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先别死,夫人有喜了番外

第8章 美满番外·高岭之花的沦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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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行舟被她的话砸得一愣。

他想过她会恼羞成怒,或者退却,唯独没想过她会在他明确拒绝后,还往前靠近,用坦**直白的语言,怼得他无从反驳。

谢韶光见她沉默,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可她仍然逼着自己不许后退。

她强压着心底的委屈,仰着头看他,“我比你小,可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平心而论,你十六岁的时候,会觉得你自己还是个小孩,不成熟不稳重吗?”

答案当然是不会。

齐行舟的十六岁,比同龄人成熟太多。

齐行舟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谢韶光继续道:“我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一时兴起,你们总说我年少,可你年少的时候,难道就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吗,那时的你,会觉得你的感情是一时兴起吗?”

“……”

齐行舟的喉结微微滚动一下。

他想说没有。

是真的没有。

年少时候的他,一心想着科举,考完院试考乡试,考完乡试考会试,会试完了还有殿试。

读书之余,会帮着姐姐教导外甥、外甥女。

姐姐姐夫位高权重,齐行舟是皇帝看着长大的,在所有人心中,他未来都是国之栋梁,即使不参与科举,也能直接授官。

但他不愿意,他不想落人口实,不想给姐姐丢人。

所以在一众或期盼或艳羡或嫉妒的瞩目中长大,他完成了自己年少时对自己的期许,他从来没有时间去思考男女之事。

但凡换个世家大族的子弟,就算没有倾慕的姑娘,及冠后家中也会相看,但齐行舟不愿如此。

大抵是受姐姐的婚姻影响,他见证了因相爱而结合、白头偕老的眷侣,因此他不愿意盲婚哑嫁步入表面相敬如宾的婚姻。

他的沉默,让谢韶光眼前一亮,“你不会真的没有喜欢过人吧?”

齐行舟声音发涩,“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谢韶光见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原来不是他不喜欢她,是他根本不会。

她鼓起勇气,把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很久的话倒出来:“你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我们又差了十岁,所以你觉得自己不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对不对?”

隔着桌案,她的脑袋又往前凑了半步,行为像得寸进尺,语气却更认真了:“你怕我后悔。可你没想过自己会不会后悔——因为你已经默认了,你不会后悔,对吧?”

“……”齐行舟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样”。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不确定。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应该推开她,用年纪、用阅历、用一切他能想到的理由。可这些理由到底是真心的,还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他已经不敢深想了。

他忽然觉得,这些年处理过的公务、跟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周旋时使过的心眼,没有一样比眼前这个小郡主更难对付。

不,不是对付。

是面对。

户部的事务再繁难,也有章程可循。

赋税不清,查账便是;

粮价不稳,平籴便是。

可谢韶光不按章程来。

也不止是她,他的心也不会按章程跳动。

比如现在。

尤其看着她往前凑的模样,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倒映着他此刻的窘态。他发现自己不仅不排斥,反而……他的心正以陌生的节奏撞击着胸腔。

眼前的少女,与除夕那夜眼眸倒映烟花的少女重叠。

心跳失序,这是第二次了。

他无法违心地否认,所以在沉默中,慢慢接受了一个事实——

他就是对她心动了。

于是,他又沉默了。

谢韶光也不气馁,她觉得他不论是沉默还是无情地拒绝,都比那些只会甜言蜜语的男人好。

反而在他的沉默里,谢韶光找到了主动权,“我也没喜欢别人,所以我们扯平,”她低头去翻书,明明紧张得不行,表面还强装镇定,指了指书中某处,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齐行舟,帮我讲讲这个典故吧。”

称呼改了。

齐行舟垂眸,没有去反驳那句“扯平”的歪理,迫使自己平复心绪,然后认真地为她解答。

可解答的过程中,他发现根本无法完全平复。

他好不容易讲完了,将心跳稳住,又听谢韶光小声说,“夫子讲得我总是听不进去,你讲的我就能听进去。”

“以后你给我讲解吧,作为交换,我也教你……”她耳尖红了,还非要撩他,“教你怎么喜欢我,行吗?”

空气里像融了蜜似的,甜得化不开。

齐行舟衣领以下肉眼不可见的部位都渐渐红了,有些事情想通后,发现也不是太难接受,声音也温和了些,“臣不需要学这个。”

*

前院。

谢嘉楠早就回了前院,给长辈们汇报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

厨房那边早就备好了午膳,为了不打扰他们,特意没让人去喊,两家人聊了一会,谢桑宁和虞绵绵把京城趣事都聊遍了,过了小半个时辰,直到两个“孩子”自己从藏书阁回来了,才开饭。

谢韶光对齐行舟的称呼从“齐大人”到“齐行舟”,谢桑宁和虞绵绵听见,互视一眼,表面不显,但各自心里都门清,这门亲事只是时间问题了。

再往后几日,谢韶光隔三岔五以“要查典籍”的名义来公主府藏书阁,有时是在嘉楠陪同下,有时自己去。

齐行舟与以往一样,雷打不动地来公主府,下值后常来用晚膳。

区别在于,自从他有了自己的府邸和要忙的事务后,虽来得依旧频繁,但每回不会待上太久。可现在……他常往藏书阁去。

从前,他有什么要看的书便带走,看完再送回来。

如今却不再外借,次次都留在藏书阁里看,意外碰见谢韶光的时候,便在她的请求下为她讲解。

所以,一本书花上十来天都看不完。

两人看似和从前一样,隔着桌案对坐,一个讲,一个听,但两颗心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谢韶光面对他也不再紧张,这天故意翻开诗经,找到讲《关雎》的那页,要他讲解。

这实在过于简单,简单到,齐行舟一眼看穿她的想法。

但他没有拒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窈窕淑女,寤寐求之’,讲的是君子对心上人的思慕,求之不得,辗转反侧。”

讲完,就见谢韶光对他眨眨眼。

他心头猛地一跳,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好了,”齐行舟飞快地截住她的话头,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我们看下一句。”

谢韶光:“……”

等到太阳落山,侍女来唤两人去吃晚膳,谢韶光慢悠悠起身,把书合上的时候,说:

“我明天还来。”

“嗯。”

“我带桃花酥来。”

“嗯。”齐行舟一味的应着。

然而到了次日,谢韶光带的桃花酥,齐行舟一块没动。

“你不喜欢吃桃花酥?”

“谈不上喜欢。”

“那你昨日怎么不说?”

“你没问。”

“我说了呀,我说我带桃花酥,你说嗯!”

“……”齐行舟看了她一眼,很难懂,语气带着歉意,“我以为,是你喜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