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怎么来了?
报幕员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字正腔圆:
“下一个节目,男声独唱,《东方之珠》。演唱者,红星轧钢厂,何雨柱。”
深红色幕布缓缓向两边拉开。
舞台灯光“唰”地一下,全打亮了。白光有些晃眼,带着热度。
何雨柱从侧幕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他走到舞台中央的立式麦克风前,站定。
台下黑压压一片,只能看清前几排。评委席上坐着一排人,穿着中山装,面前放着纸笔。后面的观众席,是模糊的人影和偶尔反光的眼镜片。
音乐前奏响起来。是简单的钢琴旋律,通过礼堂的老式音响放出来,有点单薄,但够用。
何雨柱吸了口气,开口。
“小河弯弯,向南流。”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在礼堂里**开。比他预想的更稳,更沉。系统强化的声乐基础,加上这两天沉淀的心境,让他的声音一出来就抓人。
他唱到第二段,情绪渐渐上来了。
“东方之珠,我的爱人,你的风采是否浪漫依然……”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评委们在听,有的微微点头。观众席很安静。
“稳住稳住......现在效果非常好!”何雨柱在心里默念着。
他即使是活了两世也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过,不免有些紧张。
忽然间,他的目光停住了。
在侧前方,大概第五六排的位置,靠过道。
那里坐着一个人。
米白色列宁装,两条辫子。昏暗的光线下,那张脸看不太真切,但那个坐姿,那个轮廓……
是江边那个姑娘。
她真的来了,正对着自己微笑点头。
何雨柱心里猛地一撞。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下一句歌词已经到了嘴边,但他脑子里突然空了。
音乐还在走,伴奏的钢琴音滑过去,该进唱了。
台上出现了两秒奇怪的空白。
台下有轻微的**。评委席上有人抬起头。
何雨柱猛地回过神。他看见台下那个身影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坐直了些。
不能停。
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把那句差点丢掉的词硬接了上去。声音有点紧,但接上了。
他立刻调整呼吸,把注意力强行拉回歌曲本身。后面的演唱,他不敢再看那个方向,目光放虚,看向更远的后方。
好在,歌曲很快进入后半段更激昂的部分。
“让海风吹拂了五千年,每一滴泪珠仿佛都说出你的尊严……”
他的声音重新打开,比之前更加饱满,更加用力。好像要把刚才那两秒的失误,用更大的能量补回来。
最后一个长音落下。
钢琴伴奏的尾音也缓缓收住。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响起来。开始是前排评委带头,后面跟着响起一片。
掌声不算特别爆炸,但持续,热烈。
何雨柱鞠躬。
直起身时,他忍不住,又飞快地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那个身影在鼓掌,节奏不快不慢。
幕布缓缓合拢。
何雨柱转身走下舞台。脚踩在木地板上,有点发飘。
赵科长在侧幕等着,一把抓住他胳膊,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好!唱得好!后面那段尤其好!前面那点小磕巴,没大事,整体效果棒极了!”
何雨柱点点头,没说话。他后背出了一层细汗,演出服里面有点潮。
回到后台的角落,他接过别人递来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水。水是温的,划过喉咙,稍微平复了点心跳。
其他厂的人看他眼神不一样了。好奇,打量,还有佩服。
何雨柱没在意这些。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台上那两秒。
她居然真的坐在下面。
她是什么人?学生?老师?还是……?
他想起她那身质地很好的列宁装,想起她说话时那种自然的腔调。肯定不是普通家庭出来的。
叫什么名字?那天晚上忘了问。
不,是根本没机会问。
等会儿。
何雨柱放下缸子。等会儿所有节目演完,说不定有机会。就算没机会,他也可以在散场时,去门口等。
他得问问她叫什么。
后台还在继续忙碌,后面的节目一个接一个上台。喧闹声,音乐声,报幕声。
何雨柱坐在角落里,听着。但台上的演出,他有点听不进去了。
他在等。等汇演结束。
时间好像变慢了。每一个节目都显得有点长。
终于,最后一个节目是大合唱,雄壮的歌声透过幕布传来。
掌声雷动。持续了很久。
所有演员被招呼着,按单位排队,准备上台谢幕。
何雨柱跟着队伍,重新走上舞台。幕布已经拉开,灯光大亮。
台下观众都站着,还在鼓掌。前排的领导们也起身了。
何雨柱站在人群里,目光迅速扫过侧前方那个位置。
人还在。她也站着,在鼓掌。灯光比刚才亮,这次他看清了她的脸。平静,认真,看着台上。
她的目光好像也扫过演员队伍,在他这边停顿了极短的一瞬。也许没有,可能是他的错觉。
谢幕很快结束。幕布再次合拢。
后台瞬间炸开锅。卸妆的,换衣服的,互相打听分数的,领队们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的。
赵科长挤过来,脸上放光:“柱子,稳了!我刚偷偷瞄了眼评委打分,咱们节目分数很高!绝对前列!等着听结果吧!”
何雨柱点点头。他快速脱下演出服,换上自己的旧工装。
“科长,我出去透透气。”
“行,别走远啊,等会儿可能宣布结果,还要合影!”
何雨柱挤出拥挤的后台,穿过嘈杂的走廊,来到文化宫侧门。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街灯亮着,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开过去。
他靠在门边的砖墙上,点了支烟。没吸几口,眼睛盯着正门口。
观众开始散场,三三两两地走出来。说说笑笑,讨论着刚才的节目。
他心跳有点快。烟捏在手里。
过了一会儿,他看见那个身影了。
她一个人走出来,步子不快。手里还是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何雨柱把烟踩灭,直起身,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