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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县令驾临槐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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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许三春不知县尊大人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还请大人恕罪!”

片刻后,许三春连滚带爬地冲到村口,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生怕县令是来问罪的。

程文礼掀开车帘子,腆着肚子慢慢下来。

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许三春,又瞅向四周村民。

“本县要亲自上山瞧瞧水源和沟渠,你头前带路。”

程文礼示意许三春起来。

许三春哆哆嗦嗦爬起来,大气不敢喘地在前面引路。

山路崎岖。

程文礼养尊处优惯了,走不到半里地就气喘吁吁,脑门上全是汗。

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

张师爷见状赶紧搀扶着程文礼的胳膊,小声道:“县尊,山路难行不如找几个汉子做个竹椅子,把您抬上去可好?您若是累坏了身子,可是全县百姓的损失。”

程文礼喘着粗气说道:“不必了,本县是来体察民情,岂能让百姓抬着?”

“身为一方父母,岂能如此作威作福,传扬出去成何体统。”

程文礼累得半死,嘴上却说得冠冕堂皇。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既为父母,就要体恤百姓。

“县尊所言甚是,可是您的身子……”

张师爷环顾四周,恍然大悟。

不远处,尾随着大量当地百姓。

“本官要与民同苦,区区山路又何难哉,慢慢走总能到。”

程文礼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咬着牙继续走。

张师爷讪讪地搀扶着程文礼往上爬。

许三春时不时回头,看看程文礼和张师爷的脸色。

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找到了水源处。

望着清澈的泉水汩汩地往外冒,程文礼顾不上擦汗,伸手捧起泉水喝了一口。

顿时,口干舌燥感觉缓解了大半。

“此地的水源藏得这般深,你们是如何寻到?”

张师爷一边质问许三春,一边围着水源转了一圈。

文书上只写着找到水源,挖了沟渠。

具体内容一塌糊涂。

县令心血**,决定亲自走一趟。

亲眼所见方才知道。

难度不小啊。

许三春正要回答,程文礼忽然指着二十步开外的一处地方,问道:“那边草木同样旺盛,土色也是一样,按理说,也该有水才对,为何那边一滴水都没有?”

“寻水的法子到底准不准?”

许三春被问得哑口无言,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哪懂这些门道,只知道是张大壮找到的。

至于文书,也是他儿子代笔。

许茅的文采也就那样。

把意思写明白已经不容易,没本事详细描述具体内容。

“回县尊,草民也说不清楚,这里头有学问得……得问张大壮。”

许三春毫不犹豫地丢出了张大壮。

声称从发现水源一直到指挥乡亲们挖沟,中途遇到地下巨石拦路,都是张大壮一人之功。

“这么多事情,你只写了张大壮父子协助发现水源,当真是糊涂!”

程文礼皱了皱眉,张师爷立刻开口训斥许三春糊涂。

若不是亲自下来,县令和张师爷都不里头藏着这么多门道。

“罢了,下山去找张大壮问话,本县要亲自问个明白。”

瞧着许三春那副惶恐的样子,程文礼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下山比上山更难。

程文礼是个大胖子,走一会儿喘一会儿。

众人不敢走在前头,只能慢吞吞地跟着。

走走停停,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到山脚。

许三春偷瞄着县令的脸色。

祈祷张大壮千万别昏头。

万一在县尊面前失了礼数,连累了自己可怎么办。

到了村口,许三春授意一名村民,快跑去找张大壮报信。

听闻县令来了,并且指名道姓要见自己。

张大壮脑中转过无数的念头。

不一会儿,大队人马来到张家。

许三春牵头带路,张大壮通过衣服款式分析,胖子是县令,瘦子是师爷。

挎着刀的都是衙役。

张大壮抢前几步,扑通跪倒在地,叩首拜道:“草民张大壮,恭迎县尊大人驾临寒舍。”

程文礼见张大壮跪得规规矩矩,说话的也还算得体,不由得微微点头。

乡下地方,百姓大多无知蒙昧。

张大壮这汉子,倒还懂点礼数。

不像那些没开化的野民,一个个粗鄙不堪。

“起来吧,本县听说水源是你找的,特来问问详情。”

张大壮恭敬地引着程文礼进屋,喊道:“玉芬,准备清水和干净的吃食,县尊大人驾临咱们家,万万不可怠慢。”

林玉芬吓得腿肚子转筋。

张招娣和张大牛也没好到哪去。

瑟瑟发抖,牙冠打颤。

张大壮低声催促道:“快去准备,拿柿饼出来待客。”

林玉芬壮着胆子,哆嗦地端出一碗清水,又拿出几个水晶柿饼摆在碗里。

紧接着,一溜烟地躲回屋内。

张大壮躬身说道:“寒舍客来茶当酒,草民家穷得连茶叶都买不起,唯有这点自家做的柿饼充当茶点招待县尊,粗鄙之物还望大人恕罪。”

“寒舍客来茶当酒……”

程文礼闻言一愣,口中喃喃自语。

张师爷同样愣住了。

穷困潦倒的乡巴佬,怎么会出口成章呢?

这话听着文雅,不像是田舍汉能说出来的。

怪哉,怪哉。

“你是从哪儿学来的这话,莫不是以前念过书?”

程文礼饶有兴致打量着张家。

一个字,穷。

“回县尊大人,草民以前浑浑噩噩不务正业,混迹赌坊与泼皮无赖为伍,不曾念过书。”

“这句诗乃是草民一次酒后醉倒街头,听一名落魄书生说的,觉得好听就记住了。”

“那名书生还说堂堂七尺男儿,烂醉如泥成何体统,县尊大人乃是有德之人,只要好好劳作,必然能够丰衣足食。”

“也不知怎么回事,草民听后羞愧难当,只觉前半生荒唐透顶,因此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从接到消息到县令过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张大壮创造了一套堪称完美浪子回头剧本。

古人只是见识少,不是傻。

纵然张大壮多加小心地维持人设。

依旧能被人找出许多不合常理的地方。

原主之前声名狼藉,人憎狗嫌。

短短几天,犹如变了一个人。

不想一个合理的理由,甭说县令这关过不去。

身边的师爷,一定会展开调查。

背调这种事情,同样不分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