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里斯的她

第五十四章 露露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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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家庭、关于全家福还有阿伦家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该说的他都言尽于此,我要知道的也没有更多了。

是的,我在乎的只有这样,这世界上没有人能真正做到坦诚的对待彼此,我确信阿伦还有不少秘密。

但是谁没有秘密呢?

我不失望,我也有秘密,不是说我能相信的就只有诺里斯,但事实很沮丧,有时候机器就是比人来的诚实,毕竟起始的程序设定里就没有‘撒谎’这一条,和复制人的三项定律一样,违反条例的就只有被送去返修报废的下场。

作为交换,我也为我昨晚喝酒不计后果的行为道了歉,顺带也替诺里斯道了歉,我家的智能太了解他主人的脾气了,有时处理器也不听使唤,私自就作出了不太能让旁人接受的判断。

如果我再不道歉的话,阿伦肯定会对诺里斯转接他电话的事情耿耿于怀,他的本性我都看透了,这男人比我还小心眼........

就这样我们和好,一起用了早餐,一起盘算着怎么消磨下午的时间,最终阿伦决定,他要继续他今早未完成的事业——撩起袖子做大扫除;而我则是守着小小的地盘一动不动,尤其是脚不能踩到他还没干透的木质地板上,这样他的地板上的油就白擦了。

阿伦的命令简直无情,他真的难倒我了,因为不能下地,我的男友声称他今天不光要将阁楼打扫干净,还要把所有地板给擦上亮油,说这样方便以后租出去。

出租的想法很不错,这样的话经济上也能缓解一小部分压力吧(虽然我不会有这种压力)。

我和阿伦不一样,我就不习惯把自己的区域划分出来和别人分享,就是男友也不行,光是想想原本干干净净,安安静静的家里突然出现一个人要跟你分享这个分享那个........我其实对私人领地看的很重,一点都不愿意分享啊!

没有分享的心思,但是到阿伦家里,还有到钟表店的工作间里,我还是能接受的,这么说来我是喜欢入侵别人领地的人,换成自己的地盘,不好意思,想都别想。

耳朵里听着联合都市的每日新闻,主播干巴巴地念着早就写好的脚本,只有每天听新闻的时候我才惊觉联合都市居然这么危险,原来一天不到就能出现四五起追尾事故,隔壁电台的情感栏目也很来劲,十几年前这种事情动不动就要摆上国际法庭来批判一下,现在都可以放上节目当个笑话看了;最后压轴的是上了星级的重要新闻,最近有一种新型的毒-品从别的城市流通进联合都市里,出入-境管理-局,还有别的什么什么局都因此加派了人手,搞得和许多年前的复制人革-命似的,严防死守的架势让人头皮一紧。

做大扫除本身就很无聊,我的个性又很不巧是个无聊又无趣的人,没法做到像黛比那样没心没肺,然后又开朗的恰到好处。

所以阿伦和我呆在一起到底有什么乐趣呢?

所以我和彼得,和诺里斯在一起的那股自信和洒脱哪去了?

我想不通。

还有新型毒-品,是比之前的更厉害更严重的意思吧,好比脚底板的血管倒流进中枢神经了,一个是腿部残废,一个则是全身残废,我看着电视,有点平静地思考着最近看见胳膊上有针孔的流浪汉也许得小心了,被抓一下说不定就会传染什么不知名的病毒。

“啊,又是新闻”阿伦的白眼翻的毫无形象:“你就是调个复制人专属的促销频道我都能听下去,还没到二十岁就别干四十岁的人才干的事儿的好吗?”

“促销频道都是骗人的,能促销的都不是完美的成品,也就是半成品这类的,不过便宜一点总是受人欢迎嘛~”我随口评价着,不自觉地就把诺里斯当成完美的成品看待,这是我内心真实的想法,就算他再怎么完美,也就是个货品,我这么说也没错吧。

“你说什么都对”阿伦用了直男的标准回答,他把亮油全都擦完了,这才直起腰来擦了擦一脑门的汗,又用不那么直男的口气说道:“晚饭想吃什么,培根蔬菜卷?还是随便?随便的话我就做我想吃的了。”

“做你想吃的吧”我答道,但想想后还是跟了一句:“材料别买太贵的。”

我是好心,我想让阿伦省下一点他的梦想基金,而不是花在无意义的面子工程上。

而阿伦的回答是又一个白眼,以及留了一句‘我今天会做煎鳕鱼’,就出门买菜去了。

油还没干透,诺里斯的成像仪又不知道被扔在了哪里,现在也不方便去找,我只好蜷缩在客厅的一角,新闻和促销从来就不合我胃口,阿伦的大扫除不知道是定期还是不定期,照我的话来说,大清早干这种事的人不是有强迫症就是有毛病,我无聊地欣赏着他口中所谓的收藏品和艺术品(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还有不少歪七扭八的木制雕塑,真看不出他还有这爱好),不知道今天除了大扫除以外,阿伦是不是还有别的计划,还是就弄一顿家常的晚餐,其实他的厨艺真是不怎么样,都没有诺里斯口述做的好...........

我不知道恋人间大多都干些什么,从来都没经验。

反正肯定不会整天都是拌嘴,还有烧饭做菜吧。

胡思乱想不管用,但是实践也不知道从何开始实践,我愿意倾诉内心的对象顺位排下来,老约翰是第三位,诺里斯是第一位,现在第二位出门买晚餐的食材去了,第一位也没办法出现,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碰上,我发觉诺里斯的存在感就算是他不在的时候也很强。

话说成像仪到底哪里去了啊.........

光亮的地板都有了镜面的效果,效果太好了,导致我赤着脚踩上去都感觉很神圣,家里的清洁机器人不会给地板打蜡,我家也不是这种木质地板的构造,我对诺里斯说我喜欢大理石的质感,冰冷的没有感情,可以时刻让人冷静下来,而不是家常的温暖,我要的是这种感觉。

走到二楼找成像仪,这种木质结构的家具和楼梯处处都体现出年代感,我预感我也不会把诺里斯给丢在黛比家的花园里,同样的错误上次已经发生过一回了,再把他忘在别人的店或者家里,我自己都要唾弃我自己,好好的人工智能买来就是为了让你随手丢弃的吗?

而且诺里斯还那么贵,放到六年后的今天,oasis三代智能高昂的维护和购买费用也是要让人侧目的。

我这么想着,但手里却在乱翻,我对阿伦的房间不太熟悉,他还说过自己的弟弟之前也在他房间睡过几次,这是不是变相地在提醒我不要乱动他的东西,还是就只是随口一说?

我真是越来越容易想多了。

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我都有些不好的念头了,害怕阿伦不喜欢诺里斯,然后把它设置成静止状态后就故意藏在什么犄角旮旯里,我没玩过捉迷藏,所以我一向都是乖乖的把东西都囤到储藏室里,这样找起来也知道就在这个地方,不至于楼上楼下的跑。

成像仪方便携带,但是体积太小,找起来的时候就要命了。

我气馁地回到客厅,阿伦的领带和就衬衫都乱放,干净的也就只有地板而已,但这是新发现,我觉得不能总是他在想办法,待我出去兜风什么的,我已经收到过他给我买的胸针,之后我也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回赠一根领带,还可以询问诺里斯的意见,我看他最近对自己的形象还挺上心的。

阿伦开车应该很快,但是一个人的时候时间就是过的很慢,我听着促销频道向大家推销智能宠物,电子宠物我也就忍了,但现在的宠物叫什么宠物,外面裹了一层毛,然后再嵌入声音模块,模仿两下猫或狗的叫声就完事了吗,这种产品打对折都卖不出去,也就健康中心会买回去做心理治疗的测试吧。

就在我眼皮子快合上,并且还哈欠连天的时候,有一阵短促又存在感很明显的声音,出自于阿伦随手搁置在桌上的平板,像是来电提示。

我下意识地就找到了声音的发源地,真的是下意识,我很讨厌睡意朦胧的时候被打断,而且在我快要闭上眼的时候。

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啊,明明都已经过了下午茶时间了。

来电的名字熟悉又不熟悉,看的我眉毛一挑。

之前有提到过的,阿伦手下的两张王牌,有一张的名字叫作露露。

有这种想法很不好,显得我这个十八岁的少女有些刻薄,但是我还是想起了以前和诺里斯沉迷黑白电影的那一段时期,我们看了一部老片,非常的老,也非常印象深刻,因为里面有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女人,她的名字虽然不叫露露,不过肯定也是两个字叠加的,大概是咪咪、或者蜜儿这样的吧,她是一个妓-女,在费尽心思和自己喜欢的男人结婚后,她发现自己得了病,然后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