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了,我是文曲星下凡

第20章 一语惊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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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

顾辞在县学的名声越来越响,每天总有人来打听那个八岁就敢在文会上立论的神童。

可顾家院子里,真正憋着劲儿的是顾昂。

天还没亮,院子里就有动静。

顾昂蹲在井边,用冷水洗了把脸。

春天的井水冰得很,他咧了咧嘴,还是把头埋进水里。

冷。

清醒。

他摸到桌前,点上油灯,开始临帖。

笔画一横一竖,慢得要命。

他不聪明,这事儿自己心里清楚。

但他有的是时间。

弟弟能成神童,他当哥哥的总不能拖后腿。

顾辞昨晚又教了他几个对联的门道,什么轻重缓急,什么虚实相生。

他听得脑子疼,但硬是记下了。

记不住就抄,抄完再背,背完再想。

笨办法,管用就行。

窗外天色渐亮。

林氏起来做饭,看见灯还亮着,推门进来。

“昂儿,又熬了一宿?”

“没事,娘。”

顾昂放下笔,活动了下发僵的手腕。

“辞儿说了,我底子薄,得多练。”

林氏心疼得不行,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家里穷,他十二岁就跟着下地干活。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她哪里忍心拦着。

“那也得吃饭,娘去给你煮碗面。”

顾昂笑了。

“娘,我饿了。”

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顾青青跑出来,拽着哥哥的衣角。

“大哥,二哥呢?”

“你二哥去县学了。”

“那大哥陪我玩!”

顾昂摸摸她的头。

“等大哥把这页字写完。”

小丫头嘟着嘴,趴在桌边看。

“大哥写的字,好看。”

“哪有你二哥写得好。”

“也好看!”

顾昂心里一暖。

这几天的苦熬,不白费。

......

中午的时候,村口来了几个人。

穿得体面,说话客气,一看就是城里的商人。

为首的那个姓李,做布匹生意,听说清河县出了个神童,特地绕道过来。

“顾老爷在家吗?”

顾明哲正在门口看书,听见动静,赶紧起身。

“在在在,几位客官请进。”

他把人让进院子,泡上茶。

李掌柜四处打量,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听闻顾家小公子年方八岁,便在文会上技压群儒,老朽心生敬仰,特来拜访。”

顾明哲笑得合不拢嘴。

“哪里哪里,犬子只是运气好。”

“顾老爷谦虚了。”

李掌柜端起茶杯。

“小公子可在家?”

“小儿去县学了,要晚些才回来。”

李掌柜脸上闪过失望。

“那可真是不巧。”

顾昂端着茶壶走过来,给几位添水。

李掌柜扫了他一眼,眼睛一亮。

“这位是?”

“是小儿的兄长,顾昂。”

“原来是神童的兄长。”

李掌柜起身拱手。

“失敬失敬。”

顾昂有些局促,放下茶壶,退到一边。

另一个年轻些的商人笑道。

“李掌柜,听说这位顾公子也曾读书?”

“正是。”

那人忽然起了兴致。

“既然见不到神童,不如与这位公子切磋一二?”

顾昂愣住。

切磋?

他哪有那个本事。

李掌柜却来了劲儿。

“好主意!”

他站起来,摇着扇子。

“老朽有一上联,不知顾公子可愿应对?”

顾昂看了眼父亲。

顾明哲朝他点点头。

“那…晚辈试试。”

“风吹马尾,千条线。”

李掌柜念完,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联不难,但也不简单。

关键是要对得巧。

顾昂在心里过了一遍。

风对雨,马对羊,千对一。

他深吸一口气。

“雨打羊毛,一片毡。”

李掌柜一愣。

随即拍手。

“好!对得工整!”

院子外头围了不少人,听见动静都挤进来看热闹。

“顾家大郎也有才啊!”

“这兄弟俩都是读书的料!”

“老顾家祖坟冒青烟了!”

顾明哲和林氏站在人群里,脸上笑开了花。

李掌柜越看越满意。

“再来一个!”

他清了清嗓子。

“天上星多月不明。”

这是个押韵诗的上句。

顾昂皱起眉头。

星多月不明…

他想起昨晚辞儿教的。

“地下石多路不平。”

李掌柜眼睛都亮了。

“妙!妙啊!”

他转头看向顾明哲。

“顾老爷,你这两个儿子,都是人中龙凤!”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地夸。

“顾家真是文曲星下凡!”

“以后咱们村出两个举人,不,进士都有可能!”

顾昂站在那里,耳根子都红了。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被这么多人夸过。

以前考试,总是垫底。

村里人背地里说他笨,说他不是读书的料。

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些天磨出的茧子,值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头传来一个嘲讽的笑声。

“就这也值得夸?”

众人回头。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青衫,摇着扇子挤进来。

他脸上挂着不屑。

“这种应对,蒙童水平罢了。”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

李掌柜皱起眉头。

“这位是?”

“在下邻县秀才,张文斌。”

年轻人一甩袖子。

“路过贵县,听说出了个神童,特来讨教。”

他上下打量顾昂。

“不过看样子,也就那么回事。”

顾昂脸色涨红。

这人什么意思?

“我出个对子,你若对得上,算我输。”

张文斌扇子一收,指着顾昂。

“一乡二里共三夫子,不识四书五经六义,竟敢教七八九子,十分大胆!”

这联一出,全院子的人鸦雀无声。

从一到十,十个数字全在里面。

还得对得工整,意思还得贴切。

这根本就是刁难!

顾昂脑子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紧张得说不出来。

张文斌得意的笑。

“怎么了?对不上了?”

他转向李掌柜,扇子一甩。

“李掌柜,你刚才还说这位公子有才,我看也就那样。清河县的神童?我怕也是浪得虚名。”

顾明哲急了,上前一步。

“这位公子,这联太过刁钻……”

“刁钻?”

张文斌打断他,眼里全是轻蔑。

“读书人,就该应对这种难题。对不上,就别在这丢人现眼。”

他环视四周,声音拔高。

“我看这清河县,也就那么回事。什么神童,什么才子,都是乡野村夫自吹自擂罢了!”

顾昂咬着牙。

丢人…

他最怕的就是给弟弟丢人。

可这联…

真的对不上。

他这几天虽然苦读,但底子薄,哪里应付得了这种刁钻题目。

周围的村民也不说话了,气氛压抑得很。

有人小声嘀咕:“这秀才也太欺负人了……”

“可人家说的也没错,对不上就是对不上……”

张文斌越发得意,正要再说话,院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十室九贫,凑得八两七钱六分五毫四厘,尚且三心二意,一等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