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殿下您真好！我喜欢您！
斗篷反披。
脸埋在帽子里。
这是凤青曼最后的倔强。
好处是脸保住了，但后背和腰有点冻着了。
回府后，她蔫蔫地趴在**。
可偏偏精神又很亢奋。
整个人处于那种又困又乏还睡不着的状态。
于是脑子就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湖州河堤的事已经被发现了，太子是不是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顺天府府尹元大人那边还没查到二皇兄身上吗？
京城那家铺子怎么还不赶紧卖轻便又保暖的衣服？若是开始卖了，自己一定一定时间去买。
……
想着想着，她就想到了一件事。
这件事并没有记录在剧情之书里，而是梦里出现过的。
那个时候她是裴家主母，听闻京城有一家铺子卖一种用鸭绒鹅绒做的衣服，穿着很舒服，于是也跟风去买了一件。
当时铺子里主事的是一个笑起来很明媚的姑娘。
据说这衣服便是那个姑娘想到做出来的。
可惜后来那姑娘得了失心疯，不知所踪。
铺子也兑给了金家。
凤青曼仔细的回忆着。
她不信那样开朗的姑娘好端端会得了失心疯。
应该是金家眼红铺子的收益，故意做的局。
以权压人、强取豪夺这种事，在京都是默认的规矩。
以前她事不关己，但现在，她想管一管。
躺了两日，腰好了些。
凤青曼精神抖擞地带人出了府。
这次她不但带了香巧和胖丫，还带了以凤戬为首的仪卫。
公主的架子摆得足足的。
有好信儿的人打听，方知乐宁公主今日之所以大张旗鼓的出宫，是要采买衣物，为去永安寺祈福做准备。
得到消息的成衣店铺翘首以盼，都希望自家铺子能得到乐宁公主的光顾。
凤青曼也没有让这些人失望，挨家逛了过去。
只是每家都只待了片刻，随便买一件便出来了。
显然是对这些店铺的衣服款式并不满意。
就这样逛了几家，凤青曼不耐烦了：“都是差不多的样式！难道就没有新奇一点的？”
那女掌柜赔笑道：“殿下，这些是京城今年最流行的款式，故而大多铺子都在做。您若是想要样式新奇一点的，可以定制。”
“若是定制来得及，本宫又何必出来买？”凤青曼一副烦恼的模样。
女掌柜的迟疑了一下，开口道：“殿下若是想买做好的成衣，可以去东三街转转。那边有家铺子，虽然店面小，但样式都各不相同，据说每个款式只一件，没有重复的。就是价格比较高……”
“笑话！本宫会缺银子？”凤青曼不悦。
女掌柜附和：“是，是，殿下自然不会缺银子！”
凤青曼朝旁边一伸手，香莲会意的递上一个装着银裸子的荷包。
“赏你的！若是本宫在那里买到了心仪的衣服，还会再赏！”她将荷包丢在女掌柜的怀里。
女掌柜十分惊喜，连连鞠躬：“谢殿下赏赐！”
门外有来打探消息的伙计见到，连忙回去告诉自家掌柜。
原来即便店铺里没有乐宁公主喜欢的款式，只要提供消息、推荐店铺，也有银子拿。
于是接下来那些店铺有样学样，见凤青曼看不上自家店铺的衣服，便立即开始热情地推荐有新样式的店铺。
凤青曼也全部都给了赏银。
走一圈下来，半数以上的人都推荐了东三街的那家小铺子。
而此时，东三街那家铺子也听到了风声。
铺子里一个端庄温婉的妇人不停向外张望：“灵灵，你说乐宁公主会来咱家的小铺子吗？”
坐在凳子上的少女正在整理衣服，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娘，想那么多干什么？公主若来了，咱们蓬荜生辉！若是不来，咱们该怎么做生意还是怎么做啊！也不会受影响。”
“也是。还是灵灵你看得通透。”妇人哑然失笑，也开始帮忙整理。
两人还没收拾好，就听到外面传来马蹄声。
抬头看去，只见一辆华贵的马车在店铺门前停下。
车帘掀开，先是跳下来一个胖丫头。
那胖丫头在马车下放了个矮凳。
接着车帘被掀开，露出一张眉目精致、明艳动人的脸庞。
路灵顿时看呆了。
乐宁公主竟然这么漂亮！
坊间传闻果然不可信！
说什么乐宁公主为人恶毒，当年因为状元郎裴文渊争风吃醋，对其他女子大打出手。
还说乐宁公主见不得比自己美丽的人，所以选丫鬟都选丑的。见到漂亮女子，就要毁对方的容貌。
……
路灵觉得乐宁公主长得如此美丽，一定人美心善！还用嫉妒其他女子的样貌吗？
至于为状元郎争风吃醋就更不可能了！
裴文渊和城安候侯府庶女姜如月大婚那日，路灵也去街上看热闹了。
当时嫁妆箱笼被撞倒的时候，新娘曾掀开轿帘看了一眼。
路灵觉得那新娘子的样貌不及乐宁公主的十分之一。
而裴文渊，尽管样貌还可以，但一看就是小白脸。
尤其是给出的那寒酸的聘礼，简直是普通人家都嫌弃的地步。
乐宁公主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一定是被裴文渊给哄骗蒙蔽了！
没错！
路灵就是这么一个颜值即正义的人！
凤青曼走进铺子，就发现一个小姑娘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眼睛都不眨一下。
最后还是旁边的妇人偷偷拍了那小姑娘一下，小姑娘才回过神来，羞红脸低下了头。
“对不起，殿下。您真的太好看了！我，啊，不是，草民一直时间看入了迷，失礼了！”
凤青曼听着小姑娘的道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方才对方的目光并没有让她感觉到任何恶意，只是单纯的欣赏。
于是她微微笑了一下：“无妨。这是你们家的铺子吗？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是，是我家租的铺子……”妇人有些慌乱的回答。
相比之下，小姑娘就镇定多了：“回禀公主殿下，草民路灵，这是我娘江氏。这家店铺原本是卖布料的，我们租下来之后才改卖成衣的。”
“原来如此。”凤青曼打量着墙上挂的成衣样式，甚至还发现了一个做成人形的木头架子，上面穿着衣服，“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我设计的花样，我娘做的。”路灵回答。
凤青曼微微颔首，夸赞道：“很漂亮！你设计得很棒！”
“谢谢殿下的夸赞！”路灵眼睛亮晶晶的，“殿下喜欢的话，我可以帮你设计几套！”
凤青曼欣然答应：“好啊！”
“真的可以？”路灵开心的笑眯了眼，“殿下您等等！我去拿样东西！”
说完不待凤青曼开口便转身朝里间跑去。
江氏惊慌地解释：“殿下恕罪！小女不懂礼数……”
“无妨！”凤青曼笑着摆了摆手。
见她如此和善，江氏心中稍安。
不多时，路灵捧着一个册子跑了出来。
“殿下，这些是我画的衣服样式，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路灵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地将册子递过去。
凤青曼接过来翻开，发现里面画着这种很奇怪的人体，上面穿着不同款式的衣服。
也不知用什么画的，黑色的，看着不太像是墨。
衣服上涂了颜色，旁边还有些标注。
但文字很奇怪，凤青曼不认识，只能专心看图。
有的图寥寥几笔，看起来样式简单，可偏偏感觉十分大方尊贵。
有的图加了花朵点缀，让单调的款式立即变得生动起来。
每一款都让人眼前一亮。
凤青曼心中有了答案，状似无意地问道：“本宫想要一件轻便又保暖的棉衣，你们这里能做得出来吗？”
“这……”江氏茫然地望向自己的女儿路灵。
路灵歪头想了想：“殿下，这衣服里面一定要用棉花吗？”
“不拘泥于材质，只要保暖就行！最主要的，是轻便！”凤青曼回答。
路灵点点头：“能做的！可以填充鸭绒或者鹅绒，做出来轻便又保暖！”
果然是这个小姑娘做出来的！
凤青曼笑着询问：“不知这样一件衣服，多久可以做出来？需要多少银子？”
“殿下，这衣服我们之前还未做过。具体多少银子，要做出来之后才能核算成本。”路灵转了转眼珠，“不如这样，待衣服做出来，若是殿下满意，我们再商量价格，如何？”
凤青曼颔首：“这样极好！那本宫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殿下，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路灵兴奋地保证。
回府的路上。
香莲好奇地问道：“殿下，您好像很喜欢那位叫路灵的小姑娘。”
“嗯，她画的衣服样式很有灵性，我很喜欢。”风青曼回答。
香莲笑着附和：“奴婢也觉得路小姐画得极好，京城还从未见人穿过呢！可惜店铺太偏僻，店面太小，若是开在闹市，肯定能赚不少银子！”
是啊！就因为能赚银子，所以在推出新型保暖棉衣之后才会被贵人注意到，然后招惹了祸事。
回府后，风青曼召来凤戬：“留意一下近期去的那家铺子，若是有人去找麻烦，保护好江氏和路灵。”
五日后，路灵和母亲江氏来公主府送样衣。
风青曼接过来便知这就是梦里她曾买过的那种保暖衣服。
试了试，果然轻便又保暖。最重要的是款式也很好看，一点都不显得臃肿。
“本宫很喜欢！”
她肯定的回答让路灵和江氏面露喜色。
“多少银子？”风青曼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由路灵开口道：“殿下，这衣服不要银子，送给您穿。”
“这不太好吧？这衣服造价应该挺贵的。本宫不能占你们这个便宜！”风青曼义正言辞地拒绝。
路灵苦笑一声：“殿下，其实这次来，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我们租的那间铺子，是金家的。可现在金家主母不愿意继续租给我们了，还说我们在金家的铺子里做的衣服，都归金家所有……”路灵说到这里，明亮的大眼睛中满是愤慨和无奈。
风青曼挑眉：“哦？还有这等事？金家也太仗势欺人了！”
“是啊！当初明明说好了租给我们五年，还签了文书。可现在说反悔就反悔了，官府也不管，还说这是金家的铺子，金家不想租也合情合理……”路灵话没说完，便被母亲江氏拽了一下衣服打断了。
意识到面前的乐宁公主是皇家之人，自己吐槽官府不作为，就是在打皇家的脸面，路灵不甘心的闭上了嘴巴，眼中满是委屈。
风青曼看着路灵表情变幻，不由有些好笑。
这小姑娘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好猜得很。
她点了点头：“金家确实不像话！本宫可以跟金家打个招呼，让金家主母继续把铺子租给你们，不再打铺子里衣服的主意，如何？”
“殿下，我们不想租她家的铺子里！”路灵心直口快，“那个铺子店面很偏，原本生意很差，是我们租下来以后才一点点攒了口碑和客源。可金家看我们把生意做起来了，半年竟然涨了两次租金！
现在更过分，竟然直接想抢了我们的衣服，收回店铺自己卖！
即便殿下您打了招呼，金家也一定还会为难我们的！
与其这样，不如不租！”
一个贫民百姓家的女孩，说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实属难得！
风青曼对路灵更加欣赏了：“那你想如何处理此事？”
路灵诚恳地看着她：“殿下，我们不租金家的铺子了！我们想租您的铺子！”
风青曼：“……”
沉默一会儿，她开口道：“我没有做成衣的铺子，而且也没打算将铺子租出去。”
她的铺子都处于京城繁华地段，随便做点什么生意都能赚钱。
确实没必要出租。
路灵脱口而出：“可是殿下那家水粉铺子不是开不下去关门了吗？”
此话一出，江氏面色大变，连忙跪下赔罪：“殿下恕罪！小女年幼不懂事，口无遮拦……”
路灵不明所以：“娘，我说的是事实啊！”
江氏急得不行，用眼神示意女儿闭上嘴跟自己一起跪下。
就在路灵憋屈地准备下跪时，风青曼开口了。
“路灵说得没错！那家水粉铺子的掌柜欺上瞒下，以次充好，我发现之后便送去了官府！现在那家铺子确实关着，因为本宫还未找到合适的掌柜和伙计。”风青曼解释完后，冲江氏抬了抬手，“请起！在本宫这里，有什么看法可以直言，无需动不动就下跪。”
叫她真的没有生气，江氏这才战战兢兢地起身。
可心还没安稳落到肚里，就听身边的女儿路灵欢呼道：“殿下您真好！我喜欢您！”