为了嫉妒,你竟然故意说这些自暴自弃的话来气我?”
谢砚之眉头皱得更深。
她语气中的疏离更甚,“奴婢身为通房丫鬟,那些事不是该做的吗?”
“你何必自贱……我是有苦衷的。”
春棠心中凉意更甚。
不由感慨做主子真好,什么事情都能用“苦衷”二字做借口,“奴婢知晓大公子有难处,日后定会不敢与柳小姐争醋,墨已砚毕,这便告退。”
说完,她便退了出去。
谢砚之没有开口留,听着那滴水不漏的回答,心中更烦躁了。
……
春棠离开书房后,去往花房,准备取一盆清雅长寿的茉莉花送去慈宁堂,想着兴许能讨些赏钱。
谁知在半路,竟然遇见了夏荷。
夏荷手里端着托盘,眼圈发红地走上前,“春棠姐姐,从前是我不好……”
见状,春棠秀眉紧拧,眼神透着戒备。
对方像是早有预料,语气变得诚恳,“春棠姐姐,是我被猪油蒙了心,如今你已被大公子宠幸,假以时日便是府里正经的主子,妹妹往日多有得罪,求姐姐莫要与我一般见识。”
春棠神色冷漠,淡道,“我从未想过与你计较,也不想与你交好。”
说完话后,她想着离开。
夏荷却站起身,拉住了她,“对了,大夫人找你问话,许是聊日后升你为姨娘的事,你顺便帮我送这盘糕点送过去。”
说罢,托盘递了过来。
春棠垂眸,倒是没有过多怀疑,因为方才在书房,谢砚之也同自己说了升姨娘的事。
她接过托盘,转身去了荣禧堂。
殊不知下一秒。
夏荷脸上的恨意便藏不住了。
……
莫约十来分钟。
春棠来到了荣禧堂。
刚来到门口,便听见谢烬与王芷兰的对话,不由地止住了步伐,躲在门外偷听。
“烬儿,那日在宴席上说的话是是我莽撞了,还望你莫要与母亲计较。”
王芷兰语气讨好
对此,春棠并不意外。
毕竟如今谢烬战功赫赫,又有母家的助力,京中谁又敢再看低他?
王芷兰这时眼巴巴来赔罪,想必是为了谢砚之的前程。
而此刻。
正厅内的谢烬不屑地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母亲?”
接着,他冷冷质问王芷兰,“想来那日我在家宴上说的话,全被你当了放屁?”
“区区一个外室,连妾室都不如,乡野出身的粗鄙妇人罢了,若不是因你当初怀了谢砚之,恐怕连谢家的门槛都踏不进来!”
……
毫不留情面的话,犹如往王芷兰的脸上啪啪甩了几大巴掌。
王芷兰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想起昨夜谢辞川的叮咛,又硬生生将气咽了回去。
她抿了口茶,强行逼自己定住心神,故作不在意道,“左右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烬儿爱叫什么就叫什么,今日请你过来是有要事相商。”
说罢,她从袖口取出一张洒金笺,上面写满了小字。
“想戍守边关三年,终究是耽误了终身大事,昨夜我和你爹商量好了,如今你也时候说一门好亲事了。”
“过日子不同于上朝当官,更何况如今你位高权重,外头盯着你的人多了是,娶妻当娶贤,家世是次要的,与其娶个心高气傲的世家贵女,倒不如娶个知根知底的舒心。”
……
谢烬垂眸沉默。
蓦地,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抹倩影,心尖跟着发软,眉眼间也都染上了柔意。
想着想着。
一些不该有的画面浮想联翩。
他眼神一暗,不动声色地连喝了几口清苦的茶,淡淡道:“知根知底的,确实是舒心。”
闻言,王芷兰心中一喜,赶紧将洒金笺往谢烬跟前凑,“你大舅舅家的小表妹,今年十五,长相温婉,性子也好,家世虽比不上公候府第,但进了门保证事事都会以你为先。”
门外的春棠一听,瞬间就明白了王氏的心思。
谢烬哪来的舅舅?这分明是王氏的母家。
怕不是担心谢烬娶一门外家女,与谢家的关系越来越远,所以想尽办法套牢谢烬。
谢烬不露声色,指腹磨砂着茶盏杯沿,眸光深敛而沉稳,“姨母说得有道理,不过我觉得小表妹没眼缘。”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你大舅家不止有一位小表妹,大舅舅家不行,还有二舅舅、三舅舅家里都有小表妹,你尽管说,姨母替你做主。”
……
谢烬放下了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当真能替我做主?”
“当然,只要你说,姨母自然依你。”
“那好。”
“我要春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