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躺在她的膝盖
“现在怎么办?”她咬着嘴唇,脸色苍白无比,也不再说话,静静地与沈京弦一起聆听外头的动静,只是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的恐惧。
到底是第一次面对这些,沈京弦看到,十分心疼,正要说些安慰之言,就看见面前颤抖的女子抬起了头,咬着嘴唇问道:“今夜咱们……能突破重围吗?”
沈京弦不愿意欺骗她:“胜算只有五成,剩下的全看天意。”
在他说话间,外头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鲜血与箭矢齐飞,尖叫与嘶吼此起彼伏。空气中飘浮的血腥气越来越浓,马车里也不能避免,闻着这些气息,再听着外头那些动静,卫虞兰的脸越来越苍白,胃也有些**般的恶心难受。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说出一句后悔杀周旭这样的话,也没有晕厥过去。
甚至还在马车里寻找着,想找个趁手的东西,可以用来御敌。
就在这时,沈京弦从怀里取出来一把锋利的匕首,默默地递了过去:“拿着这个防身吧!等一下如果我去杀敌,希望你可以自保。”
卫虞兰道了声谢,伸手接过来。
匕首不知是什么材质锻造,锋利流畅,泛着森然的光。
卫虞兰再是不识货,也知道这必是一把好刀,拿着它,牢牢地护在胸前,双目警惕地盯着车厢外面。
沈京弦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
忽然飞起一脚,直接把一个试图钻入车厢里的蒙面黑衣人,一脚给踹断了肋骨!
那人惨叫着倒下,然而有更多的杀手前赴后继地冲过来。
月亮躲进层云,似乎不忍心去看人间这一场残剧。
卫虞兰伸手摸了摸脸上,那儿有溅落的一滴血,还是温热的。
沈京弦挥刀如风,敌人从四面八方扑过来,他需要多付出一倍的努力,才能保护住卫虞兰。
一瞬间,哀嚎声络绎不绝。
卫虞兰这一生都没看过这样惨烈的景象,要是以往,她肯定吓晕了。
但这一次,她抱着匕首咬牙支撑,甚至在一个刺客窜上马车,打算背后偷袭沈京弦时,她想也不想地挥舞着匕首,一下划过了那刺客的手臂,血流如注!
那人一声尖叫,目露凶光,用受伤的手臂打算掐死卫虞兰。
关键时刻,沈京弦料理完对手,冲过来将那刺客一刀毙命。
鲜血飞溅了半个车厢,卫虞兰身上的衣服染红了。
至于沈京弦,自不用说,他衣服上的血迹都是敌人的。
两个人四目相对,都在急促地喘息。
沈京弦的眼眸亮得惊人。
卫虞兰则是吓得不轻,她刚刚真有濒死的感觉。
好在,久攻不下,麒麟卫也不是好惹的,对方一看占不到便宜,潮水般迅速撤退。
外面的打斗声终于停了下来。
唯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呜声。
卫虞兰松懈下来,这才感觉紧张的衣襟都汗湿了。
忽的,膝盖上一重。
卫虞兰吓一跳,低头一看,却见沈京弦累得直挺挺地倒在了她的双膝上,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就疲惫地闭上了双眸,睡过去了。
他太累了。
卫虞兰从一开始的紧张,不自在,到后来内心中充满了愧疚自责,她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沈京弦,让他躺得更舒服一些,还拿出唯一干净的帕子来,替他擦拭脸上,身上溅落的血迹。
动作无比温柔,生怕惊醒了他。
“主子!那帮龟孙撤了……”阿庆兴冲冲踩着马车旁边的尸体,一把掀开了车帘子。
剩下的半截话,在看清楚车厢内的一幕时,戛然而止。
阿庆嘴巴张得能塞下鹅蛋,他分明看见自家那高冷骄傲的主子,听到自己的声音后,眉毛不受控制地动了动,但却始终没醒来。
卫虞兰抬头对他道:“嘘,阿庆侍卫,小声一点,世子他太困了。杀完最后一个敌人就睡着了,你们别吵他了。”
主子装得跟牛犊子似的,刚刚就属他杀的人最多!而且一点伤都没受!
他能累得睡着?
也就只有卫虞兰这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才会相信了。
阿庆嘴角抽搐着,好半天才点头:“行,那你好好照顾世子,剩下的交给我们。”
一转身,他的嗓门就大了起来:“抓紧时间清点一下伤亡人数!受伤的送去医馆!留一拨人善后,剩余的跟我一起,保护主子回府!”
很快,马车继续辘辘前行。
马车里,卫虞兰听着阿庆的大嗓门,渐渐心安下来。
接下来这一路畅通无阻。
在快要到达忠勤伯府之时,沈京弦终于‘醒’了。
他坐起身来,向卫虞兰道歉:“不好意思,刚刚实在太累,唐突了弟妹,你还好吗?”
卫虞兰揉着酸麻的腿,笑着摇头:“你又救我一命,这点麻烦算什么。”
沈京弦看着她染血的衣襟,又伸手掀开车帘往外瞧了瞧:“你穿着这么一身回去,府里的人只怕吓也吓死了,车厢里准备的有衣服,你换一下吧!”
说完吩咐停车。
马车一停下,他便潇洒利索地下去了,站在街上时,还伸了一下懒腰。
很显然,刚刚那一觉,他睡得惬意十足。
阿庆与鱼肠看他笑得跟偷腥的猫一样,想笑又不敢笑。
沈京弦走过来问道:“唯一的那个活口,可曾招供了?”
“回主子,那人大概率是死士,经过专业培养,根本就审问不出什么。”阿庆压低声音回禀道:“以咱们麒麟卫的手段,恐怕也……”
“那就干脆利落地杀了。”沈京弦直接打断了他:“直接把尸体扔去宰相府门前。”
这是示威啊!
算是彻底与宰相府撕破脸皮了。
阿庆吃了一惊。
想问什么又没问,只低头应道:“是。”
沈京弦问:“今日咱们死伤多少?”
“死一人伤七人。”阿庆回答:“清理街面时,有十八具刺客的尸体。”
“还算行,没给我丢脸。”沈京弦道:“死伤的那位弟兄,今夜就把抚恤银子五百两送过去,多加安抚,下葬之时我会亲送他一程。”
“是,主子。”
之后,鱼肠又禀报了些别的,沈京弦听得极其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