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银锁，长命百岁
柳婆子的心一下揪起来，难不成是小宝他们……被发现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脑海，就见薛崇从怀里掏出将一个沾染了暗红血迹的银质平安锁，在她面前晃了晃。
那平安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上面还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
柳婆子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她大孙子满周岁时，她特意找银楼老师傅打的！
小宝，那可是她心头肉上的心头肉！
“这……这是我孙儿的！你们……你们把他怎么样了？！”柳婆子猛地扑过来，想抢那带血的平安锁，却被薛崇毫不费力地避开。
“你，你把平安锁给我！我，我的孙子还是个刚刚会走路的孩子，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手指颤抖，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可真新鲜，你也知道无辜这个词。”薛崇面无表情冷笑，“难道商大人就不无辜么？他一心为国为民，从未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别人的事，他就该死么？！”
“他的女儿商姑娘更是因为失去了父亲，母亲也思念过重病逝，一夜之间沦为孤女，无父无母，难道她就不无辜！”
“还是说天底下就你家的孩子无辜，别人家的孩子遭罪都是活该？”，
“不不，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求你了，大人，求你了，小宝是我家三代单传，他是我们家的**啊！”
“求求你们！放过我孙子！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柳婆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看着薛崇握着平安锁的那只手，崩溃的嚎啕大哭。
她哭的涕泪横流，歇斯底里的，被捏住软肋的恐惧具象化了。
“那就说实话！”薛崇厉声道，“到底是谁指使你谋害商大人？！再敢有半句虚言，下次送来的，就不止是带血的平安锁了！”
柳婆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颤声道：“我说，我说！大人，我，我其实……我也不认识那人啊！”
薛崇闻言眉头一拧，下意识望向身后的黑暗中。
那里站着身影挺拔如松的赫连峥，他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是真的！我他是谁，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见到他！”柳婆子语速飞快，生怕薛崇不信，急急地解释道：“当年找我的人，戴着幕篱，从头到脚都罩着，声音也刻意压低变了调，根本看不清模样，也听不出是谁！”
“我只能看出那个人男人，还是个年轻的男人，而且我看到了，他穿的衣服料子极好，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身边跟着的人也气度不凡，肯定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
“他给了我一大笔定金，还有那份食谱，让我对外说是自己祖传的东西。还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谢，我、我一时贪财，又觉得山高皇帝远，就，就答应了……”
柳婆子抽噎着，终于吐露实情：“之前我咬死了不说，说知道是谁，还说什么手眼通天的大人物……都是瞎编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你们觉得我知道得太多，不敢轻易动我……”
薛崇听得心头火起，这老虔婆，为了活命，竟敢如此故布疑阵，浪费他们这么多时间和精力！他真想立刻一刀结果了她！但理智告诉他，这柳婆子虽然可恶，却是目前唯一的活口，留着或许还有用。
“你最好祈祷，你那些胡编乱造里，没有一丝线索是真的。”薛崇冷冷丢下一句，攥着那平安锁转身离开了地牢。
柳婆子则瘫软在地，狠狠松了一口气，颇有劫后余生的味道。
书房里。
薛崇把带血的平安锁扔在地上，气愤道，“早知道一个仿造的平安锁，就能把她的话套出来，我何必费这么多事？！可恶的老虔婆！”
书案后，赫连峥屈指在桌沿轻敲，徐徐道，“她没有说实话。”
“什么！都这样了，她还没说实话？！”薛崇难以置信，说完又连忙问道，“殿下是如何知道她没有说实话的？”
“你忘了么？端阳姑姑被人设计在先，她落胎距今已经十年有余，那可不是天高皇帝远。”
柳婆子的话看似有理，但仔细推敲，还是漏洞不少。
薛崇仔细回忆起来，还真是，“都怪我，当时还以为大功告成，没想到这老虔婆竟如此狡猾！”
“倒不怪你，这老虔婆害了那么多人，若没有这点本事，也藏不到如今。”赫连峥淡淡道。
薛崇却能听出来，殿下这是在宽慰他呢，他越发觉得心酸，低下头去。
薛崇啊薛崇，瞧瞧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样子，什么时候才能不给主子添堵，还能帮上点忙？
赫连峥没理会他的那点小矫情，接着说道，“早在驸马蔡梦寻为了那个外室设计端阳姑姑落胎且不能再生育时，柳婆子已经在暗中发挥作用了，她却是只字不提，分明还想拖延时间，混淆视听。”
“足可见，她哪怕不知道那个想置老师于死地的人是谁，也极有可能知道其中很重要的线索。”
说着，他吩咐薛崇道，“让人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盯着这婆子！哪怕他说梦话都不要错过。”
说到这里，赫连峥轻敲桌面的手一顿，“一个人心里藏的秘密多了，总会有藏不住的时候。”
他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
……
与此同时，太后有意在即将到来的寿宴上为乐昌郡王赫连峥选妃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不多时就迅速传遍了盛京的高门之间。
这消息的源头，自然是慈安宫。
太后特意给几位家世、品行、年纪都颇为合适的贵女家中，赏赐了宫中新制的锦缎、精巧的首饰、还有内宫特供的胭脂水粉等物。
这都是依照宫中惯例，是再明显不过的信号——皇家看中了哪家的姑娘，有意结亲，便会先行赏赐这些礼物，既是恩典，也是提点。
收到赏赐的人家，自然喜不自胜。
未收到的人家，也会收到消息，自然要开始重新掂量这位异军突起的乐昌郡王的分量。
乐昌郡王赫连峥年轻有为，相貌俊朗，如今又得圣心，前途无量，若能嫁入王府，无论是正妃还是侧妃，都是极好的姻缘。
一时间，盛京适龄贵女的闺阁之中，心思浮动。
各府夫人也开始频繁走动，打探消息，重新审视这位一度被遗忘在东宫阴影下的三殿下。
似乎全然忘了，前不久赫连峥这个东宫嫡出的皇孙回京的消息传来时，他们避如蛇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