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她想要追随那盏灯
别说陆涛,就连陆婷听完这番话也满心不可思议。
“晚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陆婷语气里满是诧异,“换作从前,她要是知道了这些事,怕是早就冲到她妈妈的别墅里闹起来了,哪能这么平静地跟你说什么‘潜龙勿用’?”
其实陆涛也还在消化堂妹带来的震惊:“或许,之前她都是装的吧,目的是让盛姝对她放松戒备。”
“那她装得也太好了,我是一点也没发现。”
“另外,晚璇懂医术这事,现在对外只说是刚开始自学中医。”陆涛接着道,“毕竟中医没个几年功夫根本成不了气候,就算盛姝知道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太当回事。”
陆婷点了点头,沉默半晌后,眼神里掠过一丝不解,问道:“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妈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你看咱妈,疼我们都来不及,有一点好东西全都紧着我们,怎么可能不盼着我们日子过好呢?”
“晚璇说,”陆涛应道,“有些人天生就把旁人视作蝼蚁,无关血缘亲疏。他们眼里没有亲情,只有权力、野心,和刻在骨子里的掌控欲。”
陆婷从陆涛房间出来后,心里总萦绕着一种不真实感。
往日里平平淡淡的日子,仿佛突然多了许多她看不见的门道。
就像先前蒙在眼前的一层雾,被堂妹的话轻轻掀开了,视线一下子清晰了不少。
她心里有些茫然,可茫然之中,又分明有个人替她点亮了一盏灯。
夜里的家异常安静,再没有爷爷老寒腿犯时的叹息,也没有妈妈因腰痛睡不着而辗转反侧的声响。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堂妹的出现。
晚饭过后,堂妹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给被腰痛折磨许久的妈妈扎了几针,疼痛立刻就缓解了不少;爷爷的老寒腿,也是如此。
堂妹扎针的手势娴熟得像个老手,哪里像是刚学的?
所以这些年,堂妹为了对抗她母亲,一步步成为如今的模样,到底在背地里偷偷下了多少功夫,又付出了多少他们看不到的努力?
家里这些年的苦,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爸爸遭遇车祸导致瘫痪,肇事司机却逃得无影无踪,至今都没找到。
为给爸爸治病欠下的巨款像座大山,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爸爸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既愧疚又无力,甚者动过轻生的念头。
他们毫无办法,只能跪在爸爸面前,一遍遍求他:“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日子就这么在煎熬中一天天捱着,谁也说不清这样的暗无天日,何时才是尽头。
而现在,堂妹用她无数个日夜的隐忍和坚持,为他们点亮了一盏灯,要带他们走出这片泥沼。
陆婷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愿望——她想要追随那盏灯。
她要站在堂妹身边,替她分去几分重担,让她不再一个人在默默扛下所有。
深夜里辗转难眠的,不止陆家姐弟,还有盛暮雨。
此刻她正被痛经缠得没法合眼,所幸拿出平板来做点事。
楚晓璇起夜到客厅倒水时,瞥见盛暮雨房间的灯还亮着,便轻手轻脚走过去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进来”的回应,她推门进去,只见盛暮雨靠坐在床头,膝盖上放着平板,手里握着笔,正低头在屏幕上画着什么,脸色比平时白了些,眉梢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倦意。
“怎么还不睡?这是在画什么?”楚晓璇走到床边坐下。
“姨妈来了,疼得睡不着。”盛暮雨把平板往她面前递了递,指尖滑动着屏幕,“干脆起来给我视频主角设计舞服。”
楚晓璇目光落在盛暮雨泛白的脸上:“和我说说,你肚子是怎么痛?是一直隐隐作痛,还是一阵一阵的刺痛?累的时候会不会加重?
除了痛经,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比如胸胀、头晕乏力,或者容易烦躁?经血颜色是偏淡,还是偏暗?有没有血块?”
盛暮雨愣了愣,垂眸仔细回想片刻才道:“你不问还好,你这一问,我咋感觉你说的这些毛病我全占了?
尤其是疼的时候,肚子里凉飕飕的,经血颜色也偏暗,偶尔还能看到小血块。”
楚晓璇抬手示意她:“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上次表姐救外婆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盛暮雨没半分犹豫,乖乖把手递了过去,好奇地问:“姐,你还会治姨妈痛啊?”
“不通则痛,不容则痛。弄清了痛经的原因,自然就能治。”楚晓璇指尖搭在她腕间,细细诊过脉象后道,“你等我一会儿。”
话落,她转身下楼,没一会儿就端着个冒热气的盆上来,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生姜味。
她从盆里捞出浸过生姜水的毛巾,拧到半干,小心敷在盛暮雨的小腹上。
“你这是寒凝血瘀型的痛经,热敷能先缓解冷痛。”楚晓璇一边调整毛巾位置,一边说,“明天我去买些艾条,再给你做次艾灸,基本就不会痛了。
以后姨妈前一周,都不许吃凉的,也别穿露脐装,还得过来找我做艾灸。
别想着这次缓解了就没事,这病是多长时间造成的,就得花多长去调理。”
“姐。”盛暮雨忍不住笑了,语气里带着点打趣,“你这话听着跟老大夫似的。
不过你啥时候学的中医啊?昨天你给奶奶下针的时候,我都捏着把汗,直到现在都不敢跟长辈说,是你把奶奶从鬼门关抢回来的,就怕他们说你不知轻重。”
“在你看不到的时候学的。”楚晓璇没多解释,转身又下楼一趟,这次端了碗褐色的汤药上来,“这是温经汤,能减少血块、缓解冷痛。以后月经前3天开始喝,每天一碗,不许落下,我会盯着你。”
她把碗递给盛暮雨,又点开手机里的经期记录 APP,仔细记下盛暮雨的经期时间。
盛暮雨乖乖喝完药,楚晓璇重新坐回床边,指尖落在她的三阴交穴、关元穴和合谷穴上,轻轻按揉起来。
没一会儿,盛暮雨就眼睛一亮,语气满是惊喜:“竟然真没那么痛了。”
她伸手搂住楚晓璇的胳膊,脸颊轻轻贴了贴,声音里带了点委屈的哭腔,“姐,你怎么现在才说你懂这些啊?
你都不知道,这些年我来姨妈都是怎么熬过来的,今天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楚晓璇抬手轻拍着盛暮雨的后背:“那就按我说的,好好调理。”
她既来了,定会把挚友的家人都照顾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