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要不您先吃个解药再说?
凤青曼一接到消息就第一时间去找了孟大夫。
将其他人屏退,她凑到孟大夫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孟大夫,您老有百枯灯的解药吗?”
孟大夫正在配药,闻言手一抖,转头看过来:“你从哪儿知道的百枯灯?”
“哎呀,您就别问那么多了!”凤青曼着急地说道,“有人中了百枯灯,您能解这毒吗?”
孟大夫将药材放好,冷哼一声:“我若不能解,你还能活到现在?”
“什么意思?”凤青曼一头雾水,“我中过百枯灯?”
孟大夫很无奈:“呵,真是傻人有傻福!”
不过眼下,凤青曼来不及细问了。
“所以孟大夫您有百枯灯的解药对吧?一会儿您带着解药跟我进宫……”她想到什么,改口说道,“不!您最好现在就把解药给我……”
“进宫?”孟大夫眼神微变,“是何人中了百枯灯?”
凤青曼用气音回答:“我舅舅。”
孟大夫神情骤变:“毒发了?”
“还没有!”凤青曼摇头。
孟大夫松了口气,起身到床榻里侧翻出来一个小匣子,拿出里面的瓷瓶递过去,低声叮嘱:“你把这个收好!贴身放着!一定不要弄丢!也不要交给任何人!”
“放心!”凤青曼说着撩起衣裙就要藏。
孟大夫赶紧转过身去:“你这丫头是不是疯了?”
“我里面穿着里衣的!”凤青曼嘿嘿笑了一声,赶紧将瓷瓶放好。
她刚才也是情急之下疏忽了。
孟大夫拿她没办法,径自收拾着自己的药箱:“一会儿老夫会陪你一起进宫。但老夫未必能见到陛下,到时候你将瓷瓶的解药先给陛下喂两粒。记住,吃下解药之后,一个时辰内不要让陛下见任何人,也不要进食!一定不能让下毒之人找到机会用药引引发毒性……”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孙胜的声音。
“公主殿下,福公公请您去接旨。”
凤青曼递给孟大夫一个眼神,整理了一下衣裙走了出去。
福公公见到她之后,露出和蔼的笑容。
待她跪下后,立即宣读了圣旨。
“公主殿下,陛下急着见您!还请殿下速速进宫面圣!”福公公将圣旨交到凤青曼手上,声音阴柔地交代。
凤青曼一脸为难:“我也想尽快进宫,可这几日身体不适……今早起来的时候还两眼发黑,刚才孟大夫正在给我诊脉开药……”
“那公主殿下就更应该尽快进宫了,好让太医帮您看看。”福公公劝道。
凤青曼面露犹豫之色,把福公公拉到一旁:“福公公,实不相瞒,让太医诊治……我有点不放心!”
“这有何不放心的?”福公公不解。
凤青曼欲言又止。
“公主殿下信不过太医的医术?”福公公说完后没等她回答便先自行否定了,“这不可能!公主殿下自幼在宫中长大,有病都是看太医的。莫非……公主殿下觉得有人收买了太医?”
最后一句,福公公是用气音说的。
凤青曼点点头:“福公公你也知道,现在我……哎,我这身份挺尴尬的。而且不少人都想对付我,所以我害怕……”
“公主殿下,有陛下给您撑腰,您怕什么?”福公公安慰道。
凤青曼叹气:“以前陛下确实很疼爱我,可现在……福公公,也就您还把我当公主看待了。”
“公主殿下,老奴是看着您长大的,自然会一直把你当公主看待。”福公公附和着。
这话说得好听,但到底有几分真情实感只有福公公自己知道。
凤青曼面露感动之色:“福公公,多谢您!”
“公主殿下客气了!陛下还等着,您还是尽快随我进宫吧!”说了半天,福公公也有些急了,忍不住催促。
“福公公,我可以现在就跟你去,但我有个不情之请……”凤青曼停顿了一下,小声说道,“我想带府医一起进宫,这样太医帮我诊治的时候,也好把把关。”
“你让府医给太医把关?”福公公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可看到凤青曼一副不让带府医就不进宫的架势,只得改口说道:“行吧!老奴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陛下若问起来……”
“放心,我一人承担!”凤青曼信誓旦旦。
福公公微微点了一下头。
凤青曼命人去喊孟大夫,自己则去换了身衣服。
公主府门口。
福公公坐在马车里,有些不耐烦地往外看。
在看到与凤青曼一起走出公主府的人时,福公公惊讶地睁大眼。
这是……
不确定!
他掀开车帘,盯着孟大夫开口问道:“公主殿下,这是?”
“福公公,这是我的府医孟大夫!”凤青曼介绍之后,便示意孟大夫先上马车,“福公公,久等了!我们赶紧进宫吧!”
两辆马车朝皇宫疾驰。
仪卫队伍紧随其后。
马车上,福公公的脸色有些难看。
孟太医怎么会变成乐宁公主的府医?
若是让孟太医见到陛下,会不会发现端倪?
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福公公的眼神变得坚定而阴狠。
到了宫门口,福公公先下了车,然后走向凤青曼的马车。
“公主殿下,麻烦您稍等一下,老奴去跟侍卫打声招呼。”福公公恭敬地说道。
凤青曼掀起车帘颔首:“好!”
她看着福公公慢吞吞走到宫门前,跟侍卫说着什么,并且朝自己的马车指了一下。
“孟大夫,你说他会让人去通风报信吗?”她开口问道。
孟大夫凝视着福公公的身影,眼神复杂:“那就要看一会儿会不会有人拦路,阻拦老夫面圣了。”
他们真的不愿意怀疑福公公。
毕竟福公公是陪在邵文帝身边最久的老人。
也是邵文帝最信任的人。
可是事实很残酷。
凤青曼带着孟大夫刚进宫不久,就遇到了七皇子苍云安落水。
捞上来的时候小脸惨白,俨然进气多出气少了。
跟在七皇子身边伺候的宫女和太监都吓傻了。
有反应过来的,想到去找太医。
刚从凤青曼和孟大夫身边跑过去,就听到有人叫道:“乐宁公主身边的这位是大夫吧?”
于是跑过去的那个小太监立即转身跑回来,跪下给凤青曼磕头:“乐宁公主,求您救救七皇子!求求您了!”
凤青曼瞟了一眼刚才叫破孟太医身份的人,面露难色:“可是这是我的府医。还是请太医来比较稳妥!”
“公主殿下,人命关天!还是让孟大夫先救回七皇子的命再说吧!”福公公面露急色地劝着,似乎十分关心七皇子的情况。
“可若是救不回来……”
“公主殿下放心!老奴愿意为您的府医作证!”
“这……好吧!”凤青曼十分不情愿地开口,“孟大夫,你去看看七皇子的情况,务必尽全力把人救活!”
孟大夫应了一声,快步朝七皇子走去。
凤青曼也想过去,却被福公公叫住:“公主殿下,陛下还等着!咱们先过去面圣吧?老奴也要将七皇子的事禀告给陛下!”
“好吧!”凤青曼犹豫一下,叮嘱道,“福公公,等孟大夫给七皇子诊治完,麻烦派人带他来找我。”
“公主殿下放心!”福公公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一次,一路畅通无阻。
进了御书房,福公公第一时间将七皇子落水的事禀报给了邵文帝。
邵文帝十分生气:“老七胆小内向,怎么会去湖边玩?派人好好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老奴这就去查!”福公公躬身告退。
待福公公走后,邵文帝便皱眉问道:“曼曼,朕不是让影零告诉你带孟大夫一起进宫吗?”
“陛下,有人不想让孟大夫见您!”凤青曼直言相告,将自己从进宫后的事说了一遍。
邵文帝心生疑虑:“这么巧?你们刚进宫,老七就出事了?”
“是啊!臣也觉得太巧了。”凤青曼附和。
邵文帝这才留意到她的称呼:“你这孩子,怎么还跟舅舅生疏了?”
凤青曼避而不答:“陛下,臣怀疑幕后之人会借机除掉孟大夫!请陛下立刻派人保护!”
“影一,你去!”邵文帝扬声唤道。
御书房内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是,陛下!”
随后一道身影倏地出现在窗户旁边,推开窗户跳了出去,又将窗户关上。
凤青曼全程懵逼。
这……舅舅的影卫现在都开始不避着人了吗?
见她呆愣的表情,邵文帝有些尴尬地解释:“是静王提醒朕让影卫贴身保护……”
“五皇兄进宫了?”凤青曼立即环顾四周,寻找苍云墨的身影。
见状,邵文帝心中不由有些不舒服:“朕吩咐他去办别的事了!曼曼,你跟舅舅生疏了!是因为这次的事跟舅舅离了心吗?”
“臣不敢。”凤青曼垂下眼帘,躬身回答。
邵文帝看她站在距离桌子三米远的地方,心情复杂:“曼曼,不管你是不是长公主的女儿,在朕心里,你都是朕的乐宁公主!”
言下之意,无论如何,她的公主之位不会变。
凤青曼扯了扯嘴角:“但我不是长公主的亲生女儿,就更应该去西蛮国和亲了吧?”
阿木古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虽然不能剧烈运动也不能骑马,但坐马车出行应该问题不大。
在大苍国待了这么久,西蛮国使臣也该回去了。
那么回去之前,迫在眉睫的就是解决和亲的事。
眼下自己的身份被爆出来,除了阻止邵文帝给她封地之外,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逼迫她去西蛮国和亲。
不得不说,幕后之人卡的时间点刚刚好。
邵文帝正色说道:“朕再不济,也不会让你去和亲!大不了,与西蛮国开战!”
这话让凤青曼十分惊讶。
怎么一向主张和平的邵文帝突然硬气起来了?
“连你也觉得朕是软骨头?”邵文帝苦笑了一声,“曼曼,朕中了百枯灯。不知道这毒能不能解,也不知道何时会毒发身亡。”
“舅舅……”凤青曼动容,想说自己带来了解药。
然后邵文帝却抬手制止:“让朕说完!以前朕只想着大局为重,只要他们不是要造反,朕都能容忍,只为这天下太平。然而朕越纵容,他们的胆子就越大,甚至敢给朕下毒!就算朕活不了了,也一定要在死之前把他们都处理掉!到时候,皇位就传给……”
邵文帝停顿了一下,神情有些别扭:“就传给静王!曼曼,到时候,你要帮朕多劝劝他!”
说着邵文帝从桌子的夹层里取出一道密旨放在桌上:“遗诏朕已经写好了!曼曼,你收着!若是朕……朕不在了,你就拿出来宣布让静王继位登基!”
没有人可以坦然地面对死亡。
邵文帝眼睛发红,声音略微哽咽,微微侧过脸,伸出手摆了一下,示意凤青曼赶紧将密诏收起来。
凤青曼惊讶地上前拿起密诏:“舅舅,你想好了?要立静王为太子?”
“虽然大师说静王乃天降煞星,但是眼下他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邵文帝无比心酸地说道,“现在朕只希望在临死之前,把那些大逆不道的人都处理了……”
凤青曼将密诏放进袖袋里,然后在身上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个瓷瓶:“舅舅,要不您先吃个解药再说?”
“朕现在没胃口,不想吃……”邵文帝话说一半反应过来,转头直勾勾望着凤青曼手里的瓷瓶,“你说这是什么?”
“百枯灯的解药啊!孟大夫很早之前就研制出来了。”凤青曼将瓷瓶递过去,“孟大夫交代第一次先吃两粒,然后一个时辰内不要进食,也不要见任何人,以免有人带药引来引发毒性……”
邵文帝颤抖着手接过瓷瓶,拔开盖子倒出两粒。
那药丸是红褐色的,散发出一股又苦又臭的味道。
“这药,看起来确实是孟太医所治。”邵文帝光是闻着就已经想干呕了。
凤青曼则捂住鼻子催促:“舅舅,要么你赶紧吃,要么你把药丸放回去把瓶子塞住!”
这味道太霸道了。
她真是有点受不了。
邵文帝也一样难以忍受,闻言连忙将两粒药丸放入口中,强忍着想吐的冲动咽下去,然后快速将瓶塞塞了回去。
为了转移注意力,邵文帝开口找话题:“没想到孟太医早就研制出了解药……”
“是啊!孟大夫说我以前也中过百枯灯,就是他研制出解药救回来的!”凤青曼捂着鼻子随口应道。
邵文帝面色一变:“曼曼你中过百枯灯?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不知道!”凤青曼耸了耸肩,“六岁之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邵文帝定定看着她,眸中满是心疼。
“应该是你六岁的时候!看来当时你不止中了蛇毒,还中了其他毒药!”邵文帝回忆着,面露怒容,“难怪连喝了三个月汤药才堪堪好转!若不是当时你为孟太医求情,皇后还要处置孟太医……”
说到这里,邵文帝面色阴沉如水。
难道福公公身后的人是皇后?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通报声:“陛下,皇后娘娘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