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春情

第36章 被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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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打着不小心旗号说出来的,都是真心话吧?”鱼肠道:“世子,让你朋友趁早洗洗睡,或者负荆请罪来一个。”

沈京弦:“……”

他生气道:“你给我再去刷一个月的马厩!滚出去!”

鱼肠哦了一声,顿时如丧考妣。

阿庆在一旁乐不可支,见沈京弦还是紧紧皱着眉头,上前笑着劝解道:“世子,三少奶奶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您就先别去触碰这个霉头了,等过几天她气消得差不多了,再赔礼道歉应该就可以了。”

“你也让我负荆请罪?”

沈京弦问。

阿庆看了他那阴沉的表情,立刻开溜:“世子,属下也去刷一个月的马厩。”

……

卫虞兰回去以后,还是很气。

冬秀不明所以,少奶奶这是怎么了?谁把她气成了这样?

“对了冬秀,我让你打探我的消息,打探出来了吗?”卫虞兰看见她,顿时就顾不得与沈京弦置气这件事了,立刻关切问道。

“少奶奶,奴婢今日挤在人堆里,亲眼看见棺材从城门运去了义庄……”

提起这个,冬秀就滔滔不绝:“一路之上,那棺材不停地往下滴水,漏出的**又腥又臭,简直熏死个人!大家都捂着鼻子,结果,那棺材运到义庄门前,上台阶时忽然一个侧翻……”

“里面的尸体掉出来了?”

卫虞兰立刻追问。

冬秀点头:“是呀!少奶奶,您是没看见,那尸体都泡胀了!十分可怕,掉下来时差点没摔得四分五裂!当时那味道……好多人都吐了……”

卫虞兰听着她这描述,也快吐了。

她直接摆手,要她略过这一段,问出了最关切的问题:“那你从那尸体上,看出什么异常没有?”

“没有。”冬秀仔细回想道:“当时奴婢挤在人堆里,站的不是最前面,没能看个清楚分明,倒是听见身边有人感慨,说那相府公子运气还挺好,尸首还是完整的,没有被鱼虾啃食……”

尸首是完整的?没有损伤?

卫虞兰听着这句话,一双原本焦灼的眸子忽然闪过一抹亮光。

她内心有了一个猜测,却不动声色,又询问了冬秀一些诸如尸体穿的什么材质衣服,可有破损等等。

冬秀不知道她为何如此关心这些,但一五一十地回答了。

全部听完之后,卫虞兰松了一口气,她肯定了一件事。

宰相府找回来的那具尸首,压根不是周旭的!

周相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具在水里泡了十多天的尸首,穿上周旭的衣服,大张旗鼓运送回京,不知道要密谋什么。

但不管怎样,现在这件事不会调查到她头上。

也绝不可能牵扯到沈京弦。

卫虞兰彻底地安心了,接下来,只剩下一件事需要她关心。

那就是薛承的下落。

这一夜,卫虞兰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

第二天起床梳妆时,她发现双眼肿了。

卫虞兰瞧着铜镜里那个双眼泡红肿的自己,失神地伸手摸了摸,又触电般地放下手——昨日她哭,到底是哭自己的命运,还是哭沈京弦误解了自己?

卫虞兰不敢深想。

急急忙忙用脂粉掩盖了红痕,妆容稍稍浓重了一些,收拾妥当,她就带着冬秀出门了。

她去见钱氏,一路上绞尽脑汁想了许多个出府的理由,可等到了那儿,钱氏一看见她,就满脸厌恶:“涂脂抹粉,花枝招展,你这是想去勾搭谁?你是不是忘记你现在替我儿守着孝呢!”

四周那么多丫鬟婆子,全都瞧着,望向卫虞兰的目光与钱氏如出一辙的轻蔑,鄙夷。

即便已经习惯了,卫虞兰心中还是不免感到一阵刺痛。

她想开口,可惜钱氏压根就不给她机会。

絮絮叨叨从卫虞兰的头发丝,批判到脚后跟,甚至就连她今日进入钱氏院子时,步伐急切了一些都训斥她没规矩。

卫虞兰内心一片麻木。

终于在钱氏说累了,丫鬟递上茶盏的间隙里,她提出来要出府一趟:“儿媳今日想回去看望一下母亲……”

咣的一声,钱氏重重把喝了一口的茶盏摔在了桌子上。

这巨大的声响弄得屋子里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卫虞兰心里头也是一突,下一刻就听到卫氏恼怒道:“上一次就为你回娘家之事,让我被大嫂好一顿训斥!就连掌家权也被夺了!这一次你又想干什么!”

“难道你母亲又腿受伤了?”她厉声质问。

“不是,我是去看看她好了没有……”卫虞兰很小声。

钱氏见了她这幅模样就生气,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许去!你给我老老实实在院子里呆着!经书抄写完了就换一本继续抄!”

“至于你娘家,我会亲自派人去探望亲家母。”钱氏说这话时,咬牙切齿。

卫虞兰闻言急了。

钱氏能有什么好心去探望她母亲,怕不是派人上门去奚落敲打吧?

她母亲心思重,只怕这一下得真气病了。

想到这里,卫虞兰立刻摇头:“不用母亲操心了,我不回去了。”

“当真?”钱氏满脸不信。

卫虞兰保证:“不去了,我现在就回去为三郎抄写经文。”

钱氏终于满意了,心情也舒畅了,挥挥手让人把卫虞兰撵了出去:“我儿子死了,她凭什么过好日子?哼!”

……

卫虞兰失魂落魄地带着冬秀走在游廊上。

又不能出府去了。

她怎样才能知道薛承的消息?假如人还没找到,她拿什么面对薛小妹?

若不是因为她,宰相府的人绝不会抓走薛承。

卫虞兰内心被深深的愧疚包围着,郁闷不已,冬秀一直逗她,可惜她始终难展笑颜。

就在这时,长廊尽头忽然传来了侍女请安的声音:“见过世子。”

卫虞兰一抬头,就看见沈京弦的身影,他就站在七八丈开外的地方,一身月白色箭袖束腰长袍,戴玉冠,本是文质彬彬的打扮,但在他身上,却莫名多了几分挺拔干练,英姿勃发之态。

只看一眼,她就匆忙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