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春情

第35章 在他面前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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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带着讥讽。

卫虞兰立刻就被激怒了。

她直接大声反驳道:“我没有!我说过我会为三郎守身如玉!你能不能不要试探我了!”

这句话喊完,她已是眼眶发红,嘴唇颤抖哽咽。

这些污蔑怀疑之言,可以出自钱氏,忠勤伯府的丫鬟下人,不明就理的京城百姓之口,唯独不能是沈京弦!

她本以为他出会是那个例外,是懂她的人,却不料他今日也说出这种话来质问她!

这一刻,卫虞兰只感觉万分委屈。

她一把用力推开了沈京弦。

然后不顾正在行驶中的马车,当即掀开车帘子就打算往下跳!她不想看见他了!

沈京弦没有想到这样娇弱的卫虞兰,会生出这样大的力气。

猝不及防之下,就被推开了。

他尚在愣怔之时,眼前的女人就烈性如火地要往车下跳,沈京弦吓了一大跳,迅速去拉她的胳膊。

他太急切了,使得力气过大,一下就把人拽进了自己怀中!

重新靠在这温暖结实的胸膛上,卫虞兰有一瞬的恍惚,回想起画舫惊魂那一夜,她也曾这样靠在他的胸膛。

这一迟疑,她整个人就被沈京弦给牢牢地圈住了。

卫虞兰反应过来后,发疯似的挣扎:“你放开我!你不要忘记了我现在是你的弟妹!男女授受不亲!”

沈京弦哪里舍得放开,他将人拥得更紧了。

凑在崩溃的卫虞兰耳畔道歉:“对不住,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怀疑你,是我的错。”

干脆利索地道歉,没有任何狡辩。

在男人怀里激烈挣扎,仿佛一刻钟都呆不下去的卫虞兰,闻言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

她浑身的力气都松懈下来,怔怔地仰头看着他,白瓷般府脸庞上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儿,这副模样透着一丝凄楚,任何铁石心肠的男人见了,都会心疼不已。

沈京弦哪里忍得住,伸出手指小心翼翼替她拭去眼泪。

下一刻,卫虞兰就猛地推开了他。

整个人蜷缩在车厢一角,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停掉落,无声地啜泣。

沈京弦瞧着她躲闪的样子,再看看自己空落落的手,深感后悔。

刚刚他是被妒忌冲昏了头脑,一时之间才说错了话。

这会子道歉也不管用了,他一靠近,卫虞兰就往旁边闪躲,瞧着她流泪的眼睛,沈京弦生怕她出事儿,再从马车上掉下去,当下停止了靠近,无奈劝道:“你坐那吧!我不过去了。”

两个人像是隔着楚河汉界,一个满脸自责不知如何是好。

另一个只是默默地流泪。

卫虞兰也不知道为何,她的眼泪止也止不住。

只是在这一刻,她脑海中回想起了沈三郎去世后的种种,忠勤伯上下人等轻视,瞧不起的目光,似有似无的凌虐与冷待,原本她已经决定好了忍受一辈子。

可是这一刻,她忽然就忍不住了。

她只是一个才及笄一年的小女娘,爱明媚爱鲜妍爱热闹,喜欢被人追被人捧,被人放在心头小心呵护宠爱。

就因为沈三郎去世,这一切统统没有了。

她不能戴漂亮的首饰,衣裙的颜色除了素净就是暗沉,小小的身躯包裹在暮年老妪一样的装束里,为一座名为沈三少奶奶的贞节牌坊,献上一切的鲜活与希冀。

从此,她必须心如止水,必须恪守妇道,过年过节,甚至是喜庆之时,都该主动缩在角落,而不是跑去人前给别人增加晦气。

无数的人,躲在暗处窥伺,一旦她有任何差池,就会跳出来高高挥舞名节这根大棒,把遍体鳞伤的她打倒在地,以此证明他们是对的。

卫虞兰太累了。

所以眼泪一经宣泄,就止也止不住。

沈京弦被她哭得不知所措,翻遍全身找出一块帕子来,递了过去:“别哭了,你这弄得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卫虞兰哭声一顿,抬眸恨恨地看他一眼,又继续哭。

沈京弦有些无奈。

今日他这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他摸摸鼻子,绞尽脑汁地想着哄她的法子,可惜,在这一方面,他全无经验。

沈京弦低头,在车厢里寻找起来。

他今日从宫中回来时,路过一家糕点铺子,闻着那新鲜出炉的桂花糕香味,想起卫虞兰从前很喜欢吃,于是就买了一份儿,刚刚与宰相府那帮人对抗时都没弄坏,这会儿取出来时,还是温热的。

“别哭了,你饿不饿呀?吃些桂花糕吧?很好吃的。”

沈京弦把糕点摆在了马车中央的小几上,用修长手指往卫虞兰这边推了推:“别气了好不好?刚刚那句话我收回,是我错了。”

这是第二次道歉,态度比第一次还要更加诚恳。

卫虞兰终于停止了哭泣,但却没去看他。

纤细的肩膀在微微地颤抖,仿佛轻轻一折就断,叫人产生无限的怜惜之心。

刚好这时忠勤伯府到了。

马车一停下,卫虞兰便立刻动手掀开帘子,直接下车了,把沈京弦伸出的手晾在那儿。

沈京弦尴尬地收回了手去,外面卫虞兰已经直接进忠勤伯府去了,是个决绝的背影。

还有仆妇在问沈京弦:“世子怎么跟三少奶奶一起回来?”

沈京弦道:“三少奶奶她被宰相府的马车冲撞了,受了惊吓,本世子刚好碰见,这才护送她回来。”

“原来如此,世子真是宅心仁厚。”府中下人夸赞道。

沈京弦没理会这些,等到阿庆回来,他询问他薛承的下落可找到了。

“世子,那人压根就没丢。”

阿庆的神情有些鄙夷:“他告诉自家小妹,自己出门与同窗应酬喝酒,实际上喝完酒他们几个又去拜访恩师去了,就在三少奶奶与萧家姑娘满大街寻人时,他就已经回家去了。”

竟然是这样吗?

周相并没有动手扣押薛承,只是利用了这个信息差,然后企图诈一诈卫虞兰,从她口中问出秘密。

可惜却被自己及时赶到,给破坏了。

想到这里,沈京弦有些焦急,这个周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再找卫虞兰的麻烦。

可他却一句话得罪了她,至今还没将人给哄好。

头疼!

“鱼肠。”沈京弦忽然开口问道:“如果一个人不小心说错了话,得罪了另一个人,能有什么方法可以弥补,让那个人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